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落谋家 一

第一节铜雀失赋下

曹植赋曰：“月盏兮迵皦，霜鹭沾湿兮落草。云夺城兮霄锁道，花颜有动，惊蝶闯闯。高晨烟消，北山格翘。万士娟赏兮铜雀台，铜雀鹜上兮溟海。凉岁還歌，清风向人。他日或乐，另和一歌。”赋毕，群臣指杯而遗味醉想。

曹丕欲起身扬赋，时贾诩在旁，抽其袖而笑曰：“植芳才涌诉，垂辞不俗。然诸公不见短言，诩甚以为憾。”丕于是领悟，稍揖恭之，进而言曰：“小子请三言。”操允之。

丕言一曰：“刘备新得蜀土八郡。”众臣蹲杯不饮，哦疑传对。操亦为之凝色。

丕言二曰：“恐妙才惶而稍有不戒。”大臣有起身者，操为之敛瞳。

丕言三曰：“儿请领兵，稍助之。”

操大笑曰：“不必若此，吾已知之。下次不许论军，只谈文史。”

诩亦窃语：“下次绝不再为。’

译文

曹植赋：“月像一盏灯般皎洁明亮，霜飘在白鹭身又沾湿了雨滴只好落到草地上。云驱散着城池，天道不开，花颜动色，舞蝶翩翩。明亮的早晨青烟消散，北山翘高。万人在铜雀台上优雅地欣赏，铜雀飞上天到了溟海。萧凉的季节里还是要放歌，清风正轻对着人。他日如果欢乐的话，再来一曲歌。”完毕，群臣都指着杯子陶醉回味。

曹丕想要起身念赋，此时贾诩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笑着说：“植才气芳妙，滔滔不绝，出言不俗。但是各位没有短句，诩确实以为遗憾。”曹丕于是领悟，稍微作揖恭礼，进步而言：“小子请说三句话”曹操允许了。

曹丕第一句：“刘备刚刚得到蜀国巴郡之地。”众臣停杯而不饮酒，都互相传论。曹操面色凝重。

第二句：“害怕夏侯渊戒备不严。”大臣有起身的，曹操慢慢闭上眼睛。

第三句：“孩儿领兵，稍微帮助一下他。”

曹操大笑说：“不必如此，我已经知道了，下次不许再谈论军事，只许谈文书。”

贾诩自言自语小声说道：“下次绝对不会了。”

第二节医来顺手

诩年幼弱弊，每面于消风灀雨则寒冲之，非旬日则不瘳癒。诩常见药师酌黑水，掁草苓，承脉详体，颇眉允首，往往能顺治若巧。欲方其式而解其孽，搜市里乡书，得杂酸黄篇若干，就室而读，母亲以为有厉志，稍借之助成。

时幼好有病，瘦竭不泄，冷则卧榻狷缩，热则心胸裂汗，父母苦不能治。及贾诩拜谒，见其惨状，归而自拈其药，捣研化汤，一服便全。同乡称曰：“十三良人！”

及诩得官，程昱抱疾，诩往视之，笑曰：“中经烦毁，累及五脏，无寿矣。”昱亦然不惊，诩复笑言曰：“戏言耳！”昱斥曰：“回！”诩留一剂服药而还，昱拆之，有函曰：“吾早知公疾，但术成疏，原有所戒心。”昱笑曰：“斯妖人！”

译文

贾诩年幼时身体弱，每每遇到一些稍大的风雨就被寒伤，不到十几日不会痊愈。贾诩常常看见药师们沥着黑颜色的药水，触摸着草药茯苓，把脉端详，皱眉点头，往往能够轻松治疗，妙手如意。想要效仿方法并解除自己的痛苦，于是搜集乡间医书，得到杂篇黄纸般的几本书籍，在房间里读书，母亲以为有有强大的志向，就稍微帮助他成才。

当时童年的朋友生病了，瘦得不行，便泄不出，冷到了就卧床蜷缩，热到了就心胸出汗，父母因为没人治疗得好而犯愁，等到贾诩拜访，看见他的惨状，就回家亲自抓药，捣研煮沸，一服即好，同乡人称之曰：“十三岁的才人”

等到贾诩当官了，程昱有病，诩去拜访他，笑着说：“中间的经络因烦躁而毁掉了，五脏收到牵连，没命了！”程昱并不惊慌，贾诩再笑着说：“开玩笑的。”程昱骂道：“滚！”贾诩于是留下了一剂药回去了，程昱拆开看，有张纸条，写着：“我早就知道您有病了，只是医术可能生疏了，这服药你自己小心看着办吧。”程昱笑道：“这个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