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道通万物根
第六章道通万物根
葫芦山的东部有一条狭长的大狭谷将其与东部的诸山隔断，狭谷内石壁峭立，奇草滋生，谷底石径蜿蜓，崎岖不已。到了雨季，山上的洪水汇集谷中，水势湍急地向南奔流，注入到七龙河之中。为了控制洪水造成的灾害，茂联镇的人们在狭谷的南端修建了一个大型的水闸门用来限制水的流速。时值干旱季节，谷中的水流完，会只有凹陷处还留下清沏的水流，像小溪水一样汩汩南流，谷底的岩石受常年水流的冲击，梭角大都被磨去，大小不一的鹅蛮石随处可见，是人们游玩的好地方，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季，谷底凉爽宜人，只要没有洪水泛滥，真是避暑的胜地。因为狭谷西边就是葫芦山，当地的人们就称其为葫芦山大狭谷。
郅道生小时候常跟父亲到这狭谷中玩。父亲是当地著名的老中医，常到狭谷的峭壁上去采集各种郅道生叫不上名字的草药，而谷底的宛转石径上却到处留下了郅道生小年时成长的足迹。
郅道生与林玉和易静的初次相识就是在这个狭谷之中。那是一个炎热夏天的上午，刚刚中学毕业的郅道生跟父亲到狭谷中采药，采足了药，父子俩刚想回家，却听到从谷中的远处传来了救命声，父子俩人急忙赶了过去，看到了两个非常漂亮的城市女生，一个已昏迷在另外一个的怀中，抱着已昏迷女生的那个女生脸上淌着泪，浑身都在吓得发抖，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远处有一条被围观的群众打死的毒蛇，原来那个已昏迷的女生的小腿处被毒蛇咬了一口，蛇的毒性极大，被咬女生的生命危在旦夕，在场的群众都束手无策，有的说赶快送医院吧，有的说快找郅老中医来吧，也正在这时他们父子俩赶到了。
父亲真不愧为著名的中医，他立即动手，除毒，止血，上药。。。不一会儿工夫，被咬的女生就苏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人，她还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道：“蛇跑哪去了？”她就这样奇迹般地得救了，郅道生看到瞬间发生的一切，感觉到了医学的神圣，当时还产生了跟着父亲学医的念头，可后来发生的一切可是他所难以想到的。他并没有学医，而学的是哲学，后来专心于研究《道德经》，但在这个山谷中所发生的故事却深深地印到了他的脑海里，所以每当他读到“谷神不死”时，就会想起在这个山谷中初次见到的林玉刚刚醒来时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他知道这并不是“谷神不死”的真正含义，人的感觉并不是总是正确的。
被咬的女生名字叫林玉，是盛阳大学哲学教授林子通的亲生女儿，另一个女生名字叫易静，是林教授的养女。易静的父母都是林教授的好朋友，他们因为参加革命运动，在易静刚满周岁的时候就被托付给林教授的妻子抚养，后来林教授得知易静的父母双双遇难，就把易静当成自己的女儿将她抚养成人。
当林教授得知女儿遇难被救的经过后就亲自赶到郅老中医家里表示感谢，听说郅道生刚刚高中毕业，就鼓励他报考盛阳大学哲学系，年轻而对未来的理想尚不明确的郅道生得到了林教授的指点，就顺其自然地考上了盛阳大学的哲学系，跟他同班的还有林玉，易静上的是中文系，可是就连林教授也没有想到，后来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竞然同时爱上了郅道生。
郅道生喜欢蓝球，他人长得英俊魁梧，球也打得特棒，被同学们称为“蓝球王子”。虽然功课并不是很好，但他脾气随和，人缘极好，再加上体育上的特长，深得女生的青睐。
自从有一次学校里举行蓝球比赛，林玉和易静回家就滔滔不绝地谈论郅道生的球艺开始，林子通就跟老伴预感到了两个女儿的心思，因为平时她们两人对体育并无爱好，怎么会同时对蓝球产生爱好呢，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为了更好地了解详情，林教授还专门去看了一场球赛，从两个女儿对郅道生关注的眼神，和郅道生进球时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林教授就明白了一切。从此以后，他就跟老伴经常商量如何处理好两个女儿的感情问题了。
他们仔细地分析了三个人的性格，郅道生性情上比较木讷，处事态度上崇尚与人为善，凡事从不计较，将来在事业上会很出色，但未必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缺乏浪漫的性格，这往往会使女人感到不满意。而林玉个性鲜明，对事情的要求总是十全十美，应该找个各方面都十分出色而令她佩服的男子才能和蔼相处。易静倒是处事周倒，心路宽畅，能够与郅道生处得好。因此，从内心里他们夫妻俩都希望林玉能早早从这份感情里跳出来。
为了妥贴起见，他还专门找郅道生谈过，当他问起郅道生对两个女儿的印象时，没想到郅道生自己却并没有明确的感情选择，只是淡淡地说了声：“顺其自然吧。”
郅道生的回答使林教授感到很恼火，他觉得郅道生有点不负责任，也有点少年轻狂，自己这么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在他眼里好象是并不多么在乎。
其实，郅道生并不是不在乎，他心里也非常苦恼，缠在两个非常优秀的女子中间，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人，只好尽量地躲避她们。在他内心里更喜欢的是易静，可他知道林玉也很优秀，且是林教授的亲生女儿，他是不想伤林教授的自尊心才这样模糊其词地说的。
那知道林教授要的是他的真心话，他喜欢林道生能果断地做出自己的感情选择，这也可以让他早日下定决心，郅道生明显地感到了林教授对自己的不满，就又补充了一句说：“两人都很好！”
林教授气愤地说了一声：“费话”就走了，谈话不欢而散。林教授毕竟有着自己的私心，他当时就想：最好是两个女儿都别嫁给这小子。
可是，当林教授跟两个女儿谈到郅道生的缺点时，两个女儿都反对他，他感到了自己这个著名的哲学教授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的无能无力。
结果他以学业为重的理由说服林玉到国外留学，林玉看出了父亲的心事，她把父亲让她出国的事告诉了郅道生，希望他能挽留自己留在国内，或者与自己一起出国，没想到郅道生只是说尊重自己的选择，郅道生模糊的态度使林玉非常失望，加上父亲的再三说服，林玉就胸怀着对郅道生的感情和抱怨她毅然地出国了。
毕业后分配在盛阳报社的易静与分在盛阳文化馆的郅道生不久就结婚了。林玉听到这个消息后难过得伤心欲绝，她与易静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生姐妹，在年龄上她比易静大了一岁，性情上也一直比易静强势，她终觉得自己在任何方面都是最优秀的，没想到郅道生竞会选择易静，她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也不愿面对自己的这些至亲之人，她觉得他们全都对不起自己，负气之下在国外一直学习生活了十几年，任凭父母多次请求一次都没回来。直到母亲病危时她的性情已不似从前，对祖国和亲人的思念也日益煎熬着她，这才独自一人赶了回来，多年来她在国外拒绝了无数优秀男士的追求。还一直保持着独身，她把对郅道生的感情埋在心底，把自己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研究学问上，已经获得了两个博士学位。
林教授对女儿的感情生活感到非常地遗憾，后来他总觉得当初自己不该一味地劝林玉出国，应该像郅道生所说的“顺其自然”才对。
毕竟林玉是素质高雅的知识女性，在母亲去世后为了照顾自己的父亲，林玉放弃了国外的优厚待遇回国了，她被应聘到盛阳大学哲学系任教授，后来又升为校长。看到年轻的女儿在事业上取得的胜过自己的巨大成就，林教授略感心安。
但林教授非常诧异为什么在易静出事后郅道生跟林玉没有走到一起，作为前车之鉴，他却不想再加以干涉和追问。
因对《易经》颇有研究，他曾为林玉和郅道生认真地占过一卦，得到的卦是“雷泽归妹”其上面的五个爻全变而成为“风火家人”卦，“家人”卦初爻记的是：“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受到卦的启示，他的内心总觉得他俩早晚会走到一起，自己则是在静观着其中的变化。
林玉昨天晚上作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在校园的操场上追赶郅道生，郅道生总是一个劲地跑，怎么也追不上，后来易静出现了，她不愿追了，正想跑开，没想到易静却把郅道生挡住后硬推到了她的面前，易静却跑了，郅道生展开强壮的双臂用力地拥抱着她，接着是一阵热烈地强吻，让她激动得喘不过气来，她心醉了，深情地回吻着郅道生，可惜不一会儿梦就醒了。起床后她依然回味着梦中的情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想与郅道生一起重游他们初次相识的地方。
正好是周末，郅道生接到林玉的电话就爽快地答应了，故地重游，两人的心中都异常激动，他们都回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为了方便游人，大狭谷的路已修缮得宽畅平坦，两边的景色也经过了很多艺术上的雕凿，俩人边走边谈，林玉把昨晚的梦景也告诉了郅道生，郅道生不禁想起了易静曾在梦中对自己说过跟林玉有缘份，就打开了封藏多年的情感，激动地对林玉说：“我想跟你生活在一起，不知你是否愿意？林玉等他的求爱已经等了二十多年，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心里的激动情绪难以言表，但她毕竟已不再年轻，就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陪林玉游玩了一天，晚上把她送到家里时，郅道生随便给林教授买了点礼品，他已经很久没来看望自己的岳父了。林教授看到郅道生来了非常高兴，非让林玉亲自炒了几个菜三个人又喝起了酒。
当郅道生告诉林教授要与林玉结婚时，这个快八十岁的老人激动万分，迭声不断地说着：“好，好，太神了，太神了！”他所说的太神了是指自己所占卦的准确无比。
三人聊到深夜，想到林教授与林玉已累，郅道生就让他们父女先睡了，他自己仍然毫无倦意，倒在林教授家的真皮沙发上默读起了常常伴他入眠的《道德经》：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第六章）
反复想着他在大狭谷中的奇遇，郅道生也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郅道生又来到了大狭谷，这次遇到的却是易静和太上老君。郅道生想这个狭谷今天可算是与自己耗上了，初次相识认识的两个女人今天都跟自己再次在这里相会，可是这狭谷之神的安排了。
只听易静向太上老君问道：“谷神不死的‘谷’字是不是指的山谷呢？”
“当然不是！”太上老君答道。
“那就是指人们所食用的谷物了，是不是因为谷物供养着人们的生命，才称其为神。”易静又问道。
“这就离意更远了。”太上老君答道。其实易静所问的问题也都是郅道生所想过的，他洗耳恭听，想易静再问下去。
易静没有再问，太上老君却接着说：“谷就是虚空的意思。”
郅道生这时却想到的是林玉在这狭谷中得到了父亲的救治，莫非就是这谷中之神的保佑，是不是任何的虚谷之中都有个神的存在，而神是不会死的。这个神就是滋生万物保佑万物的根本所在，也是道的妙用。想到这，他又对《道德经》第六章有了以下的理解：
虚谷之神永远不会死亡，这就叫做玄妙之阴。玄妙之阴的门户，就是天地万物产生的根源。它绵绵不绝地冥冥存在，其作用无穷无尽。
而大道就如这深邃的虚谷之神，拥有无穷无尽的不竭之能，它可以被称作是玄妙的万物创造者。创造者的入门口，就是天地万物产生的根源。它绵绵不绝、若隐若现的永远存在着。怎麽用也用不尽。
想到这里，他对太上老君说：我对这一章的总结是“谷神永远存，道通天地根。”
太上老君说：“应该说是‘道通万物根’，因为天地中的一切都是依道而生的。”
郅道生觉得还是太上老君说得透切，于是把对第六章的十字总结改成了“谷神永远存，道通万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