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误入狼窝儿

总后八分部坐落在天津市的河东区，是一个被护城河围起来的城围子。天津未解放的时候，这里曾是国民党天津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师部，外加两个加强团。解放天津的时候，这里曾展开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敌人凭借护城河和坚固的碉堡群，对攻城的解放军进行了疯狂的抵抗。当时负责攻打这一地区的是东北野战军的一个师，因为主攻方向设在天津的小树林，大部分重武器和坦克都集中到那里去了。所以，当成千的部队被阻截在护城河外围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人建议请前指调炮兵来，但马上被上级否定了。有人试着抱着炸药包从冰面上冲过去，炸毁敌人的城墙和水泥碉堡。但是，由于敌人每天派人驾汽艇在河面上破冰，溥溥的冰面根本劲不住人。眼看各路部队进展迅速，现场指挥员急了，向各团下了死命令，半小时之内必需摧毁敌人的城墙，一小时之内给我解决战斗！战斗打的空前的惨烈，有的战士不顾天寒地冻，脱光了衣服，只穿一个裤头，推着装满炸药的行军锅向对岸游去。一名地方的卡车司机见状，开了一辆装满砖石的卡车冲向河心。河水太深了，装满砖石的卡车一开进河里，马上就不见了踪影。司机游上岸，又开了一辆美式十轮卡冲下河，第二辆卡车终于没有再沉下去，它的车头插在水里，车尾跷在河面，掩护了不少游向河心的战士。河面上到处是伤亡的战士的遗体，河水几乎都被染红了。战斗终于在一小时之内结束，上百名战士伤亡在这里，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仍在使用的城墙和末被拆除的碉堡上，弹孔和血迹依稀可见。

周仕军是第二次来到八分部了。第一次来是在上大一的时侯，当时父亲的战友常副部长还在工作，他第一次来正好碰上常副部长的大儿子常明，当时常明还没有提干，还在警备区的独立师某团当战士。虽然和常明只是一面之交，但由于常明后来调到了某军的后勤部，并提了干，有时还开着吉普车出来找他办事。周仕军觉的常明很健谈，而且很有艺术细胞，不但读过不少的中外文学名著，还是个不可多得的戏剧男中音。周仕军曾经找音来学院的声乐教授听过常明的歌唱，并且对他大加赞赏。还建议常明报考音乐学院，将来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男中音。但是常明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他只是觉的好玩，他并不想离开部队，也不想从事职业演出。用他自己的话说：好嗓子有很多，真能成歌唱家的就那么几个，我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周仕军和吴晓雪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因为是来跳舞的，吴哓雪专门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八分部是总后勤部驻华北地区的军需供应站，主要是为北京军区各野战军和地方部队供应被服等军用物资的。因此院子很大，但大部分是一排排的仓库，常年担任警卫任务的只有一个警卫连，其它就是仓库保管员和机关了。八分部的部长、政委都住在一进大门左侧的一个小院子里，院里有六幢二层别墅式小搂，每幢小楼上下共有十几间房，房前是葡萄树和果树，和所有军队干部的居住地一样，整洁、安静是这里的主基调。在大院门口，见来了两个面生的人，执勤的哨兵拦住了他们。周仕军向哨兵说明了来意，哨兵转身走进岗亭拨了一个电话，得到充许后，哨兵才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说：“请进。”

吴晓雪骑上自行车进入大院之后，她还觉的那个年轻认真的小个子哨兵的眼晴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两条又细又白的腿。吴晓雪是第一次进入八分部的大院，在这之前她一直觉的后勤部门应该是一个很松散的单位，他也曾听父亲说过顺口溜：步兵紧，炮兵松，稀稀拉拉后勤部。但还没进门就碰上了认真的哨兵，这让她觉的后勤部也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稀拉吗。周仕军和吴晓雪走到常副部长住的部长楼，常明已经站在搂下的门厅里等他们了。常明听说周仕军要带个女同学来，却没想到这个女同学气质这么高雅和风度翩翩。常明对吴哓雪说：“欢迎你们来。”他想伸出手去同他们一一握手，但又没有伸出来。

把两个人引进门厅，常明习惯性的把大门从里边反锁了。这个动作被吴晓雪看到了，大白天，又是在部队大院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还锁上大门。不过，她转念一想，觉的也是，按当时情况，跳舞还属于刚刚开放的阶段，而在家里跳舞虽没有明令禁止，但也似乎有些不妥。想到这，吴哓雪还是平静的走上搂去。常明领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客厅。客厅很大，足有半个教室大，四周围着一圈老式的罩着屏绒布的沙发。客厅里拉着窗帘，显的有些灰喑，靠墙的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彩色电视，大概不是十八寸就是十九寸的。电视旁边有一台黑色的机器，吴晓雪觉的那应该就是录相机吧。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外国故事片，虽然听不懂外语，但画面上有中文字幕。沙发上已经做了几个青年男女，其中有三个女的，加上周仕军、常明和自己，就是三个男的，四个女的。在这四个男人三个女人中，有两个还穿着军装。见来了生人，在坐的人只是在喑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吴晓雪和周仕军坐在靠门口的一个双人沙发上，沙发可能有些年头了，吴晓雪坐下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屁股下边在发出崩崩的响声。坐定了，吴晓雪才静下来开始看这部故事片。常明走过来对他们说：“美国故事片，《脱衣舞娘》，刚放一会。”

吴晓雪扭过头对周仕军说：“不是跳舞吗，怎么看上电影了？”

周仕军扭过头说：“我也头一次来，先看吧，看内部片比跳舞强。”

看了一会，吴晓雪才看明白，这是一部美国电影，说的是一个贪困的少女，因为无钱为自己双目失明的母亲治病，而沦落为脱衣舞女，被有钱人拆磨和玩弄的过程，最后连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友也弃她而去……整个故事和题材吴晓雪是喜欢的，但是其中有不少女主角为观众和男人表演脱衣舞的场面，虽然都是女人，但女主角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原层剥掉自己的内衣，一丝不挂的裸露着女人性感的身体的时候，吴晓雪还是有些难为情。特别是后半部分，主人公分别跟不同的男人上床的场面，更是让她心跳加快。虽然这些镜头都经过了艺术处理，也没有暴露私处的特写画面，吴晓雪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每当演到这些画面时，坐在一边的常明都会把眼神投在她的身上，她觉的这个叫常明的军人的眼神里有某种不安分的东西流露出来，让她感到一些不适和威机感。

第一部电影放完了，有人说：有没有带点劲的。常明站起来走出去，不一会又转身回来，手里拿着两盘录相带。吴晓雪第一次看录相，但是他曾经听周仕军说过，录相机如何如何。常明举着两盘黑色的盒子走到录相机前，伸手摁了一下，从录相机里退出来一个黑匣子，这大概就是刚才放的那个录相吧。常明一边换录相带，一边说：“我可放带劲的啦，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呀。”

有人回答说：“什么思想准备，又不是头一次看了。”

有个坐在说话男人身边穿军装的女军人站起来，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我躲你远点，省的你一会又来劲儿。”

“来劲，不来劲看这片干吗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