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昳琴听众人提到映阳，就不由自主地凝起神来，当听林母说映阳从昨晚一直到现在还睡了在，自己明白其中底细，心里禁不住暗暗为之所动：一时又疼、又喜、又气。一会儿林母和昳琴等人相继洗完了，各自回了家。

林母晾好了衣裳，正要进屋里，只见昳琴来了。昳琴手上拿着一块肥皂，问：“二姨妈，这块肥皂是你的吧？你刚才丢在了河边。”林母眨眼看了一下，忙说：“是我的。幸亏你看见了。你看我还没老，就已颠二倒三的。”昳琴笑了下，手拿着肥皂跟着林母后面进到了屋里，一边朝映阳的房里瞅看：见映阳拿被子裹在身上，面对床里的墙壁一动不动地睡着。昳琴见映阳为她痛苦成这个样子，心里暗自得意。

映阳在床上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忽听见昳琴进屋说话的声音，心里惊讶，要是在平常，他早翻身跑过去了，可现在一想起昳琴昨晚对他的那个态度，心便灰了下来。他想想自己还从来没被人家那样地讨厌过，觉得昳琴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所以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先去搭理昳琴。映阳睡在床上，听着昳琴跟林母说话的声音，感觉到了昳琴那暗暗喜悦得意的情绪，忍不住伸了伸腿，又怕昳琴看见了自己在动，发现自己在偷听她们的说话，所以又不敢大动。映阳本来确实痛苦，加上又暗暗察觉到昳琴喜欢看自己这个痛苦的样子，他就把胸脯紧紧地抵在床板上，一手攥紧着被子，装作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来勾引昳琴抚慰他、迁就他。映阳的心里正在暗暗地期盼着、希望着，忽然听见昳琴的脚步声走出去了，他顿时象破了的气泡，刚刚假装的痛苦一下子全成了真实的痛苦，万念俱灰地想着：“看来她确确实实是为送肥皂来的。昨晚她都对我那种态度，我还在一厢情愿地胡思乱想，真的没长骨头。”映阳的心里正充满绝望地想着，又忽听门口传来昳琴一声轻轻地咳嗽，接着便是走到屋里的脚步声。

映阳预感到昳琴是来找自己的，赶忙一拽被子蒙到了头上，装作快要死去的样子。昳琴来到映阳的房里，就站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蒙裹在被子里的映阳，犹豫了一阵，终于温柔地轻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映阳不睬她。昳琴伸手拽着被子，娇声责备说：“还装睡！起来，起来吃早饭。”映阳身上的被子给昳琴拽开了，露出光着的上身。昳琴见了，忍不住一笑。映阳见装不下去了，便睁开眼说：“你不是烦我吗？现在又来干什么？”昳琴没料到映阳会说这话，被噎得瞪了一下眼，也不计较，就说：“起来，我带了栗子过来了，你不就喜欢吃板栗吗？我剥给你吃。”见映阳还不睬她，就伸手揪了下映阳的胳膊，笑着说：“到现在你还不吃早饭，胃饿坏了可不是闹玩的，二姨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惯宝宝。”说了，得意地“嘿嘿”笑起来。不料映阳一点没有笑意，一推她的胳膊，冰冷地说：“去去去，我不稀罕你来关心我。”昳琴实没料到映阳竟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一下子被气得木立当地！瞪直了眼，泪水立刻泛上了眼眶。

映阳忽然感到昳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凭着直觉就知道大事不好，慌得从床上一跳而起！果然昳琴已夺路而去！映阳一步跨到房门前，伸手搭到门框上，拦住了昳琴的去路。昳琴气愤地说：“让开！”就伸手一下子将映阳的胳膊拨开了，头也不回地径直而去！映阳看着昳琴离去的身影，一点不生气，觉得昳琴又可爱又可笑。这时映阳对自己已经充满了信心，觉得要俘获昳琴的芳心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所以不慌不忙地回到房里，穿好了衣服，又漫不经心地刷过牙、洗过脸，才一步三晃地去了昳琴家里。

昳琴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正瞪着一双泪眼朝前直直地看着。映阳进来了，昳琴的眼光动也未动一下。映阳陪着笑过去了，习惯地来傍昳琴的肩膀。昳琴往旁边一让，生气地说：“别碰我！”可映阳一点也不怕，趁势坐到了昳琴让出的地方上，伸手揽住了昳琴的小蛮腰，伸嘴对着昳琴的嘴角轻轻地吻了下，温爱地说：“全都是我错了，行吧？”经过映阳一番低声下气、百般讨好地温慰抚爱，昳琴的心意才稍稍地回转过来。映阳看着昳琴的眼睛温声说：“把眼水擦一下。”便拿了手帕帮昳琴擦拭着。昳琴“哼”了一声，好象这一切都是映阳咎由自取、理所当然。

映阳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昳琴看着映阳这副对自己谄媚讨好的样子，又爱又气，忍不住伸手揪了下映阳的鼻子。映阳故意疼得一声叫，爱声骂道：“小变态！你看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都是你的杰作。”昳琴听了，忍不住得意地一笑。映阳爱声说：“又哭又笑，鼻涕泛大泡。”又问：“昨晚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昳琴说：“我凭什么讨厌你？你又不喜欢我。”映阳说：“还说这话，你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让你看一看。”昳琴娇声说：“那你要摸那个人的头发干什么？”映阳听得愣住了，随即想起来，讶然问：“你都看见啦？”见昳琴原来竟是为这个，心里不禁又惊喜又感动，对昳琴又疼又爱。昳琴故意笑着说：“你要真喜欢梅雪冰，我托人把她介绍给你。”映阳虽然晓得昳琴是开玩笑，听了心里仍不快，就一伸手来抓昳琴。昳琴一笑跑开了。

晚上昳琴和雪冰在一块儿，见面前的大缸里全是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黑蛇缠绕揪结在一块儿。只见雪冰伸手对着缸口上摇晃，那些蛇竟然都举起了头，随着一起摇晃。雪冰缓缓地抬起了手掌，蛇都随着渐渐地拉直了身子，站立了起来。雪冰忽将手朝地上甩过去，刹时昳琴只见爬满了一地的蛇，都互相吞噬缠斗，竟然发出吱吱惨叫。有的爬到昳琴脚下，似乎就要顺脚而上，昳琴吓得就想跑，可两只脚就象钉子钉住了似的，挪不动半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雪冰忽然自顾脱去了上衣，昳琴见她双乳上竟然各纹了一条黑色的蛇。雪冰将这两条蛇拽了下来，竟然都是活的。昳琴见雪冰玩魔术似的，忽看雪冰渐渐变成了一条人首蛇身的美女蛇，昳琴吓得大叫，却没有声音！使力跑，却跑不动！就忽然一下子惊醒了，心里犹自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