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青春奋斗，过往怎无损益？

双全看别人上高中，他也非常想上，他可以离开那个没有留恋的初中校园，换个环境，找到新校园作为一方乐土。他想：“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高中的学习上，成绩好了，一切都会有转机，那样也就有面子了。”

第一个月月考，他的成绩在全班70多人中占了20几名，离他想像的目标太远了，这样的成绩在没扩招时连大专也考不取的，一连几次月考，他一次比一次差。他学习更加用功，晚上看书到12点还不愿意去睡。他也明白：“这样的开夜车是失败后，最不自信的表现。”

他最大的变化是没有了往昔的笑容了，见人总觉得别人瞧不起他。亲戚邻居都在他父母面前议论纷纷，有的说：“这孩子看不起人”，他苦恼至极：“我觉得别人是在看不起我呀！别人却说我看不起他。”他们村子里有个在中学教书的老师，只在初中教过他一节课，他见面跟他打个招呼，他也带理不理，还有几次迎面走过后，双全听到他很响地吐唾沫，双全不是打不过他，也不是不会吐，而是觉得：“我没有考取高中，我比别人矮一截，你这样做分明就是瞧不起我”。

要命的是弟弟王二全也不服气了，他只要一叫弟弟好好学习，二全倒不以为然地说：“俺高中还是买的来！”听到这样的话，他是哑口无言。他想：“高价高中给我带来的耻辱比快乐多太多了。”他数学很差，数学老师还在别的同学面前议论：“看他人长得不错，就是成绩不行。”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他想：“你本应该是温柔而细腻懂人心思的，为什么这样差劲呢？老师呀！你不能帮我想办法摆脱现状反而说出那种伤害人自尊的话。”

有时，夜深人静了，他还不能入睡，孤寂的他从教室里桌子拼的床上起来到操场上走走。在月亮特别亮的时候，他抬起头久久凝视着月亮。遐想着：“月光真美，人的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人与人为什么那么不同呢？这么美丽的夜晚，我却心神不宁，总无法释放心灵的重负和摆脱学习不好的状态，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快乐呢？”直到看得很累，他也不想去睡，因为他觉得：“唯有操场上没有第二个人的时候，这样的夜晚才能够自由一会。”在夜里，在被窝里，他哭过很多次。

他实在想不出好点子搞好数学，也不喜欢看数学书，但他喜欢看一些文学或励志的书，例如：《辽宁青年》、《青年之友》、《中学生语数外》中的文学等。一些书中，写某人可歌可泣的成才故事，他学着做，却怎么也觉不出自己的故事有别人那么动人。学校又管得那么紧，早起晚睡，一个月才单休一次，让他愈来愈厌倦牢笼式的日子。

双全不是不想学好，而是希望能出人头地。数学差，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他多么希望老师能对他好那么一点点啊！他想：“老师你对我个人的一句话的鼓励都会成为我力量的源泉。”可是他渐渐发现数学老师没有感情。他想：“是因为她是校长老婆的缘故吧！”他很憎恨校长，虽然他是数学老师的丈夫，但是他遇到校长从不找他说一句话。有一次，在放学路上，是在校外，他骑自行车正好顶面遇到校长也骑车子，校长似乎有感情变化仿佛对双全有熟悉的感觉，想打招呼，双全装作看不见，因为校长平时太横！

记得，那是来入学面试的时候，双全遇到在镇上小学放学的表弟，带着12岁的表弟李凯一起来的。本来双全就是高价生，行动显得畏缩。屋里还有个学生，双全站在门口等候，印象中表弟是站在他身旁的，双全在等那个学生出来。校长忽然大声喊：“你进来”，并用手指着外面，双全一看是表弟。表弟到屋里，校长不由分说往他表弟脸上就是两巴掌。呵斥道：“你来我学校做什么？”他表弟穿着马桥镇中学附近小学的校服，小学与中学相隔仅约200米远。校长又问：“你班主任叫什么？下次再来我学校，我治死你。”双全躲在门外不敢吭声。他想：“表弟比我强，虽然被揍哭了还敢回答问题，我连一句话也不敢说，还不如我表弟。”他表弟哭几声，出来不哭了，也没说话就走了。在屋里，校长还问他：“他和你一起来的吗？什么关系？”双全怯生生地说：“表弟”。

多少年来，在他的心底一直恨这个蛮不讲理的校长。他下决心：“将来有了出息一定要让这个混蛋知道厉害，让他知道我双全也不是好欺侮的。”很多年，他也一直认为表弟是好好地和他站在一起无缘无故被叫进去打的。只是10年后，他把这件事说给别的老师听，老师问他：“是无缘无故的吗？”他才又努力想想，好多天后他终于模糊回忆到：“表弟是上了校长对面的水泥砌的花池上。难道这也是很大的错误吗？是挨揍的理由吗？”

双全总是叹息：“我不如人呀！这样的压抑的环境中，我很难找到温暖自己的人或物。”

不过，还是有一位起先值得他感动的历史老师，记得第一堂课，他根本就没看出来走进来的平平塌塌的那个人是老师。因为他太不押相了，也没到讲台说什么，就象个农民一样，直接从教室的过道从前往后转了一下。第一节课，他让同学一个一个起来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没上课本内容。接下来的很多日子里，他感到教历史的李老师是最能体谅学生的人，用近似农民的语言让双全感到：“我和老师心连心。”

课堂上，同学们实在因为天天上课太紧太累，精力严重透支，李老师让同学可以小睡一会。在校长的高压管制之下，双全十分佩服李老师的人性化。但有一点不好，李老师不注重同学的考试，而是把同学引导向出去闯荡，而且把同学们的思想灌输得十分叛逆，且悲观失望，人心涣散，没有高考的斗志。虽然李老师曾赠送一本书刊给双全，那是双全成绩不好到李老师那求助，看到了李老师的沙发上的书，翻了几下，李老师就说：“给你了。”但是也不能改变双全对李老师由敬佩到不相信的转变。双全拿来家一看还有李老师写的一篇文章发表在其中。他喜欢这本书，书中有个人写文章引用毛主席的诗句：“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因为他受祖父影响感情深处敬佩毛泽东，所以对于这书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尽管高一至高二的上学期，他佩服李老师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但自从有一次，李老师读同学的考试分数，大家分数都很高且相差无几，有个同学没考也有分，引起了一片哗然，他才开始怀疑这个老师。而且李老师总喜欢说社会的如何阴暗的一面，课堂上，有时成了他私人发泄情绪的场所。他开始躲避李老师的目光了，因为他发觉越来越不对劲，李老师说的那些东西一点也不能帮助他提高成绩，反而让人丧气，越来越多的学生也对他的课堂表现了厌倦的情绪。他对李老师本来是信任的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或许李老师也觉察到了他的转变，仿佛用挑剔的目光询问双全：“我很不情愿又失去了个忠实的听众。”

双全最终不喜欢李老师，关键是李老师对很多事情不求实，不能帮助他解决最迫切的成绩问题，不认真讲解试卷或说从没完整讲解一份试卷，给人以吹牛的感觉。不付出，又期待带的同学比别人教的好，怎么可能呢？又说出一些让同学下次考试一定把成绩提上来的话，给双全造成更大压力。一直以来，双全都期待着能从李老师那学会知识，能出人头地，改变落后的现状，没想到李老师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法宝，且还是个会传播让人情绪沮丧的老师。

高三那年，双全的成绩越来越不行，甚至连坐在教室都觉得是折磨。他没有自信能取得好成绩，他总是想：“高考会是必败无疑的”。他实在被中考的失败吓怕了。高三换了很多老师，有个年龄大的60岁的牛老师就要退休了，上课时很认真，讲试卷也很细。同样是历史老师，由于和以前李老师上课风格不一样，双全反而有所不习惯，还偶尔怀念李老师时常不着边际的闲扯淡，因为有的东西还是听了产生共鸣能发泄不满的。他有一次趴在位子上，对着牛老师还大声说：“能讲什么子？”牛老师听见了，用低沉的声音在讲台上说：“有的同学象唱歌一样黄腔了。”他能看出牛老师眼神中的深深地惋惜。

匆匆，一切终于在等待中到来，高考邻近了，双全逃脱了，他没有参加高考，想个法子从高一重上。若干年后，再回首时，他觉得：“高中学习失利不仅源于高中某个老师的影响，而且有中考失利带来的后遗症，毕竟我努力过，道路走了很多弯的，好与坏的经历终究成了人生的过往，影响了自己的一生，关键是自己怎么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