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玉兰山东得怪偈 张泽大理遇亲女
玉兰来到山东青岛后,住在崂山区哥嫂家中。哥和嫂待她是无话可说。特别是嫂子有时连衣服都不让玉兰洗。嫂子疼她啊!都是女人,嫂子知道玉兰心中的苦。哥家宽敞,四室一厅,靠近海边。为了玉兰,嫂子特地把窗户对海的房间给玉兰住。为的是玉兰打开窗帘就能看见美丽的大海,心情舒畅点。对于妻子的安排,新华自是感恩戴德,并颇有感触。是啊!女人就是比男人细心。这世上,友情会疏远,爱情会背叛,只有亲情才永远不离不弃。要不是玉兰出了这事,爸妈死都不会同意玉兰到这来的。
玉兰在一家离哥家十来里路的崂山区精神病医院做护士。这医院的院长就是嫂子的亲哥哥。因此,玉兰在此工作,受到特别的关照。星期六、星期天玉兰没事就陪着刚上幼儿园大班的侄儿凯文。凯文的聪明活泼,叫人开心。
八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凯文就吵着叫姑姑带他出去玩,刚好哥和嫂没空。带好青岛市旅游地图,玉兰于是带着侄儿,径自去了湛山寺。转了好几路车,玉兰和侄儿到了湛山寺。
湛山寺为太平山和湛山所怀抱,为青岛旅游圣地。著名诗人郁达夫曾有“湛山一角夏如秋”的佳句。应该说玉兰此时来湛山寺来得正是时候,佳景在此时啊!只是玉兰没有心情去赏景,她此来的目的就是想抽下签,卜下自己未来的婚姻。人啊,在遭遇太过残酷的打击之后,求神问佛,是自我的排解,更是寻找心灵的慰藉。有人说过:宗教是疲惫者的拐杖。
买好票,绕过放生池,玉兰带着侄儿来到了山门。一对雕刻精美的高大石狮把持山门两侧。传说石狮为北魏遗物,原在古城青州,后几经碾转,移至湛山寺门前。山门上有“湛山寺”三个金色大字。两边墙上刻有“佛臼增辉”、“转大法轮”八字。寺庙建筑沿袭民族传统形式,黑瓦灰垣,大殿沿中轴线展布,气势恢宏。凯文拉着姑姑的手,东看西瞅的。玉兰呢,带着小家伙穿过单檐歇山顶的天王殿,来到了第三进院落,佛刹的中心建筑——大雄宝殿高高矗立在花岗岩台基上。“姑姑,这房子好高哦!”小家伙雏声地叫着。玉兰嗯了一声,不再理会小家伙的好奇。
正要迈步进入大雄宝殿时,身穿黄衣,精神矍铄,一副仙风道骨,七十来岁的和尚伸手拦住了玉兰:“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眉宇郁气凝结,想必刚过劫难。潜心向佛,一切烦忧自会烟消云散!愿我佛保佑你平安!”就这一句话把玉兰说得是目瞪口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直楞楞地看着这位大师。“怎么?施主我说错了吗?”这位大师慈祥地问。“哦······没有、没有,大师好!阿弥陀佛!”玉兰双手合十,语无伦次。“一切因果,皆有前缘!万事皆在佛理之中!施主尊姓大名?”大师含笑地问。“任玉兰。请大师明示!”玉兰紧紧地握着小家伙的手,急切地看着大师。“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梅消兰香皆有因,万缘放下一身轻。洪波去后留泽土,十年六载又尘缘!佛是觉悟了的众生,众生是没有觉悟的佛。心身向善自有果!”大师说完后,转身而去。“大师,我······”玉兰还想问个明白,可是大师已经走了。
“姑姑,你把我手捏疼了!”小家伙咧着嘴叫着。叫声把玉兰惊醒了。“对不起!是姑姑不好!等下姑姑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玉兰哄着小家伙,心里不断地念叨着刚才大师说的话。“洪波去后留泽土,十年六载又尘缘?什么意思啊?是我还会跟洪波好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是什么?和张泽?这不是笑话吗?管他呢!大师不是说万缘放下一身轻吗?管它呢!还是开心过自己的日子吧!”她欢快地对小家伙说:“走!姑姑带你去烧香!”于是就进了大雄宝殿。
晚饭时,玉兰吃得比过去多了。吃过饭后,哼着小曲回房了。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新华和妻子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玉兰真的走出来了。“凯文,你今天和姑姑玩得高兴吗?都看见了什么人啊?”新华问着儿子,他想从小家伙的嘴中找出玉兰心情好转的原因。“看见了好多好多人,还有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和姑姑说了好多话,然后姑姑就高兴了!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小家伙口齿清晰地说。“老和尚和你姑姑说什么了啊?”新华打断了儿子后面的话。“我不知道!你问我姑姑去吧!”小家伙摇着小脑瓜说。“问什么问啊!玉兰心情好了就好!”妻子温情地看着新华说。“不问了!可怜的妹妹!唉!”新华是长叹了一声。“是得给妹妹找个对象了!老这样也不是办法的。”妻子不无担心地说。“是的,只是找对象要看缘分的!”新华幽幽地说。
九月分秀娜去学校上班了。工作还算顺心,以她的英语水平,教高中是不在话下的。她和张泽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九月十八日,少剑接到大理卷烟厂传来的订单,由于他要去中山市处理一项业务,和大理卷烟厂签订合同的事就交给张泽了。
第二天上午,张泽就由深圳飞往昆明,在巫家坝下飞机后,就坐长途客车去大理了。到了大理长途汽车站已是下午四点半了。早已在此等待的大理卷烟厂的外事科王主任先把张泽送到了大禹宾馆吃饭,然后再把张泽送进了306客房。因为业务部的经理去了丽江,故此签订合同需等到明天下午。王主任临走时对张泽说:“张总!晚饭我来安排,你等我电话通知。因为家里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不到之处,敬请海涵!”张泽忙说:“没事,你去吧!晚饭我就自行解决。难得来一趟大理,早就倾慕大理风花雪月的美景,我想去洱海边看看去。”“那好!来大理不去洱海就等于到了北京没游长城。那你请便!我们明天见!”王主任和张泽握过手后,就离开了。
张泽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正看着电视时,听见有人敲门,起身打开门一看:一个穿着暴露,年经在二十岁左右的一个女孩子,挎着一个白色的背包,正暧昧地看着自己。“你好!有事吗?”张泽问。“你是张总吧?刚才有位老板付了钱,叫我上来陪你的。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说完竟然走进了房间,把背包一扔,做大字状仰天躺在了床上。超短裙下居然连内裤都没穿,黑黑的下体毛都露出来了。“对不起!请你起来,我不需要这种服务。请自便吧!”张泽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这王主任误解了张泽的话了,故有此一出。女孩爬起来,扭着屁股走了。
已是下午六点半了,张泽拉开窗帘看看日头还没有落山的意思。是的,因为时差的关系,大理的六点半,也只和深圳的四点半差不多了。他决定去洱海边看看。打着的,就来到了大理市区西北的洱海边。此时,洱海清浪滚滚,风不大,但很是清新。张泽站在岸边,任由风吹着,什么也不想,完全陶醉在洱海的美景中。
“叔叔!我的球在你脚下!我拿走了!”一声稚气的声音让张泽在沉醉中惊醒过来。循声低头看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站在自己的身边:刘海剪得整齐,一身素雅的衣服,配上白净的脸,眼睛黑漆漆的,整个一活生生的洋娃娃!一只红色小球就在自己的脚边。张泽一看这小女孩就喜欢上了。“好啊!小朋友,叔叔帮你拿!”说着,他蹲下身,一手揽着小女孩,一手捡起小红球,递给小女孩。
“婷婷!你在干嘛?”背后传来一女人有点担心的叫喊。张泽扭头一看,他高兴地站起来了。“王姐,是你!”张泽喊着。王木娇直直地看着张泽,一直不回着张泽的话。“王姐!我是张泽啊!少剑的妹夫!你不认识我了?”张泽心里奇怪了,王姐这是咋了啊?“哦!······张泽!你怎么会在这啊?”王木娇缓过来了。“我来大理办点事!王姐!这是你女儿吧?太可爱了!”张泽真诚的夸赞着。“是的。婷婷,叫叔叔!”王木娇吩咐着女儿。“叔叔好!”婷婷叫着张泽,竟然牵着张泽的手,没有一点怕生的感觉。“婷婷好!真乖!叔叔和你照张相,好吗?喂!照相的,过来!”张泽招呼着在旁边揽客照相的。“好的!”婷婷的回答甜甜的。张泽一把抱起婷婷,一脸灿烂地笑着。婷婷呢!在照第三张时,居然亲起张泽来!张泽那个乐啊!就觉得这小女孩太可心!心想如果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啊!王木娇看着这对父女那个亲热劲,早已忍不住泪眼婆娑。她转过身去,掏出手帕!怕张泽看见,更怕女儿看见。相马上就照好了,张泽问那照相的:“能马上冲洗出来吗?一样两张!”“能啊!不过得加点钱!”那照相的精着呢。“行!没问题!我就在这等你!你给我快点!钱不是问题!快点去,别耽误时间!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张泽有点等不及了。“行!我这就去!四十五分钟后我一定及时赶到这里,包你满意!”说着骑着摩托就走了。
“王姐!你咋了?眼睛红红的?”张泽这时才发现王木娇有点不对劲,他还在抱着婷婷!“没什么的!婷婷下来,别累着叔叔!”“不嘛!我就要叔叔抱!”“没事!我不累!王姐!婷婷真可爱!要是我能生个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王木娇真想说:“这就是你的女儿!”可是她不能,至少当着婷婷的面不可以这样说的,这对婷婷太残忍了!吴用太疼她了!可这对张泽何尝不是残忍啊!抱着自己的亲骨肉,还以为是别人的女儿!本来叫爸爸的竟然叫着叔叔。木娇心如油煎!她木然地看着张泽,泪水不争气地又流下来了。“王姐!你咋了啊?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还是吴用兄欺负你了?”张泽是彻底的不解了。“没事!我是想着要是吴用能像你一样抱婷婷就好了!”木娇敷衍着,但话却让人无可挑剔!“王姐!别难过,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一家人和和美美地活着就好!”张泽安慰着。可怜的张泽啊!他那能知此时木娇的心情啊!
“张总,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木娇恢复理智了。“行!没问题!XX********。”张泽爽快地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木娇飞快地用手机记下了。“婷婷下来,跟妈回家,爸还在家等着妈做饭!”木娇伸手就要去抱女儿。“我不嘛!我就要叔叔抱!”婷婷死赖着不下来。“王姐!打电话叫吴用兄出来一起吃吧!我做东,都几年没见他了,怪想他的!再说相片还没送过来的。”其实张泽还想和婷婷多呆会。这叫什么,这就叫血缘亲!尽管他们父女俩谁也不知其中的隐情,但是亲情的自然流露却是那样的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张总!真的不好意思!本来你难得来一趟,按理今晚我和吴用得请你吃餐便饭的!今天不行,我的确有事!明天吧,好不?”木娇客气着。“行啊!早就想见下吴用兄的!明天中午早点给我电话,下午我得签个合同!婷婷跟妈回家好不?”张泽说着一边抚摸着婷婷的小脸蛋。“不,就是不,我要等相片来了再回去,好不?”说完可怜巴巴地望着木娇。“王姐!就让婷婷再呆会儿!拿了相片,你带婷婷回家,我决不留你!”看着婷婷的可怜相,张泽于心不忍了。“好吧!”王木娇轻声地叹了口气。既然老天让他们父女相遇了,就让婷婷和张泽多呆会儿吧!也许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了。“婷婷!你和叔叔玩,我去交下话费,就来。听话!乖!”“妈妈再见!”婷婷欢快地和木娇招着小手。木娇转身而去,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如决堤的江水,奔涌而下。
婷婷和张泽欢快地嬉闹着,那天伦之乐,咱且不表。
木娇做什么去了?原来她去买移动卡了。她要用这张卡打电话告诉张泽事情的真相。自己当时借种的做法不对,现在是该让张泽知道真相了。不管张泽能不能原谅自己,自己必须给张泽一个交待。
相片很快就送过来了,张泽付钱后,那照相的又去揽生意去了。婷婷拿着相片,一会儿看看相片,一会儿看看张泽,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悦!这时王木娇回来了,这回她显得镇定多了。
“婷婷!我们回家!跟叔叔再见!”“妈妈!我还可以让叔叔抱下吗?”“能啊!”木娇笑着说。张泽一把抱起婷婷,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婷婷呢,也亲了张泽一下!然后张泽就把婷婷交给木娇,顺手拦了辆出租车,送她们母女上车,并付了钱。“叔叔!再见!”婷婷在车子里挥着小手。“婷婷再见!明天见!王姐!再见!”张泽有点不舍了。“张总再见!”木娇对着张泽摇了摇手。车子走了,张泽一直站在那,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车流之中,然后带着相片,打着的回宾馆了。
王木娇回到家时,闹了一下午的婷婷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相片。吴用还没回家,他去市残疾康复中心训练去了。她把女儿抱进房间,从她手中轻轻地抽出相片,含着泪把它给烧了。她不能让吴用看到相片!擦干泪后,给吴用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要到晚上八点钟回家。然后拿出手机的电板,换上刚买的卡,就给张泽打上电话了。
张泽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
“张泽!我是王木娇!请你别激动!婷婷是你的亲生女儿!”王木娇平静地说着。
“王姐,开什么玩笑啊?我张泽那有这福气?”张泽还以为王木姐在开玩笑。
“还记得我和吴用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你和少剑一起来我家吃饭喝酒的事吗?就是那天,我怀上了你的孩子!对不起!请原谅我和吴用的不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张泽听着这话,记起来了!瘫坐在床上。
“婷婷是我的,你给我!”张泽竭斯底理地叫着。
“对不起!这是你今生最后一次见到婷婷了!请原谅一位母亲、妻子的自私!”王木娇流着泪,但极为平静地说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啊?”张泽在电话中哭了。
“对不起!不说出来我会一辈子不安的!这电话你也不要打了,我刚换的号码!给你打完电话我就会丢的!为了婷婷,为了这个家,我没有办法!恳求你原谅!”话语依然平静,但张泽能听得见抽泣的声音了。
“你心安,但婷婷会是我一生的不安!你知道吗?你太自私了!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个啊?老天啊!我张泽做了什么坏事!要这样对我啊······”张泽的哭叫声叫人断肠。
“对不起!对不起!张泽,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你!我挂了!为了婷婷的幸福,你的幸福!请不要找我们!”王木娇哽咽着挂了电话,把新买的卡丢进了抽水马桶。等张泽发疯似的再打电话时,手机传来的永远只有那么一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张泽看着婷婷的相片,哭着笑着。这个夜晚是如何度过的,我们可想而知。
张泽签完合同后,就怏怏地回了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