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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原野子 《六指》 都市小说 2011-03-04 13:2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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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的是,那天我一出门就看到了她,我眼前为之一亮,兴奋不已。只见她一身白衣,袅袅婷婷地走在雾气迷漫的山路上,有如水里的白莲。她的步子很轻盈,她几乎落地无声,让人感觉她是个隐忍而持重的女子。我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她没完没了,惹得我的心砰砰地跳起来。我的性欲在一瞬间为之高涨,火烧火了的,欲火难耐,真想一个冲动跑过去,剥光她的衣服,就地干她一通。我恼怒起来,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胸膛,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欲望之物。

我心想,只有白穷经才有她那样的步子和身影?可是,白穷经早已死了,我是亲眼看着她死的,这是不可置疑的事实。那么她又是谁,她为什么那么像白穷经啊?我在心里盘问着不停。我瞪大眼睛,眼神却飘忽起来。而她在一刹那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为之一慌,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这时,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手里的钥匙。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异样,令我不由自主地盯住她的眼睛,而她的眼睛竟似乎没有眼白,一例全是黑色深渊。她的脸很白,灰白灰白的,却有半透明的晕。一股寒气将我笼罩,我油然地紧张起来。为了掩饰我内心的紧张情绪,我期期艾艾地说:“姑娘,敢问您贵姓,芳名?”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做出欲笑的表情,却没有声音。尔后,她说:“我叫流月,夏流月。夏天的夏,流星的流,月亮的月。请记住我的名字啊!”说完,她径直地向我的院子走去。我跟在她后面,像她的最最忠心的仆人。看着她的背影,我再次寒颤连连。不,不是她,绝对不是。死人就是死人,不可复活。

来到我的客厅,她一屁股坐在我的红木太师椅上,神态自如,那样子让人觉得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递上一杯龙井,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好茶,真是好茶,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

我接过她的话茬说,姑娘,以后若是想喝好茶的话,就尽管来我这里好了,我会感到十分荣幸的啊!

她质疑道:“是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那我以后想喝好茶就来你这里。”

“我随时恭候姑娘的大驾。”

“我有一个想法,可否容我一说?”

“请便,姑娘!”

“那我就直言了啊?”

我点头示意。见此,她说:“你看你这里房间挺多,却只你一人,显得冷冷清清的,不如我搬过来陪你。当然,我会出房租的,你看如何?”

我不假思索地说:“行,没问题。”

“那我今天就搬过来。”

“这也没问题,可是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一切,甚至知道你身上有多少黑痣。”

我质疑道:“是吗?”

她语气极其肯定地答道:“当然。”

随遇而不请自来的流月,成了我的第一个房客。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答应她住在我家,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我给了她两间房子,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在第二夜的子夜时分,我潜入了她的书房,打开了她的画夹。只见一张张画的全部都是花,没有蓓蕾,没有叶子,没有根茎,全是孤零零的大朵大朵盛开的花,花尖伸张如章鱼的须,我叫不出花的名字,却感到很熟悉。这种熟悉好像由来已久似的,让人觉得窒息。

这是何种画法?我突然明白她画的是我园中的花。而她为何要画我园中的花?我的脑袋有肿胀的感觉,我按了按太阳穴。我的花有我的目光作为养料,而她的呢?我一张张地看下去。最后一张是一个男人的画像。他的样子有些温文儒雅的意味,目光亦脉脉,一种邪恶的感觉却直冲脑门。我厌恶地合上画夹,我讨厌那画中的男子。

我走出门的时候突然起风了,这不是三年来第一次起风,以前的风刮过,会卷起落叶黄花,却不会发出声音,而现在的风却有了咻咻的声音,像子弹穿过空气。我的心再次悬起,不免有点担心,可我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或许另一个自我知道,但它就是不告诉我。

我向书房回望了一眼,那里有微光闪烁。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屋。

不时,大雨倾盆而落。三年来的第一场雨,我欣喜若狂,赶紧跑到院中,我要拥抱雨丝,好满足我兴奋的性欲。雨点落在我的背上疼痛如刀割,我不躲避,这会令我爽痛。

雨点越来越大,真是邪了门,平生就没见过如刀割的雨点,我纳闷不已。

我无法忍受雨点的强势,强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我的房门是开着的,灯却熄灭了。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小心了。我不能饶恕自己的过失,我自责起来。

我按亮电灯,巨大的光束令我目盲,赶紧闭眼。当我睁开眼睛时,仿佛有白色的影子掠过。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我惶惶不安。难道这里真的是另一个灵物的领地?难道这世上真有转世之说,流月真的是白穷经的转世?我毛骨悚然,不敢往下想,赶紧上床入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发现太阳竟然有了些明艳的意味。有泣血的微红,不再是一例的惨白。

我起身,洗漱。吃完早餐之后,我到后花园看花,不知道那些衍生的植物还算不算是花。

园子里居然很干燥。如果不是遍地零落的花瓣,无法相信有夜雨,可是花却没有颓败的倾向。

我看到了流月,她倚在一丛竹前仔细地看那些花,样子很可人,我的性欲高涨开来。我竭力不去想白穷经。

流月看到我宛然一笑,如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她说:“你好,昨夜的雷声可真大啊,我被惊醒了几次呢,你睡得好吗?”

我说:“托姑娘的福,好,很好。”

我们同时专注地看花,而我的心里滚滚暖意泛起。

突然,流月说:“这里的花我看过。”

“在哪里?”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梦里。”她朝我眨眨眼。

我长吁一口气。脑中再次掠过白穷经的影子。不,天下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白穷经早已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难道天下真有奇迹?

我试探着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她撅起了嘴唇,她的唇光鲜地可爱。

她说:“只有走遍天下,才会有创作的灵感。”

我又问道:“那你靠什么为生呢?”

她自信地回答道:“我是画师。”

我故作诧异道:“你是画师?”

“你不信是吧?”

我点点头。

“行。那你跟我来”

说完,流月拉着我的手,直奔她的书房。

一到书房,她立马拿出了她的画夹。

我漫不经心翻翻,终于翻到最后一张的男子,我问道:“这个男人是谁呢?我很想知道。”

她说:“哦,这是秘密,就是不能告诉你。”

我呆了一会问:“那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呢?”

我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问题。

她不以为忤地说:“本来是打算呆一个月的,可是现在想多呆一阵子,你看,我喜欢这里,我是说,我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我无法情愿过早地离开。”

我点点头说:“这里是我的家,你看布置这样一个家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希望你能体谅。”

她朗朗地说:“嗯,我以人格保证,我可以给你房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说完,她就掏出钱包,拿出一叠老人头递给我。见此,我说,“我不要房租。”

流月皱起了眉头,我想起多年前,白穷经就是这样微微地皱着额头。那时,我是多么纯净地爱着她呵。我的心刺痛了一下,泪欲夺眶,我强忍着不让懦弱的泪水轻易地溢出,以免让流月看到,而笑话我的失落。

良久,我慢慢地说,“我只要你,你可以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看如何?当然,我不勉强。”

她毫不迟疑地说:“好。”

我倒是吃了一惊。

我心想,白穷经会不会也如此不设防?

然后,她慢慢地接着说:“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可以随意带朋友进来,这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她的目光里是满溢的冷静,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讨价还价。对此,我只能答应,因为我已深深地被她所吸引所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