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到部队

枪炮声响了一个上午之后，周围马上又安静了下来。在几声巨烈的爆炸从连心桥方向传过来之后，徐方正估计敌人炸断了连心桥，我军进攻部队一定在亮水河边被河水阻滞。他躺在山洞里，左腿上的伤口经过阮文静的处理，已经不那么痛了，肿也消退了不少。他用力把身体撑起来，这样他就可以靠在洞壁上，真接观察到河谷中的情况。早上她离开的时候，陡涨的河水已经淹没了洞口下边的草地，混浊的流水在离他的岩洞仅有一米多的地方停住了，河水不再向上涨了。她是淌着水离开的。她走的时候又一次拥抱了徐方正，她说她会在晚上再次回到岩洞，给徐方正来送食物和水。

阮文静不是处女，虽然徐方正第一次和女人发生亲蜜接触，但从阮文静的经验和状态上可以判断出，这肯定不是她的处女作。他有一种负罪感，又有一些满足感。当他那在战场上勇往无前的能量刺入另一个异性的深处时，他产生了某种男人占领后的骄傲。但是激情过后，他又感到一些沮丧，他觉的自己背叛了吴晓雪，他怎么会这样？他一时说不清楚。但是木已乘舟，这一时的冲动让他在面对吴晓雪时候……想到这里，他马上采取转移法，把思路引向另一个方向。他不再想下去了，他会给吴晓雪一个交待。如果她不能原谅他，那只能选择分手。本来他们只是相互有了好感，并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想到这，徐方正的心情释缓了很多。

天黑的时候阮文静并没有如约而至，因为我军的炮火始终没有停下了的意思。徐方正判断，桥虽然被炸断，但我军的舟桥部队会迅速在河上架设浮桥，敌人把桥炸掉，充其量也就是迟滞了部队的进攻而以。我军会在今晚或明天，就可以在这一带站住脚跟。在这种情况下，阮文静所在的野战医院也会向后方转移。

徐方正的估计是对的。阮文静回到驻地，医院已经在进行转移，阮文静来不及向徐方正告别，也来不及把食物和药品送到岩洞。当她坐上医院的救护车向后方开动的时候，她就知道和这名中国军人意外的邂逅和激情就此结束了。

那天夜里，徐方正没有睡觉。因为他听到我军的炮火在向敌人的后方延深，这说明我们的步兵会很快攻击到这里的。凌晨一点多钟，徐方正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是坦克，是我军的装甲部队！徐方正支撑着身体向洞外走去，他站在洞口前的岩石上时，看见了一队我军的坦克正在离他一百米的田地里通过。

徐方正被攻击部队发现之后，被救护车送到了师医院。他刚一躺上帐篷中的病床，就委托医院的护士给炮团指挥连打了电话。康水林是第一个知道徐方正还活着的消息的。当时他正在连部，电话铃响了。康水林拿起电话，里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指挥连吗

是

你是哪里？”

“我是师医院。你们连有个叫徐方正的天津兵吧。”

康水林听到徐方正三个字，心里咯登一下子：“徐方正是我的兵，已经失踪两天了，他怎么了？”

“别紧张，别紧张，他没事，只是腿部受了枪伤。”

“枪伤！严重吗？”

“没什么事，没伤到骨头。现在在师医院外科，已经处理了伤口，伤的并不严重。野战医院床位紧张，过两天要送回国内疗养。”

康水林放下电话，心里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坐在行车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康水林戒烟戒了三年了。哪一年他和恋爱了四年的中学同学成了亲，入洞房的时候，在县医院做护士的新婚妻子就要求他戒烟，要不就不让他同房。康水林也有股子艮劲，从那天起还真没有抽过一根烟。但是，自打这次执行侦察任务回来，他又开始吸烟了。康水林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只要一闭眼，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几个牺牲的战友的面孔。他们走了，自己还依然活着，而自己是带队的，牺牲的却都是自己的兵，有的还是自己亲自接来的兵。他甚至熟悉他们的父母或者兄妹。但是如今……想到这，他猛的吸了一口烟，又慢慢的呼出去，好像要把所有的自责都喷出去似的。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为了打击歼灭敌人的火箭炮营，张二龙、李来顺、陈石娃先后牺牲，徐方正受伤，只有自己和通讯兵刘东生毫发无损的回到了部队。有一阵子他在心里自责过。他在想，这些战友的牺牲值得吗？如果不采取这种深入敌后的方式，动用我军的空中力量实施打击，这种伤亡就可以避免。起码不会让他这一辈子都背着思想包袱。但是军人就是以服从为天职，他只能执行。就像林彪讲的：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这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军队里，讲民主好像是行不通的。康水林回到连队，马上就向团里写了总结报告，并实事求是的把战士们牺牲的过程写的尽量详细一些。他甚至还打了要求处分的报告，为牺牲的战友们负罪。好在徐方正还活着，至此，抵进侦察组除顾铁军下落不明之外，全都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