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信（14）

姗儿，下雪了，你冷吗？妈妈很担心呀！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人一下很难适应，会感到很冷的，你要多穿点衣服，千万不要冻坏了身体，妈妈不在你身边了，一切靠女儿自己了。

今天妈妈上模拟机了，要在模拟机上练习三天，合格后才能上车子。上机子的时候，妈妈和大家一样认真练习，一到课间就犯愁了，课间休息虽然短暂，可毕竟要和大家在一起，担心人家问这问那。妈妈躲在一角的窗口旁，独自看着窗外，院子里一片洁白，草坪被覆盖了，松树上挂满雪球，世界成了洁白的天堂。

看到白雪，想起了去年11月底，妈妈从南方返回乌市，那天也是乌市的第一场雪，为了给你的工作推荐表贴生活照，为了赶在地面上积雪没有被破坏，妈妈和你早早来到你们的校园。清晨的校园很宁静，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没有人影，没有脚印，周边一片银装素裹。

天气很晴朗，树上都挂满了雾凇，满眼的纯洁，满眼的晶莹剔透，仿佛置身于世外仙境。在朝霞中，在雪地上，你身穿白色羽绒服，下身穿着牛仔裤，手上带着玫红手套，摆着各种姿势。你那明亮的双眸，白里透红的脸庞，自然红润的小嘴，憨憨的一频一笑，美丽得像个仙女，妈妈甚至怀疑你就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妈妈一边给你拍照，一边陶醉在你的美丽中，叫了20多年的丑八怪，原来是这样的漂亮。妈妈第一次从美的角度来欣赏你，眼前的你让妈妈自豪，让妈妈骄傲，女大十八变，丑小鸭成了白天鹅，妈妈太自豪了。那情那景，妈妈现在记忆犹新，好像就发生在眼前。

姗子，今天的天气和那天非常相似，几乎是那天的再现，妈妈身上的衣服没有变，脚上的鞋子也没有变。提到鞋子，又要说到你了。这双鞋子是你替妈妈参谋的，你说旅游鞋也讲究款式，也讲究合脚，你说妈妈是中年人，不像你年轻可以凑合，你说中年人穿着要上档次，你建议妈妈买好的品牌。

现在，妈妈穿这双鞋子就想起你，因为这双鞋底有点滑，去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你搀着妈妈走。你还说，没有你搀扶的时候别穿打滑的鞋子，你说妈妈这个年纪的人经不起摔跤。那天，我们走一路，你说一路，仿佛你是“妈妈”，妈妈是“女儿”。今天是第一场雪，路面特别滑，妈妈几次差点滑倒，妈妈特别伤心。要是你还在妈妈的身边，妈妈就会安全多了，妈妈一天一天的老了，走在冰雪路上会越来越害怕，过去你给予妈妈太多的搀扶，现在和将来妈妈该指望谁呀？

妈妈也会有风烛残年，也会到老态龙钟。那时候，妈妈该怎么办？想想这些，妈妈感到很凄凉，不敢往下想了，也不敢后头看了，前思后想都是痛。中午，在汽车城餐厅吃饭的时候，又想起和你一起在学校饭厅吃饭的情景。妈妈喜欢和你一起去餐厅吃饭，妈妈坐在餐桌旁等着，你站到窗口排队，看到你站在同学当中，妈妈很开心，很羡慕你们的青春年少，羡慕你们学习的环境优越，羡慕你们赶上好时光了。如今妈妈也在餐厅，眼前没有了你，赶紧把挂在胸前的你掏出来看，同桌吃饭的小姑娘眼尖，抢过照片边看边问，是你女儿吗？太漂亮了，像电影明星！妈妈强忍着眼泪，只告诉她这是我的女儿，其余的什么妈妈都没有说。

姗子，下午我们上课时，妈妈对老师说，这么滑的路面，即使拿上驾照也不敢开车怎么办？老师说，你可以叫你的孩子开呀！有一天，妈妈和爸爸到汽车销售市场去看车，老板就问你爸爸女儿在哪里工作？因为狗“咪咪”引起妈妈的皮肤过敏，妈妈到医院看病，医生训斥妈妈说：人家都是老了怕寂寞才养狗，你这么年轻养什么狗呀，你的孩子呢？

姗呵，这样尴尬的局面是经常遇到，妈妈真是有苦难言呵！妈妈学车的班上，因为妈妈理论成绩在女生里最高，在全班排在第二。在操作模拟课上，大家喜欢问妈妈一些问题，妈妈之前用你表哥的车练过几次，有一点实战经验，比她们稍微懂得多一点点，在班上也喜欢提问和回答问题，可能是当老师的职业习惯。

大家只知道妈妈在班里挺活跃的，没有人真正知道妈妈的内心世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妈妈的心里有多么伤心，没有人知道妈妈笑脸背后有多么苦，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年龄最大的大姐为什么来学车？

姗子，你知道妈妈是为了你吧？为了看你而总是麻烦别人开车，妈妈感到过意不去，也感到太不方便，外公常说，求人不如求己，妈妈要自己开车去看你，而且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妈妈就是为了这样的自由在努力。可是，到底是年龄不饶人呵，妈妈羸弱的身体真的感到有点难以支撑了，一天一天下来，妈妈感到太累了。晚上头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腰痛得直不起身子，吃完晚饭妈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你爸爸叫了妈妈好多次，妈妈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但怎么也爬不起来。早上一睁眼睛，把8点看成是10点钟，差点没有把妈妈的魂吓掉，这一辈子妈妈都是个守时守点的人，不想在仅有的三天模拟练习中弄个迟到之类的事情来。

今天妈妈感觉好一点，所以妈妈到电脑上来和你说说话，现在妈妈要下了，明天早上还要起早，等妈妈有时间再和你聊吧！晚安，孩子！梦中见，宝贝！

爱你的妈妈

06年11月23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