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糜烂生活
其实，我能猜出我在乡人眼中的邋遢形象和父母的尴尬境地。我不仅仅是不与家人联系和不能给家里寄钱的不孝无用之人，因我曾经殴打过徐孟春之事也经过徐家人之口慢慢传开，我又成了一个忘恩负义欺压同乡的不仁不义之人，再加上他们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知道了一些我在外面的乱七八糟的糗事，所以，也把“寡廉少耻”的头衔戴我头上了，我成了乡人眼里地地道道的无赖，父母难免要因此受人白眼而心生怨闷之气的，不怪他们，因为一切罪孽都是我自己犯下的，我自暴自弃的后果，最终还是要由我自己来承担的。
因为不断的跳槽换厂，我积累了一些找工作的经验。每个工厂招收新员工，总是愿意优先接受那些有了一定工作经验的人，所以，我去应聘时，就会把一大堆贴有自己照片写了自己名字的厂牌拿出来证明自己经验和阅历的丰富，并投其所好地介绍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并附带说出我身上并没有他们所担心的毛病，消除他们对我的顾虑，以便他们能放心地聘用我。凭三寸不烂之舌和在江湖上多年摸爬滚打的经历，找一个象样的好工作不容易，但找一个普通的事做，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了。九三年初夏，我在福建某市一个有一定规模的公司找到了做文员的工作。上班第一天，我被一个长得白净清瘦的湖南主管带进了一间办公室，他对着年轻的三女两男说“这是你们的新同事，柯小华，湖北蕲州的”，其实，我填资料时，只有我的名字是真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而我的身份证和毕业证都是我花钱弄来的。我冲着和我一样年轻的同事一抱拳：“各位前辈，望多关照！”，他们相视哈哈大笑，鼓掌接纳了我。我被安排在一个年轻女孩的对面，主管对我说：“这是顾晓玲，业务上有不懂的，多问问她”。就这样，我认识了顾晓玲。
顾晓玲也是湖南人，高中毕业，和我同龄，比我小些月份，长得还算标致，身材姣好，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神韵，有些苍白的脸，洁净而光泽，我在心里给她打了85分。刚开始时，我喊她“师傅”，她叫我“小柯”，慢慢熟识以后，我们就开始直呼其名了。办公室里六个年轻人，年龄相仿，并且学历都在高中以上，所以很容易厮混熟，我们五个都称兄道妹的，而唯独对晓玲不这样。有一次，我就开玩笑地对她说：“我比你大，你以后叫我华哥，我喊你玲妹哈”，晓玲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笑，一双眼睛警惕地向主管的办公室张望。后来，办公室的同事悄悄告诉我，叫我不要和顾晓玲走得太近，主管是晓玲的老公，我的前任就是因为与顾晓玲“哥啊妹的”被炒掉的。这个公司里，湖南人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很有势力，所以其他省市的打工仔都小心翼翼，不敢得罪湖南帮的。原来如此！难怪我总是看到主管从他办公室的窗口时不时的向我这儿张望呢。原来他是在监督着我和顾晓玲！我加倍小心的与顾晓玲慎重地交往，却在心里对那个主管滋生了怨恨和厌恶。也许是我这个人太叛逆，太好强，越是限制，我就越有反抗的欲望和冲动，所以，主管越是人为地限制和约束，我便越想接近和了解顾晓玲。上班时，我每天都在关注顾晓玲的举止动静和情绪变化。我知道，她也极想融入我们五人之中，我们五个人无拘无束地开着玩笑时，她站在边上静静地笑，她从来不加入我们五人的活动当中，为了不给她自己和我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她有距离地和我们保持着不亲不疏的关系。不过，我还是在有意地接近，暗暗地关心。她也不拒绝我的接近与关心。她只要不舒服，或是轻轻咳一声，我就会主动为她倒杯水，看到她漂亮的脸上挂有愁容，我就会轻声问她：“怎么了？”。为了不引起主管和同事们的注意和猜疑，我俩改变了谈话的方式，像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那样，悄悄地传递着纸条进行笔谈。经过接触，我俩互相之间慢慢地产生了好感，但我绝对不是爱上了她，不是因为嫌她是已结婚了的少妇，也不是因为她的主管老公对我俩的监管，而是因为我曾经和小清的爱太深沉，我还没有从过去的爱的阴影中走出来，我伤得很重，我目前没有能力和心情去爱任何一个女人，我只是觉得顾晓玲是一个应该得到男人关爱的女人。
晓玲很感激我对她的关爱，她告诉我，在这种时刻受到控制的环境下，她没有自己的自由，她没有朋友，没有一个男性敢和她交往，女同事也远离她，她很孤独。她说她的生活很沉闷，她有自己难以言说的苦衷，她强打精神装着笑脸没事人似的来上班，只是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所以，我敢暗地里和她接触与交往，给予她关心和爱护，让她感到既担心又温暖。晓玲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我的工作相对来说很轻松，每天无非是填填报表写写文案，车间忙时就帮着到车间转转，是一种介于白领和蓝领之间的工种，所以，做完事后，我便常常发呆，每当主管或公司领导来巡查时，晓玲总会轻轻敲敲桌子提醒我，几年的打工经验告诉我，上级最不愿看到下属在上班时间聊天，睡觉，发呆和干私活，所以，领导来巡查，没事也要装出在认真忙碌的样子，这样既让领导看到了自己的工作状态，又给了领导的面子，就会留下好印象，领导走后，该干啥还干啥。不像有些傻蛋，自恃自己能力强，工作效率高，活一下子干完后就歇着，领导来了也还是一个没事做的样子，心里还巴望着领导表扬他能干呢，其实，领导心里早就窝着一把火了，领导来了你仍然无动于衷地傻呆着，或是无所事事地闲坐着，连假忙的动作也不做，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会让领导觉得他失去了威信，他总会找机会治治这些懒散的家伙的。正因为有晓玲常常及时的提醒和我假认真假积极的表现，也就常常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所以，我也非常感激晓玲对我的关心和帮助。相处日久，我俩之间的这种相互关心竟成了一种需求与期待，产生了一种依恋感，似乎还在心里渴望着发生些什么。我俩明明知道这不是爱，但却竟能不知不觉地读懂对方的眼神，四目相对，我们有时低眉浅笑，有时耳热心跳，有时整天不说一句话，却能从对方的眼里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心在靠近，身体也在慢慢地靠近了。
六月初，公司派主管到外地出差一周。少了对面窗户上那副眼镜的监督，我们整个办公室的同事们都非常的开心，晓玲也似乎放松了很多。自由的感觉真好！就在主管出差的第一天，我们相约晚上聚餐。下班时间一到，我们便飞似的冲出办公室，兴高采烈地来到约定地点。催菜催酒，三男三女，推杯换盏，互不相让，直喝得天昏地暗，兴奋之时，我带着酒意绘声绘色地讲出了我大闹手袋厂，仓皇出逃的事，听得他们一楞一楞的，有一同事故意撩拨说：“吹牛，你还会武功？看你这斯文的样子，恐怕无搏鸡之力吧？”我酒劲一来，就好表现，受不住他们一唆恿，腾的便从座椅上蹦起，跳到大排档中间的一处空地上，展臂伸腿，腾跳翻跃，剪劈挡刺，拳拳有力，掌掌生风，一连耍了两套岳家拳，弄得所有的食客都为我鼓掌叫好，我非常得意的一抱拳，高喊一声“谢谢！”，便又接着喝酒去了。青春，活力，狂妄，得意，男伴，女友，夜柔，风轻，舒畅，快乐，地下的酒瓶越积越多，青春的脸越喝越红润，我们不知闹腾了多久，只觉得旁边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们虽然喝得有些歪歪倒倒了，却仍是酒犹酣而意未尽，我们只顾饮酒谈笑，没料到邻桌一醉汉踉踉跄跄走过来，拉着顾晓玲说“小姐，来，陪哥喝两杯”，我们感到很吃惊，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晓玲想极力挣脱那男人的手，“走开！走开！”，可是那醉汉却仍紧紧地抓住她不放，我当时也不知为什么，一激动便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只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敲，“呯”酒瓶碎了，大喝一声“滚开！”，便拿着锋利的半截瓶子冲了上去想砸那小子，那小子的同伴赶快过来拖开了他，也许他们知道我这个浑身冒着酒味，手握碎瓶，瞪着血红眼睛的一脸怒容的家伙不好惹，便灰溜溜的结帐跑了。他们走后，我才发现我当时因用力太猛，那破碎的瓶子把我的虎口刺破了，血正慢慢地往下滴，晓玲他们非常紧张，赶快给我包扎止血，晓玲说：“快，我家有创口贴”，于是，我们也就散了，他们回到了宿舍，晓玲扶着我到了她租住的房里。
一大一小两间平房，中间用一布帘隔开，小的一间是厨房和冲凉的地方，大的一间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叠着两个箱子，这就是晓玲和主管两人简易的家。晓玲从箱子里找出一块创口贴替我贴好，然后扶我到厨房内拧开水龙头为我擦洗手上的血迹，柔声问“还痛吗？”，我摇了摇头，只用有些朦胧的眼睛暖暖地看着她，晓玲滑嫩而纤细的小手，不停地在我手上搓擦着，眼前的晓玲让我再次体会了小时候妈妈帮我洗手时的那种情感，温馨而幸福。质感白净柔嫩的纤手缠绵在我的手指手背和手心上，我近距离地听到了晓玲的呼吸，那青春的气息撞击着我，心开始燃烧，火烧开了水池里的水，又开始窜上我的脑门，我是醉了又醒，醒了又醉，心里有一怪念头，希望自己的手永远洗不干净，想让晓玲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永远洗下去，我已有太久没有被人这般关心了，我也有太久没有像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女孩子了，感激感慨中泛起了难以抑制的冲动，不知不觉中，我的另一只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放进水池中，池里，四只手开始了追逐戏闹与相拥纠缠，水花四溅，有浅浅的笑声溢出，晓玲那因喝酒而泛红的脸更显光洁而润泽，我朦胧地看到晓玲雾一样的眼里亮着两只盛满了深情和渴望的灯笼。突然，池里的水面平静了，浪花在另一个更迷人的地方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