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事,第二章琪兰与牛肉面,第三章妈妈,姐姐,第四章自由的苍蝇,第五章十八岁,姐姐和我,第六章李
*第一章旧事。
我是小华,大名苏华,从我十二岁那一起,我便自由了。因为妈妈也没了,是白血病晚期,只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去见我那几乎不存在丝毫印象的爸爸去了。爸爸,这个词对于我了说是十分陌生的,陌生的像是大街上随意走过的路人。尽管外婆家里那已然斑斑剥落的墙壁上高高的悬着的那个人的头像,可是我却从未曾加以过多的理会,反正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欣赏的。
应该说外婆对于我而言才是较为重要的,至于其他,都仿佛在我的记忆里谈化了,模糊了,如同黑色的夜差不多。
爸爸走的那一年我才七岁,正在同邻居家的小妹妹在山坡间疯跑着,说起来那当真是一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感觉惬意及了。
下河摸鱼,捉蛤蟆,用妈妈做的小网捕捉小蜻蜓,蝴蝶甚至是大白蛾子。还有捕捉蹦蹦跳跳的小蚂蚱,看蚂蚁辛劳的搬运。而冬天则围绕着一大帮小伙伴在雪地里面堆雪人打雪仗,抽鞭猴儿......。
谁知道这种生活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便过早的夭折了。就在那一天的晚上:在山上疯玩了一天的我抹着脸上的汗和灰的混合物踏入家门后,母亲并未像往常一样小花猫,小花猫的数落我,而是默默的坐在炕沿上无声的啜泣着,旁边还有同村离得比较近的几位叔伯长辈在一起不住的叹息着,使原本并不宽敞的小屋里有些拥挤的感觉。只有我傻傻的站在外屋的门槛上,后背只感到一阵阵的发凉。
在我小小的心灵里,母亲一直都是十分疼爱我的,可是唯独那一次却是个例外。母亲不但没有像以往一样,反而还大声的沙哑着嗓子说我又跑哪去疯了,真是不像话,也不着个家。尽管当时的我才七岁多,可也隐隐的知道母亲那是因为悲伤过度的缘故导致了声音有些嘶哑,虽然详细情况我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然后就是母亲没来由的搂着我大声的哭,于是我也像是受到了感染似的咧开了嘴巴,最后是满屋子的人都陷入在悲伤之中。
那个时候的我一直都是莫名其妙,懵懵懂懂的,只以为是自己过于贪玩而伤害了母亲,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我只想原本玩的挺高兴的,结果一下子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快给给冲淡了,真扫兴。再说了,一个七岁多点的小破孩又能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想法,即使有也不乏幼稚可笑的成分混淆在里面,至少大人总是这样子理解的。
父亲是因为突发的脑溢血,等好不容易送到县医院后,人就已经不行了。事情就是这么的简单,简单的连我自己都一直不愿相信,只记得坐在炕上的母亲无助的身影很可怜,而在那随后的不久便随着母亲到了城里,见到了已是满头银发的外婆。
*第二章琪兰与牛肉面。
琪兰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小学时的同班同学,还是个动不动就爱哭鼻子,忽然间又笑的我莫名其妙的小女生。我真是搞不明白,女人怎么会是这样哦,让人欢喜让人忧。
有一回在她放学后我问她,你怎么是这样?她却阵阵有词的说人家又咋样了,于是我再也不问了,知道问也是白问。
那还是在她上高二的时候,而现在琪兰已经快临近毕业了。我对她说:兰兰,毕业后打算继续念下去,还是干别的。她却说这个问题要听父母的。我就说你就不能有属于你自己的见解嘛?别老是什么都顺着爸妈的意思。结果她一听我这么说就又不高兴了,转过头只是看着街边上一簇簇开的正盛的栀子花。自然我推着单车的手也停住了,并冲着她颇有些气愤的说:谁说不让你去了,你要去你就去,那是你的个人自由,随你的便。其实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经过考虑的,我也知道我说完后的结果。她的内心可能会很委屈,掉眼泪,毕竟这是个较为敏感易破碎的话题,不可以轻易的去触碰。但我偏偏就是喜欢,就想看她不高兴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事情再明显不过,琪兰当然很是不愿意,翻着那一双十分漂亮的瞳仁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不认识的动物一般。确实很委屈,但却并没有如我欲想的那样哭出来,只是紧紧的咬着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心里却想,随你的,我也不讲了,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最后还是我胜利了,她没能坚持住,打破了仿佛是刚刚开始的沉默。那时已经离她的家不算太远了,对面街路上恰好是我们俩常常去光顾的牛肉川面馆,其实我也想要说点什么了的,去吃碗面,坐在里面好好的静一静,或许就是这些吧。然后的再说然后。
坐在面馆里的时候,琪兰已然平复了那即将要因悲痛而爆发的坏心情。我更加的搞不明白了,不就是一碗牛肉面嘛!没想到对于琪兰来说却拥有这么大的魔力。在我的记忆里,每次无论是难过的事还是快乐的事,她都是要跑来吃一碗牛肉面的,简直是雷打不动,风雨不误。这真是奇怪,难道当真是食欲与心情是等同的,还只是说就是习惯上的问题。
虽然我对于此说不上喜欢,却也无存任何厌烦的心理态度。毕竟可以填饱自己的肚皮,而且味道还是蛮好的。尤其是喜欢欣赏琪兰吃面时的样子,那两片略微翘起的唇角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油亮亮的光彩,我真有一种狠狠上去亲一口的冲动,可是想想算了,这次我忍住了,就当我放她一马了。
*第三章妈妈,姐姐。
当我在说起我感到幸福的时候,我便会想起姐姐,没错的,姐姐才是我最应该尊敬和爱戴的人。虽然在这之前妈妈和外婆也同样的重要,但那是在还未曾遇见姐姐以前,自从认识了姐姐那一刻起,我心灵的天枰便不自觉的倾斜了。
姐姐的大名叫卫雅慧,就住在外婆家的楼上,可以前的两年时间里我却从未见过她,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我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的一个秋天里,也就是我随着母亲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将近第三个年头。
是的,我已经快十岁了,理所应当也该上学了不是,这都是无可辩驳的事情。但我却不喜欢上学,因为在学校里面没有人会真正喜欢我这个乡下的破小孩,尽管我表现的很好也是一个样,只有琪兰同学对我不错,至少她从来没有表现出看不起我的样子,所以我对于她的印象不坏。
其实我一直都在隐忍着,毕竟我得听母亲的话,因为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实在不容易,可长久性的压抑终究会有爆发的时候。也就是在我将要见到姐姐的那个上午,我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爆发了,结果是同学住进了医院,而可怜的母亲被招进了校长室,一再的认错,赔不是,还得赔偿医疗费,才算是保住了我不被开除的危险。
等到终于一切都算结束了,天也快要黑下来了。母亲因气愤而浑身的颤抖着坐在床铺上,我则耷拉着脑袋,嘴巴翘的老高的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的等待着灾难的降临。母亲先是说起这个家有多么的不容易,然后是越说声音越高,渐渐的又降到了低,最后简直是又一些哽咽了,唯有大滴的泪水无声的滑落在脸颊和前胸上面。我真的害怕了,我憋足了气力,大声的对母亲说着我错了,可是母亲仍旧在哭,于是我也哭了。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随着妈妈的哭泣劝慰道:闺女,孩子还小,不懂事儿的,你就别......。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于是外婆便只先是说到了这里,去开门了。跟着随后便进来了一位漂亮白皙的大姐姐。母亲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是外婆的声音:这是楼老卫家的二女儿,小慧。一直都在北京念大学的,这不是下午才回来,都老邻居了,楼上楼下的住着。
叫做小慧的大姐姐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女歌星似的,同时也很柔和,我好是喜欢。事情还是因为姐姐的到来而未能够进一步的发展下去。当时我就想,这个大姐姐真好,能够给我带来幸福。可是我最终还是中途辍学了,就在三年以后,因为不幸而辛苦操劳的母亲离开了我,当时的我和唯一的外婆哭的一塌糊涂,就连姐姐在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注意。姐姐来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放下了一百块钱便走了,但我却看到姐姐的眼圈也红了,显而易见,姐姐是真正的在关心着我和我们这个家的。
*第四章自由的苍蝇。
我成为孤儿了,尽管还有外婆在,但是那又能怎样?还有那么一个好姐姐,可那又会如何?我感觉自己还是个孤儿。我也真正的自由了,毕竟再没有人非得硬逼着我去那个该死的学校了,也再没有人总是数落我了,我真的可以说:我自由了。
社会是一个好大的舞台哦,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自以为是的尽情表演着,有矫情,有虚伪,有喜悦,有悲哀,自然亦会有真诚和善良。就像是一只装满各种秽物的塑料袋子,一下子被随意的扔进了垃圾桶,只有等着发霉,腐蚀,然后是汹涌着扑过来一群可恶的苍蝇,嗡嗡的竟相争夺。
我不知道我算是什么?是否也是那一群肮脏不堪者之间的一只小苍蝇,一只小蚊子,或是别的什么?因为我一直以来都较为自卑。当然在乡下的时候,在我八岁之前是没有过的。直到父亲没了,母亲带着我进入这个不可饶恕的城市以后,尤其是在学校那一段日子,想想都觉得有一种作呕的感觉。那些个讨厌的目光,那些个鄙夷的眼神,加上那些个自以为比别人高人一等的丑恶嘴脸。于是我开始憎恨,明明他x的都是人,他们就怎么可以那么——那么牛逼,可恶。可偏偏我愈是憎恨,愈是想加入到这个原本值得憎恨的圈子里面去,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我要证明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苏华,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十三的岁的我开始混迹于自以为的社会圈子里,于是我学会了撒谎,骂人,打架,不回家,乃至抽烟,喝酒,于是我依靠着拳头的力量树立了自己的威望,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帮小哥们。说我是丐帮也好,小混混也罢,反正我觉得自己开始活的像个人了,真的。但纵使是这样,我却从来不去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如果哪个兄弟做了,只要是我知道了,也是绝不允许的。这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不可改变。
*第五章十八岁,姐姐和我。
突然有那么一天的上午,我正在同几个哥们在华西区的一条热闹的菜市场闲云野鹤的游荡,不经意间在迎面的人群里却见到了国哥。还未等来得及回避,国哥便大步走上前扯着惯有的大嗓门冲着我嚷嚷:小华,你怎么还在这里瞎胡闹,也不着个家。而且声音是一声高过一声:你外婆都为你病倒了,你知道嘛你?
这个国哥的大名是李志国,是我家楼上慧姐的男朋友,人嘛也可以,可是却说不上为什么,每一次见到他都觉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