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冬夜以其深沉的幽静在烦燥与不安中的确令人刻骨铭心,岷子几乎被击垮了,如果不是有大哥在一旁时不时地说些鼓励的话她宁愿象仙子般羽化而去,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大哥叫来了值班的医生,据医生所说这是因为麻醉药的作用在某个个体产生的极少数人中的反应。隨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会驱于缓和,她嫌自己是那么地脆弱,恨不得立马就站起来走出医院,尽快地找到父亲然后离开这里,把痛苦留在那寒冷的冰层下面。
然而,这一切似乎是离她太遙远,仿佛是遙不可及,只是一种奢望而已……痛楚流淌在她的神经里,汗水蒸腾着她的身体,多么希望有人象拧毛巾般把自己拧干后晾晒在光天化日下,成为一个正常的人,那该有多幸福呵。
岷子望着守护在身边的大哥,脑海里泛出一种感恩般的意念,如果自己成为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的话她决然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他的怀抱中。这是一个少女的最纯情而直白的表露,惊天地而泣鬼神,虽然这只是一种幻想罢了。
其实也不尽然,大哥的确在照顾着她,无微不止地关心着她,毫无利己地用大爱无疆的姿态引导着她战胜难緾的病魔。
时间象一位龙钟的老人蹒珊而过,那怕一分一秒都走得那么艰难,好不容易熬过了几个小时,那种可怕的抽搐算是慢慢地减缓下来,疼痛依然揪住她的心,大哥在一旁鼓励着,岷子站起来,走一走,运动一下就会觉得不一样,因为人是靠运动来支撑的,生命在于运动,对自己要有信心才对。
岷子在大哥的搀扶中终于站在了床下,她咬紧牙关一只手扶在床边一只手握住大哥的手背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等迈到第三步时忽然感到轻松了许多,于是在岷子的请求下大哥放开了手,接着又在没人搀扶时勇敢地迈出了下一步,她一步步地走到门囗,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它虽然是不尽人意但终归是美好的,自己该向大哥学习,对人生的态度应该把眼光放的更长一些……最后,她走了回来。大哥竖起大拇子说,小妹子,好样的。
稍事休整岷子又站立起身并且开始走动起来,用病态的丶又似健美的方式扭动着身体,零乱的发型象乌云笼罩在肩头,再者就是白晳的依然透出红晕来的脸颊给她带来几许欣慰,但这决非是故作姿态,因为大哥正用一种审视的神情凝目注视着她,难道说眼前的这位大哥就是心目中的王子,爱情为什么会过早降临。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突然,她几乎要被床脚绊倒了,大哥用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于是,就势儿把脸靠在大哥胸前仰面望着大哥说,大哥,真得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呢。她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感受到了来自于异性的暖暖的呵护。她可以看清楚大哥颔下的每一根细小的胡须,闻到他吐出的气味,慢慢闭上眼睛。
但是,大哥只是把脸凑了过去,贴到岷子过度织热的脸上,恬静地抚爱着她,象兄妹一样。岷子,多想些开心的事,你年龄还小,不该有太多的想法,大哥很欣赏你,看你为了自己的理想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会被你的愿望所打动,大哥不过是做些份内该做的事,千万别放在心里,那怕是真得找不到你的父亲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丢下你在街头流浪吧,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毁了大哥的一世英名。
岷子内心如潮般涌动,憋得难受。大哥,我想问问,你觉得大姐姐人品怎样,这个么,你让我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很看重缘份,有缘隨缘,不必强求;强扭的瓜儿不甜,硬撑的饭儿不香。大姐姐对你可蛮有意思呢。
是吗,大哥反问道,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显得颇老道持重。岷子想那怕是天漏出一个窟窿来大哥也会象女娲补天般补上的。
伱跟大姐姐以前可是同学,岷子问,这你可猜对了,我俩的确是小学时的同学,不过在上初中以后我们就分了班,那时我可是全班里最调皮捣蛋的人物,记得在小学二年级时有一回班里调座位,她正巧坐在我的前排,当时她正专心致志地听数学老师讲课,我把她的辩子悄悄拴在椅背上,谁知她竞毫不觉察,等下课的铃声一响她站起来准备跑出课堂时忽然把椅子都几乎拽起来,痛得她大哭起来,为这件事老师还把家长找了来。我想她会恨我一辈子呢。
我看不见得吧。岷子说。
没过多久。她过生日那天邀来许多同学到家,我当然也不例外,她家人专门为她订了一个很大的生日旦糕,我们一同分享着,还有许多新鲜的水果;尽情地玩耍着,谁知竞遭到了暗算,她把一块奶油趁不备时抹到了我脸上和头上,我们算是扯平了。
那后来呢,岷子被大哥幽默的故事完全地吸引住了。
再后就是上高中时,一天下午放学了,快走到地质大院的门囗了,有一条偏僻的路面,那是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她被两个小混混给拦截住了,凑巧被我碰上,于是扮演了一个英雄救美的角色,把那两个小混混给打跑了,也许这叫缘份吧。大哥并不否认跟大姐姐的关系。
岷子不得不承认大哥很会来事,很讨人喜欢。再说说你们工地上的事,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打发时光的。
我们工地就象大篷车一样,走到哪哪都是我们的家,并且从来都不走回头路,恁是天涯海角也在所不辞,就是为了能够找到深埋于地下的宝藏,可要想找到这些宝藏当然就要付出艰辛,所以己经习惯了那种生活,每年开春时,我们就会浩浩荡荡地开进那些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为了打发那些令人难耐的无聊时光大家也都狡尽了脑汁。今年夏天,我的一位工友从外地带来几只小鸡,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首先,在帐篷外给它们搭了一个窝,那是用山沟里的卵石搭建而成,窝里还铺上了些细沙,每天午休时,我和这位工友都要拿着一副用柴火棍绷着一只破布鞋的自制苍蝇拍给它们猎取食物,诸如蚱蜢呀蚰子呀应有尽有。直吃得歪起嗉子来才肯罢休,一个个都疯长,不久,就可以给它们喂食娃娃蛇了蜥蜴了,其中一只小鸡总是率先跟着,两个多月以后才发现那是只威风凛凜的大花公鸡,并且是这许多鸡们的头儿,每天它都领着它们到山沟里去觅食,可是,大哥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只鸡却不见了,莫非被黄鼠狼叼走了,岷子担心地说。可那里并没黄鼠狼,大哥回答。那恐怕是被狼吃了,但那里也不会有狼现身。总之,过了几天这只大公鸡又回来了,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它的冠子上缺了一大块,旁边结着笳,爪子上淌着血,一定是遭遇到什么东西了,并且经过血战才算保住了性命。大家伙讨论了半天,都断不了胜负,等秋天来临,那只大公鸡长得更加健硕,足有两尺高,直到八月十五那天,这只大公鸡被端上歺桌,大家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对着月亮一边聊天时才真象大白。[在大公鸡的嗉子里盘绕着一条完整的尚未被消化掉的蛇。]小妹子人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够生存的。我交你一种办法,那样你就可以战胜一切,当你在遇到麻烦时,首先你先树立起一个假想敌,然后再想办法去攻克它,那样做事就会容易的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过,岷子也在痛苦中挣扎过来,她更加珍惜与大哥的一番情谊,他们将根据彼此间更进一步的了解而加深最终修鍊成正果。
那么,这个正果又将是什么呢,她不得而知,一切都隨緣吧,她想起了大哥的那句话,振振有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