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记忆
（一）
早上，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我眯着眼打开，是林兆的短信。
“早上和你一起去学校，就我和你。”
我的心一下子纠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次林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与害怕，可是我还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弄好，“姑姑，今天我有事先走。”我向姑姑道别。姑姑奇怪地看着我，“好，那么小琦我送过去好了。”“嗯。”我淡淡地向着姑姑微笑，打开门的时候，我看到林兆在路口等我。
“走吧，有什么事也快说吧。”我边走边说。
“你就这么等不及快点到学校？”林兆淡淡地说。
我没有看他，一副好像自己也已经失忆了一般。有一年了，我们有一年没有这样在一起走过路了。
“昨天下雪了吗？”
“……没有。”
“我看到下雪了，很小的雪。”
我听见这句话，心中有些颤动，但还是淡淡地说：“是吗？”
“嗯。”
我们两个没有了对话，这样默默地走着。
“还早，我们去公园。”林兆突然说，接着拉起我的手走向了公园，我心里忽然有点心酸，却依旧看着他的背影，任他带着我走，来到公园，他直径走向那棵树，我忽然从他的回忆和如今的举动中惊醒，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可不是小琦！”
“我知道！”他回过头，看着我，“你是诗小珊，一直住在这里的诗小珊，和我一起长大的诗小珊，和我是哥们的诗小珊，曾经喜欢萧楚但是现在不喜欢的诗小珊！”
我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你……”
“我好像病了好久，可是你们都没有告诉我曾经！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这里是一年前我们最后见面的地方，我知道一年前是真的下雪了，我知道你喜欢玉米娃娃，我知道这个是你写的！”说着，他拿出当年在他生病的时候，我守在他床边写下那句答应和他永远在一起的话。
“从……什么时候起？”我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丝伤感：“记得，我撞到那时候拿着手写报告的你的时候吗？我看到了你的字。小琦一直给我补课，我看出你和她的字，不同。”
“原来是这样。”我强笑这看着他，“那就这样啊。”
“什么这样！”林兆定定地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和小琦在交往吧！那么，你就不要让她伤心。”我居然能够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忍住喉间的哽咽，“去学校吧！”林兆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我后面，就像以前那样，可是却比以前陌生了好多。
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对林兆说：“不要告诉小琦。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然后头也不回地先走进了学校。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好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他，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一开始，我就做不到好多，做不到忘记他，做不到真的面对他。我做到的，只是当一个好朋友，当一个好姐姐，当一个相反的自己。我已不敢爱。
“他想起来了。”中午的时候，和夏子在老地方，吹着风，平静地说。夏子刷地站起，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林兆想起来了！太好了！”也许，遇到病人康复都会这样开心吧。
“嗯，好。”我依然很平静。夏子看到我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到了什么，也乖乖地坐下：“想起来又怎样，不能怎么样啊。”“是啊。”我感叹道，抬头望天。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这么喜欢看着天，看着天上的鸟飞过，云飘过，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走。
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是林兆。
“我先会教室吧。”夏子看着我说，接着向林兆笑了笑，离开了。
林兆坐到我身边，沉默了一会，他开口说：“我们分手了。”我唰地站起，气愤地看着他。他也站起来，“我没有办法透过小琦看着你的影子，我知道我很混蛋，我一直把小琦当作记忆里的你。我想那样对与她一点都不公平。”
“那么她呢？”我瞥过头，不去看他。
“她刚才从图书室走了。”林兆叹了一口气，“我感觉到，我对她的感觉，只是妹妹一样。”
“我们之间的感觉就像哥们不是吗？”我回头反问。
“那么，你写了那句……”
“那是一年前的事，一年可以改变好多你不知道吗？”我笑笑，“就像你说的，我感觉到，对你就像哥哥一样。我……喜欢的还是萧楚。”我又一次伪装了自己，我依然不敢面对他，不敢面对爱。为什么在我勇敢面对的时候，你要忘了我，当我放弃的时候，当我又变回胆小鬼的时候，你又回到我身边。也许是对小琦的不平，我好生气，还有我一直都是伪装着的。
“是的，小珊和我一起。”我回头，是萧楚，后面还有夏子。我看到萧楚阳光的笑容，夏子淡淡地微笑，眼里却蒙着伤感，容不得我多想，萧楚拉过我的手，“她永远是我的祝英台。”他看着林兆。
“那不过是一场戏！”林兆显然有些气愤，他看着我，我没有说话，眼神转向另一边，我们都沉默了，林兆首先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都走远了，你还看。”萧楚的手在我眼前摇了摇，“我演的不错吧。”
“演？”我和夏子同时奇怪地问，接着和夏子的眼神触碰了一下。
“对啊，难道你想是真的吗？”萧楚呼了一口气，“刚才看到夏子一个人回来，就奇怪。夏子和我说林兆都想起来了呢。然后又看到你这么为难，就照你说的那个什么喜欢我，来帮帮你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我对他大吼，我居然又生气了，是怕林兆误会吗？但是这不就是我刚才对他说的那样吗，我为什么还要生气。我越来越弄不懂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萧楚意外地看着我：“对不起！”
“对不起。”感到自己的行为，我心情复杂，“该道歉的应该是我。”
夏子上前拍拍我的背：“那就先回教室吧，快上课了呢。”我点点头。
夏子和萧楚比我高一层楼，我独自走进教室，看到小琦在位子上看书，林兆好像在睡觉吧。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琦去讲话。我走到小琦旁边，小琦首先开了口：“姐姐，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嗯。”我应道，她嘴角扬上了微笑，我也笑了。
（二）
回家的时候，只有我和小琦，没有夏子，没有萧楚，更没有林兆。而路上，只有我总是在找话题说，小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因为什么心不在焉，我知道。到家后，我在阳台看夕阳，心里想着林兆今天说的，想着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小琦的心思。
“姐姐。”小琦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我回头，看到她满脸泪水。
“怎么了？”我上前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一向温和的她却将我的手甩开，一种不好的预感蔓上我的心头。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喊着。
“我……”面对她的眼泪，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安慰，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知道林兆失忆，却不知道他失忆后我成为你的代替品。后来，我看得出他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喜欢玉米娃娃的是你不是我，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我！”她的眼泪像是滴在了我的心头，心里凉凉的。
“可是，我喜欢的是萧楚啊。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的！我看到他复习的那个本子的最后一页。那是你写的对不对？你和萧楚早就已经结束了。”小琦侧过身，看着夕阳，“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原来都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就算他送的东西我不喜欢，可是我还是珍藏地好好的，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只知道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连阳光都变得暗淡了。”小琦，喜欢林兆的笑，就像我当年喜欢萧楚的笑一样吗。
“我告诉他，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可是，可是他说，办不到！”小琦回过头看着我，“他还是喜欢过去，喜欢的一直都是姐姐你！”“小琦……”“可是，姐姐却告诉我，你们只是好朋友好兄弟，我居然还真的相信了连姐姐都是在骗我。”
“小琦你听我说！”听到小琦说我这个姐姐欺骗他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难过，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
“我不想听！”她双手捂住耳朵，转身想要逃离。可是，阳台该死的杂物把她绊了一下，小琦重心不稳，伸手扶住腰一样高的栏杆，我赶紧伸手去拉住她，只有一指的距离，只要再快一秒就好。可是，小琦还是从二楼落了下去。
“小琦！”我失声尖叫。姑姑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了，刚才就听见你们在吵。”她俯身看见小琦摔倒在一楼，我冲下楼去，一边拿出手机拨打120，身后听见姑姑在哭喊，接着她也冲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