自我生存到自我实现总是一种历练

十一

亲爱的朋友们，笔者认为，每个人的一生都可能是会不同一番的颠沛流离，但我们却享受着同一时代背景下生活所带来的东西，我们有的将之翻译为浪漫的爱情，亲切的友情，当然在我们有时看似美好的一天中，也少不了太多悲惨故事的情节发展，生活中的大多数人就如同笔者一样，享受着平凡，也欣喜着平凡中偶尔的小惊喜。

从老杨手里领到新工服的那一刻，表明我已通过七天的试用期正式成为了豪仕俫西餐层的学徒工，可以跟着刘阳学做西餐了，但我总是会怀念和张树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现在他在那？是否去了酒店的大堂，或是跟美娇在一起。是否很多人口中的性格开朗仅仅和我一样只因为我们太熟悉，我在回忆起那些一点也不生疏的过往的时候，为什么我们会感觉那么亲切。而并非眼前我所看到的刘师傅，刘阳大我整整八岁，他一直是做西餐的，很多不忙的时候，他就会跟其他的几个师傅一起聊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见过的西餐做法，以及自己也在琢磨的烹饪技巧，他总是那样的健谈，他享受着每一句话从自己嘴边到耳际的过程，看着其他两位年轻的师傅的专注，让自己的优越感溢出自满的瓶口。而朋友们，那时候的我正被这位出色的师傅安排在后厨的一个角落砸牛排，因为腌制好的牛排都是一整条的，而我则按照刘阳说的用锋利的牛肉刀将牛排切成三四厘米厚，在平放到案板上，从中间在纵切一刀，用专门的一个不锈钢带着无数小锥头的榔头在半成品的牛排上砸出无数的小凹点。而我们这位出色的师傅却从不在配制腌料的时候让我靠近他半步。只是会告诉我“喂，新来的，你做好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以后再慢慢学。今天就让我先开始教你如何把牛排上到客人的桌子上”。“师傅，是不是您好，打扰一下，这是您点的什么什么”刘阳显然对我的抢答不是很满意，因为我剥夺了一个好老师应该指教给新人的权利，这是他威慑新人的好办法。“你什么都知道啊，那好，那你来教我做牛排好吗，李师傅！”旁边的两个中餐的师傅和他们的徒弟颇有闲情的看着这位仁慈的导师在训斥他的爱徒。“不好意思，刘师傅，因为我以前在饭店里做过传菜生，所以，所以”。“所以什么，李玉刚，所以你就可以不用听我说的了，你知道你还应该告诉客人什么吗？请您将餐巾纸打开压一个角在桌子上，并用餐巾纸挡起来，以免刚煎好的牛排汁子溅到您的身上，先生！”我似乎总在被这位严明的师傅教导着，以及帮他干那些怎么也干不完的活，包括洗他的碗以及他洁白的工服。

传统的牛排都被盛在烧的火热的铁板上，右边一个荷包蛋，外加一点通心粉，以及黑胡椒汁，或者番茄汁。刘阳将煎好的牛排和那炙热的铁板，放在木盘上由我来给客人送至桌上。我必须右手托起半公斤重的铁板，左手背在背后，轻盈的走到客人跟前，“你好，女士，您点的莎朗牛排”当客人示意放下后，“你好，请慢用，祝您用餐愉快”。有时候我会很偶尔的受到某个客人给的小费甚至有一天一位女士当即给的五十元钱。大厅的老杨示意我将钱退还给客人，“您好，女士，我们这里是不允许接受客人小费的”。“没事，拿着，因为我的确用餐很愉快，小帅哥”。看见老杨并没再示意，略微点头，我便收下了径直走到老杨跟前，“杨叔叔，给，客人给的”“拿着吧，小伙子，那是客人给你的，证明你的工作很出色，要继续努力啊”老杨的笑容始终是那么慈祥，慢慢的刘洋的教导方法让我越发的感觉到老杨的好，或许很多情况下，我们在内心里衡量某个人好坏的标准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比较物，而我的老杨叔叔，竟成了后来我怎么也忘不掉的人。我的第一位社会启蒙老师。

总在每天晚上打扫完应该打扫的卫生，然后再帮我的爱师打扫完他应该打扫的后，睡在架子床上的我总会在梦中被累坏的生疼的手指弄醒。十月份了，天气似乎还是没有转凉的意思。热的受不了的我总会和两个学中餐的朋友聊天。但似乎因为我的爱师刘阳，两个同窗总能拿我被训斥的事情来当做笑柄来消遣，而我呢，似乎也已习惯。直到有一天，我似乎被气炸了，甚至气哭了。那一天我将所有的不满与愤怒全都倾泻在我的爱师刘阳身上。我曾想过，因为生活我可以忍，学习，也可以忍，甚至被怀疑之上的时候都可以，我唯一无法忍受的是我的爱师口中的“你妈怎么教你的！”。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个地方，装满了人生中最感动，最美好的一切东西，人物，事物等等，这些东西被放在很深的地方，或许我们饥寒交迫，或许我们饱受冷落，但只要那些东西还在，还有着让我们可以重温东西，我们便可以忘记那些忍耐或者嘲讽。但当那美好地方的事物被人拿来糟践时，我们便开始了反击，那决不会是因为平常的一句讥讽便可以爆发的。我是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的。安静下来后，当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已经不在这里的时候，我想起了娘，收获的季节到了，娘应该在田里。望着金黄的麦穗，想念她的儿子。

十二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老杨并没有辞退我，那天下午，老杨将我叫道靠窗边的一个卡座里，静静地看着我，我当时并没有敢去看他的眼神，因为我知道自己闯祸了，我的爱师扬言，我若不走，他就会自动离职等等。老杨只是像老朋友聊天般静静地同我说道“玉刚，我今年五十七了，是去年从原西安造纸厂退休的。我之前是造纸厂里的一个干部，管理了三百一十六名员工。可你知道最早我是干什么的吗？”杨温和的口气一时间让我琢磨不透，如果想要辞退我的话，应该是会告诉我我的爱师在这里担任着多么重要的利润角色，或者会以严厉的口吻责斥我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对未来管理所造成的种种原因而劝我离开。但老杨没有，他的语气让我想和他继续这番谈话。我摇了摇头目光与他温和的笑容撞上。“我跟你一样，是个学徒工，而我们当时不像你现在一样，一个徒弟，拥有者全观师艺的好环境，我们当时三十个学徒工，只有当生怕我们学走他赖以生存技术的师傅走后，才能自己去动那些机器，去按照书上说的方法去尝试配料，而我是最后仅仅留下的唯一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学徒到师傅再到管理层，最后到厂长的人，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老杨看了看我“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师傅引进门，学艺靠个人，不是每一个叫你千里马的都是一个好伯乐。也不是每一个鞭策你的都是不识货的马夫，我们生活的年代，太多的年轻人太难去突破自己所谓的面子观，总是桀骜不驯的仰着自己高傲的头颅，认为大事小事总有个面子观里面，谁谁谁给我面子了，某某某有没有给我面子，或者某个人说的一句话让一个人觉得这句话很伤面子之类，”我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工作，我们像一对老朋友那样，坐在那里，不，准确的说，我更像是一个聆听者，在倾听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在诉说他途中的见闻。“小伙子，放下面子，是你将来要面对未来时候尤为重要的，此外，便是学习，不知杨叔叔在观察你的时候，你是否也留意到我，看到这本书了吗？”老杨举起手中的一本《计算机入门》“我们那个年代，每天都在跟机器打交道，老了后，我看见我女儿扔在角落里的这本书，又重拾起来，尽管书上很多地方我也不懂，但我画出来晚上回去问问丫头，她每次都会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看这玩意干啥，但没办法，你的杨叔叔就这样。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去学习，像谁去学习都可以，你完全可以不去顾虑你的老师对你的个人看法，你明白吗”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也想起了伍子，因为他也在学习电脑。我也将伍子去学电脑的事情告诉了老杨，告诉老杨其实我也多么希望自己有一个常耀辉哥哥。我其实是羡慕老杨的，也挺喜欢和老杨在一起，跟他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受益。后来在我的深刻检讨和道歉下，刘阳没有和我计较什么。反而改变了以往的态度。开始让我上手煎牛排，有时候他也可以休息一天，因为老杨又招来了何水，新的学徒工。并且听说还是一个大学生，在这里是勤工俭学来了。也顺便学做西餐。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在下班的时候去当老杨的聆听者。再后来的时间里，多半情况下，他们会发现，我总喜欢去找老杨。问这个问那个老杨在那。

十三

“人生有三种境界，第一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第三种：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其实老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只是点着头。“玉刚，你怎么理解现实生活中人们所说的机遇？”老杨的反问竟让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机遇就是机会，偶然遇到的吧！”听完我的解释，老杨笑道“有一位哲人曾将机遇比作一个前面长满头发，而后脑勺却是光头的人，当他迎面而来时，我们谁也看不见他的真面目，当他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才发觉，但当我们试图再去抓住他的时候，却抓不到，因为只是一个没有头发的后脑勺”。老杨望着我，一个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年轻人。“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谁说小人物的梦想不是梦想。正是在有这么多小人物的梦想结晶，才刺激了人性的根本，试问有多少欲望不曾是从羡慕开始积累的。玉刚，很多时候，或许不公平的只是现在，不会是将来。人在踏上自我生存与自我实现的旅途中其实总还是在享受着生活，不但享受生活之美，也在享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生活之苦。我们给大丈夫的定义是，永远没有停下脚步，为了小人物理想不断努力不断靠近的群体。财富失去创造的过程便没有任何意义、”老杨站起身手插在腰间，尽量使自己的上半身向后倾，我想他很累了，和我每次在一块总能坐很久很久。“年轻人，有梦想，就坚持自己的梦想。如果没有就赶紧好好反思一下，再忙碌，也不能没有目标的去忙碌”

何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如今外面大学生身上所带的那种孤傲，切完牛排，放到冰箱后，总会从他早上带过来的袋子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翻阅，但每次都是蹲着，我突然想帮他做一个凳子，说干就干，我从库房取出了一些还未被卖掉的纸箱子拆开放平，从刘阳师傅那里借来了一把钳子和一点铁丝，将纸箱子卷起来，卷到足够一个人坐的大小，用铁丝勒紧。一个手工的纸墩子便已做好，这还是我在阿瓦山寨跟老九学的。“小何，给，坐着看吧，那样挺累的。”小何先是愣了一下，“哦，谢谢，不用了，玉刚，你坐吧”。“给，坐着，没事我又不看书，老觉着你那样挺累的。”我硬是将“凳子”给了他坐下。小何也便在没有独自看书，而是和我攀谈起来。“玉刚，看起来你年龄不大吗？手还挺巧的。对了，你来上班多久了”

“时间不长，两个多月了，哦，还有两天就整三个月了。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读完大学，怎么不去感轻松一点的工作呢？”

“我还没毕业呢，我是西安电力大学的，今年大三，实习呢，家里没有多少关系，就过来了。在这待一段时间，整个生活费和路费，就去外地啊，西安的电力企业被我们专业好多有关系的同学家长弄进去了，还剩的，我们就只能去外地，或者换行业啦”

“哦，那你在看什么书呢”

“我们专业课的书啊，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就考研，我们系好多同学都有此想法呢，当然也有人报考公务员呢。唉，谁让咱的父母没有关系呢！”小何苦笑道。

“大学不应该是分配工作的吗？伍子就是的，他去学电脑，学校给推荐工作呢”我其实一直是认为大学生的工作是分配的。

“嗨，谁知道呢，现在的大学和很多工厂早早签订一份劳动安置盟约，每年到毕业的时候，学校就会象征性的全派某些人去这些工作单位，其实无非是一些廉价的拥有专业技术的劳动力。国家不是在提高全民素质吗？让所有人都成为大学生，拥有者高的学历也就意味着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素质群体，也就证明全民素质的提高，你知道吗？玉刚，南郊，就是大学可多得那个地方。”

“恩，怎么了？”

“在哪里，你一板砖扔下去砸倒十个人，八个都是大学生，还有一个是在校研究生。”我和小何都被他讲的玩笑弄得捧腹大笑。“那还有一个呢？”

“笨啊你，大学教授呗！”

十四

素质教育的中国，正在每年以数以万计的增长培养着一批批大学生，每年的七月份到九月份。便会有一大批的拥有者高学历的青年们流入社会。却因为高的学历，让他们不屑卑微和薪酬比较低的工作岗位。中国的太多家庭，也都开始拥有者或大或小的背景。比如小何口中他们宿舍的一位公子哥，在刚进大学们的时候就扬言工作岗位已经在那里等他。我也是从小何的口中知道，尽管未曾读过高中的我也照样会有上大学的可能，但条件必须是有钱。

或者对我来说，目前，西餐会是我短期内的工作岗位与目标吧。可能只是会在累完一天后躺在床上，我才会产生去读大学的一个念头，但很快又会被我打消在脑际。刘阳最近态度似乎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时不时还会将自己的白沙香烟给我一根。有时候也教我如何去配料腌制牛排。

冬天的第一场雪很快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但由于西安的地面温度太高，雪刚到地面上，便变化成了泥水，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比前段时间冷清了很多。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没有去找老杨，而是和小何一起站在玻璃门内，看着外面的雪和走在雪中的人们，时间总是在忙忙碌碌中过得很快，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去想别的事情，参加工作久了的人们，也只有每天重复和不断的继续重复。而我的手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牛排铁板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