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学时，被赞扬下的飘飘然

也许是老师对双全偏爱的缘故，课上，一年级语文老师总喜欢提他回答问题，总是给予很多鼓励的话语。一次，老师对同学说：“你们看王双全写字多带劲、多快，都有大人写得好了，跟他爸一样，写字又好，将来一定是个大学坯子。”

农村里，一般的孩子7－9岁开始上学，双全只有虚龄6岁就上学，这也是大伙都欣赏他、谦让着他的原因之一吧？他不调皮，下课了，也总常坐在位子上。他也想玩耍，但时刻在耳边响起祖父、父母的教导：“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有出息，别人能看起你，为全家争光，你也光荣。”这样的心灵责任伴随了他那么多年。加上他小小的个子，背着书包，一走路，书包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他总要一蹶一蹶腚地走，活像个小步点，又不骂人，也不怎么肯说话，不打架，一天到晚微笑着，同学、乡邻乐意对他表示友好。人们总是议论：“他爸是老师，教书好，他成绩一定好。”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心象喝蜜一样甜，喜滋滋的。

不过，他一年级还是留级了，留级这年，考试成绩语文99，数学89，对于一个实岁只有6岁的孩子也是不错的，就连老师给的评语也很好：“成绩优良”。看到一些比他大的学生只考及格，有的甚至不及格，他有点觉得自己聪明了，开始相信自己是老师的孩子，成绩就该好的这样的议论了。当听多了别人一起聊天说：“他爸是老师”，看到同学用羡慕的眼神看自己时，他心里理所当然地以为：“俺爸是老师，我不错的”。

他有时也记不牢亲人的话：“不要骄傲，不要麻痹大意，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二年级，课堂内容明显多了，拿语文来说，要背诵的课文也多了起来。别人大声背书，他也大声背，但他发现背书很累人，于是有时他光大声读书，不用脑子记，还想着有的人的话：“死记硬背没有用”，心里想：“反正我一眼就认识课文了，都写在书上，背什么呢？别人都说我聪明，我考试好就行了。”当老师好几次检查他背书不好时，一位老师告诫他：“不要骄傲自满，要端正态度。”他很不服气，他想起这个语文老师曾经在那次学校铃坏了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不问清情况，就告诉他父亲他参加了烧麻虾吃的行列而迟到的事，真实的情况是他没有烧只是在旁边看的，回到家，他父亲也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了他一顿，这种童年的压抑，也逐渐形成了他逆反的性格。

二年级的两学期期末考试，他的成绩都不太理想，老师的评语是成绩一般。他恨这个老师不温柔对待他，没有一年级的老师好。也就是在这一年，似乎动摇了一点他自以为成绩好的神话。但是他仍然不好好地做家庭作业，例如暑假作业。当他翻开作业，看了看就觉得会了，总是不想去做，坐一会就觉得心里长草，想去玩耍。在家与弟弟暑假里屋前屋后捕知了，冬天去外祖母家走亲戚则带着小一岁的表弟去用压岁钱买来一串小炮一个接一个放在雪堆里、牛屎里、枯树里……放着玩。非常疼他的祖母也对人讲：“双全念书就跟吃书的一样，听他老爹说：‘他有时候睡觉了，说梦话还在背书’”，当别人夸奖他时，他很开心，他沉浸在想当然中而不知悔悟。

三年级，他二爷开始教他了，当他不会听写的内容或背书，二爷多说他几句他不高兴了。他认为：“二爷是老二，该尊重我的父亲，对我的苛刻就是对父亲的大不敬。老爹在夜晚讲的那些故事：‘王子继承了王位，当了皇帝在朝堂上比皇叔的权利还要大’。虽然我不是皇帝，但总归是你大哥之子吧？”当他不满的时候，好用眼睛瞪二爷，仿佛在说：“二爷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数学老师要抽几个学生去参加竞赛，先出题给学生考，双全落选。他回家闹着母亲，哭着说：“数学老师平时对我不好，他是在有意对付我的。”他父母先是批评他，然后他母亲开始心软了，就劝说他父亲带双全去考试，试试到底怎样，他父亲经不起双全母亲的左一句右一句理由，还真那样做了。双全父亲在老师中威望高，学校派他带学生去竞赛的。考试结果，王双全的成绩依然不太理想，尽管他不是去的几个学生中考的最差的，不过，回来后，数学老师似乎对他冷淡了好多。

三年级有个学期，成绩单上数学老师给他写的评语是：“成绩较差”。除了不服气，那并没有打碎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梦。

四年级时，语文老师指派他在黑板上抄词典上的解词给同学们抄写当作业。他个子太矮，黑板上写不了几行就到底下了，他就站着凳子抄。尽管别人先完成作业，他下来后还要自己抄写在作业本上，很费事，他还是觉得是有面子的事。多年后，他知道了一句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话，那个镜头就常浮现在他得意或者失意时的脑海里——得意了总想着童年时，就知道别人做不上的事自己能做是光荣的；失意了，他想着：“个子矮抄写不方便为什么不让给个子高的同学抄呢？是自己虚荣心太强，不知道谦让吧？我太小气了！”

五年级，语文老师也讲他成绩一般。他就想了：“你是俺老爹的堂弟，你不服俺老爹气才打压我的吧？我总有自己的骄傲处！过去，有时老师让学生自己写作业本上的名字，有的学生争着让我帮忙写，说我的字好，不是吗？”

第一节提到的王伍同学，他是个手脚灵活的同学，班上同学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一条子：他对双全很友好。他对双全说：“你成绩好，人又老实，有好几回我都想去你家找你玩，但在你家门口附近就是不敢进去，俺怕你爸。”虽然五年级时，双全因晚上好看电视，数学有次测试没考及格，被父亲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小棍敲头，从此他父亲也不承认他成绩还可以了。但是他想起王伍的话就觉得很多安慰。终于，第2次测试数学考了96，他父亲的脸上有了笑容。还有祖父也常讲：“我看双全年龄太小了，自小都会好些字、还会几道加减法题目，也该可以的，我不相信有的人说他不好。”祖父的疼爱，在双全的心里感受是真实的，三爷说的完全两样：“俺爷就会由着双全”，这话让双全觉得三爷不行。

升初中考试的时候，双全总分在全班考了第3名，这一次，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实力被证明了：“不是有几个老师说我成绩不太好吗？第3名的成绩还不算好吗？”想着：“王德升学考试总分是192分，分数单还被父亲挂在这届学生分数的后面，而自己考了XX分，与王德相差无几呀！这么多年王德的风头在学校里一直盖过自己很多，这下子总该可以松口起了，似乎该扬眉吐气了。”

暑假里，父母没有象过去那样总是一时不闲着督促双全看书。双全暗暗感到：“是对我考的成绩比较满意了”。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