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暴雨让我时时记起你第五章那些日子很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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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暴雨让我时时记起你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大家发现雷老爹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的都不相信,村里人都认为这是天大的笑话,只有看到雷达因焦急而涨红的脸才慌张起来。
在金惠塬上,雷老爹能失踪那简直是个奇闻。金惠塬一个乡15个村,没有人不认识他。再说15个村间的道,不论是现在的公路还是以前的直通山林的羊肠小道,他闭上眼睛也能说个一清二楚,尤其是四五十年了,他曾跟着父亲——雷公,走遍了金惠塬雷公山的山山岭岭,连兔子出没的地方他也弄得明明白白。几十年前雷公是金惠塬上的保长,所以对每个村的情况都很掌握,他是毛遂自荐当的保长。当时国民党的保长由于天高皇帝远,在任地胡作非为,暴敛聚财,而且草菅人命,尤其是在抓壮丁期间,命运与前途就是保长说了算,因此保长具有很大的权利,就有了“我是娘养的,命是保长的”,所以当时一些地方的保长都是由当地的地痞流氓担当的。雷公当时想与其让这批兔崽子祸害百姓,还不如自己担当替民分忧。雷公的性格大家都知道,他为人正直,大家很拥护他,再加上家境殷实,不为几个钱欺压百姓,深得塬上人们的敬慕。原来塬上的那座大王山就是后来改称雷公山的。雷公当保长期间,曾用粮食跟土匪兔儿王换去过好多人的性命,国民党抓壮丁的时候,好几个人被抓去了,他都带人把他们追了回来,为此名声大震,有许多人为了感恩就把自己的子女拜在他家门下,雷公共有干儿子三十,干女儿十八,散布在金惠塬上的山山茆茆。所以雷老爹走到哪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如今说他失踪了谁会信呢?
当晚大家打着火把四处寻找,村村通电话联系也没结果,托人打听,甚至村村都搜山,得到的消息都令人大失所望。
后来到山下贝勒村时,听说作夜这里发生了泥石流,很厉害的。有几个人都遇难了,不知其中是否有他,村人个个惴惴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上小学回来的孩子说,昨天下午放学时候,他们在通往贝勒去的山道上见过他。这时大家都傻眼了。雷老爹一定是在泥石流中遇难了。。。
大家一致决定去帮助贝勒清理泥石流阻隔的道路,兴许会发现。。
结果在去贝勒的路上,大家发现了土崖边挂在树枝上的鞋,经辨认,确信是雷老爹的,所以想他也不会走远。
猛然间大家想起来了,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粉紫大妈的坟就安在去贝勒的山坡上。他曾在坟边搭了窝棚,常常去陪伴大妈,离窝棚不远了。可以听到老爹的鼾声,大家的心慢慢放松了。
儿子不知是喜是惊还是责怪:“你来也不打声招呼,大家替你担心啊!”
“我看到天上彤云密布,想要下雨了,就拿铁锨帮你妈妈修修屋子,并陪陪她。我知道你妈妈一辈子都很胆小,最怕电闪雷鸣,每当暴风骤雨来临时她都惶惶不安,我就答应陪陪她。可能是那次发大水的时候,家里人都在那场洪流中丧生,只有她爬上了树梢成了幸存者,我们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吓呆了。后来我们结婚了,我就答应她下暴雨时就要陪着她,这是责任啊!”
“大妈已经过世了,天上人间,不同天啊!”年龄大的人劝他说。
“不,天上人间若有情,也会朝朝暮暮,答应过的事,哪能食言?”他辩解道。
谁再能因为一夜的劳累而去责怪他呢?老顽童一样死认理,“迂腐”的难以理解的忠贞啊,执着的信奉诺言和责任,让爱占据了他整个心,迷迷糊糊地幸福着,也许只有他——雷家老爹能做得到。
送老爹回木屋时,无意间却瞥见了挂着在屋檐前的豆藤和丝瓜,枝上两只雀正在跳跃着,欢叫着,你唱我和,幸福的衔草筑巢,忙碌着自己的快乐生活、、、
爬满绿藤的木屋(5)
那些日子很忙碌
有一段日子雷老爹不再喝酒了,似乎又恢复一往的英武,走起路来也风风火火的,有人说老爹找到了生活的支撑,有人说他是被生活所累,也有人在猜测老爹是不是要找个新伴。。。
初秋的清晨,总有人一个人影担着水茅(粪便)蹒跚在公路上,一会儿就翻过了水渠岸,消失在芋头田间;中午时分,小溪里映照着七旬老人洗衣的画卷;傍晚槐树林中传来阵阵的咩咩叫声,那是老爹这样的牧羊人在夕阳下甩鞭,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号子或者山歌,或吼或吟总在山沟中回荡。。。
也许忙碌了,也许是责任的压力太大,为了释放他自己便找些乐子。大家都知道老妈在的时候,老爹可是个堂堂正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文革时期,雷公夫妇遭受批斗,家里七八口人都靠他支撑着,因为他是现役军人,所以被赦免。因为对当时的批斗不满,认为历史不公道。当年解放战争年代,雷公也曾给解放军提供过粮草,新中国成立后,雷公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雷老爹送往抗美援朝的前线,可是文革运动期间仅仅因为雷公当过保长而受批斗,并且株连全家,为此他在春节时自己拟了一副对联:“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一人遭罪全家受累。”结果受到了围攻,在他关闭的日子里,大妈经常替他受过,并求人家说:“我替他吧,他是少爷,受不得的,我经常在田间皮厚!”但老爹宁愿自己受苦也要保护家人,“老倔头”的绰号就闻名了,如今家庭遇到了困难,他又恢复了一往的刚毅。儿妻不经意间得了脑血栓,就是当年粉紫大妈的那种病,当时大儿子老是沉默无言,而他就不停地劝说:“文革那么大的灾难我们都过来了,现在科技发达了,一场病算得了什么?”,于是每天帮助儿子把儿妻从床上搬到屋外去晒太阳,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不停的说着宽心话,时常把自己领到的生活补助也拿出来帮孩子赶场请医买药。由于物价的飞涨,儿子不得不出外打工来为妻子看医生,照顾病人的事就落在了老爹的头上。有人经常调侃:“老爹,你成了真正的特护了!”他也乐哈哈地说:“咱有这方面的经验么!我的毕业证是众所周知的,嘿嘿。。。。”
从此老爹过上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一种乐观向上的力量驱使他更加坚强,就像那条倔强的不屈服的绿藤,攀援在生活的岩壁之上,永不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