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趁乱过河
刘东生早就发现了这辆军车,从车辆在公路上颠簸的呈度,他判断这是一辆空车。由于这辆车只开了小灯,他并没有看清楚驾驶室里有几个敌人。发出了信号,刘东生放下电台提起冲锋枪向公路上移动。此时,康水林也手持匕首向车后方移动。汽车在拐过一个弯之后刚要加速,就看见公路上挡着两块大石头。驾驶员把车刹住,开门下车,走到石头跟着弯腰去移动其中的一块石头,挪了一下没挪动,驾驶员又返身回来到车上找工具。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上驾驶室踏板的一瞬间,康水林从身后拉住了他,驾驶员回头一看,没等他反映过来,匕首就刺进了他的咽喉。就在康水林袭击驾驶员的时候,刘东生也端着上了刺刀的冲锋枪跳上了另一侧的车门。这是一辆空车,车上只有一名驾驶员,这让康水林觉的拣了个大便宜。把驾驶员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康水林穿上了外衣,刘东生穿上驾驶室里的一件大衣,两个人一起把驾驶员的尸体丢下山沟,康水林便坐上司机位置。
说实在话,康水林并没有正式学习过汽车驾驶,在当兵前他开过手扶拖拉机,当兵以后,因为团部车队有个当司机的老乡,有时到了周未,就开车拉着他去县城闲逛。来去县城的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就把方向盘让给他,所以虽说他没有本,但也能算是半个司机。这辆车是解放牌,显然是我国援助越南的。康水林刚把车开动,背后就闪出了一串车灯。好像是一个车队。在离连心桥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公路比较宽,康水林故意把车速降下来,让身后的车队超过去。这是一个榴弹炮炮兵连,一共有四辆炮车,一辆指挥车,还有一辆后勤给养车。这几辆炮车好像在执行任务,车开的很快,在和一辆炮车并行的时候,副驾驶坐位上的一名越军还向康水林招了招手。康水林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这名越军是认识这辆车,还是认错了开车的人,或者是即不认识车,也不认识开车的人,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客套。炮连开过去之后,康水林加速跟了上去。他知道跟在车队后边比单独过河更安全。车队在过桥时关闭了大灯,只开着雾灯慢速通过,这让他们更沓实的通过大桥。过桥的时候,桥头的哨兵没有任何反映,好像康水林的这辆车和前边的车队就是一个整体。
过了桥,车队一直向前开去,康水林没有跟下去,他把车拐上了另一条路。按他的判断,从这条路向前走上两公里就应该是1012高地了。汽车行驶两公里左右,离开公路在一片树林里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康水林和刘东生下了车,在他们前方一公里处就是顾铁军和陈石娃所在的1012高地。两天两夜了,他很为他们耽心。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向高地前进,在1012高地的山脚下,康水林觉的有些异样。他清楚的记得,他们离开1012高地的时候,曾经向两名战士交待过,尽量不要和敌人发生正面冲突,你们的任务就是观察敌人炮兵的部署情况,以隐蔽自己为首要标准。现在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他们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康水林和刘东生在快要登上山顶的时候,发现了两具越军的尸体。这是两个年轻的士兵,一个头被打爆了,只剩下半拉脑袋,另一个被子弹击中了胸部和腹部,从伤口中流出的血顺着山坡淌下去,在阴冷的季节里,已经凝固了。看到敌人的尸体,康水林的心一下子收紧了,难道是顾铁军和陈石娃暴露了?他的头轰的一下,血直冲头顶。他揣起冲锋枪,边搜索边前进,当他来到高地顶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顾铁军?陈石娃!”
他轻轻的喊了两声,没有反映,“东生,咱俩分头去找。”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康水林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只见陈石娃双手掐着一名越军的脖子,怒目圆睁一动不动,背上的被刺刀刺中的几个血窟窿还在冒着血泡,康水林走过去摇了摇陈石娃的身体,“石娃!陈石娃!你醒醒呀!”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像铁板一样硬。康水林扑嗵一下跪在地上,眼泪刷地淌下来:“石娃呀石娃!你这是咋了吗?咋就不能等你哥一会儿呢?”
哭了几分钟,康水林把刘东生叫到身边,两个人一起把陈石娃的僵硬的遗体放下来,康水林努力想要把陈石娃伸出的双臂放下来,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康水林让刘东生按住陈石娃的身体,嘴里说:“石娃,忍着点。”说着猛的一用力,陈石娃的肩膀处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只手臂总算归了位……
把陈石娃的遗体收拾好,两个人又在山前山后的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顾铁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