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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剑鱼 《樱花烬》 言情小说 2011-01-23 16:00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664 · CHAPTER-00038908

冗长的梦里,消失的古国。

风沙里掩埋的故事。

一垄一沓。

孤冤残碑,犹闻挽乐旋回。

谁遗落的七彩嫁衣。

一惜一季。

前朝繁庶,尽了半冢黄土。

废墟里结出的尘网。

一叹一殇。

千点情丝,万种断迹心绪。

谁许下的夙愿。

一真一幻。

魂归故里,若需妄惘悲戚。

闲抚漫调谁的舞曲。

一离一忆。

停了风沙,落了樱花。

手心里还纂着牵挂。

战鸣厮杀,鬓染红霞。

回眸时溅洒的泪花。

晨钟乍响,惊乱飞鸟。

刹那终结谁的轮回。

搁浅了。

一茬一茬。

歌声停了下来,唱歌的是个不满十岁的男孩,一只白貂安祥的睡在他的怀里。他在凝视着眼前的一株樱花树。片刻后他蹲了下去,身子靠在樱花树上。樱花纷纷飘落,像一只只轻盈的蝴蝶。男孩仰望着头顶的樱花树,他忧伤的眼神像似感怀樱花零落的孤寂。天更暗了,风也更潇飒了。仿佛亿万光年到此便要终结。又仿佛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

这里是瑞神大陆,四处黄沙漫漫,亡灵笼罩的死城。凄寂的樱花诠释了生命的可贵。它缄默着,风是无情的,摧残着它将尽的生命。男孩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走到这里来的。他只是累了,所以他便停下来休息。一片樱花落在男孩的眼睛上,他眨了下眼睛,那樱花便从他的眼角滑落下去,男孩笑了。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灵雀停在樱花树的枝杆上,由那灵雀带来的冲击,便得最后一株樱花也摇摇欲坠。男孩听到樱花的叹息声,他也在叹息,像似阅尽人生的老人意犹未尽的回味那不平凡的一生。他知道,那又是一个将要消失的生命。灵雀被风吹散的羽毛,轻扬漫舞,漫过谁的记忆,兵荒马乱的岁月,仿若昨天。

灵雀:听!风在汇聚,多么动人的音律。

樱花:是啊!天使的招唤,我们该前赴后继,淡定从容。

男孩笑着问:你们在等待什么!死亡吗?

灵雀:是啊!既然追不回逝去的时光,轰轰烈烈一次也好。

傻傻的……傻傻的……。

樱花也笑了,她沉默片刻说:是吧!我还是羡慕你们的,至少你们到过天涯海角,我却生死不离这块一尺不到的沙堆。

灵雀哑然。男孩看到灵雀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那是冻结已久瞬间爆发的异光。灵雀想到他的前世,“天涯”站在汉城最美也是最高的畅月园里,那便是天涯。“海角”躺在汉城最甘美最清澈的啻圣湖边,那便是海角。过了好久,灵雀才痴痴的应了一声。“是啊,我到过天涯海角,那些都是美丽的圣地。”

樱花:前段时候我还一直幻想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现在不想了,其实都一样,没见过的总是美好的,见过的说不定还会失望。

他们都在沉默,拼凑着属于自己的前世今生。

男孩怀里的白貂不安的跳出男孩的怀抱,它摇动几下尾巴,那尾巴上的白毛瞬间也脱落一地。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他朝白貂招了招手。白貂像似明白他的意思,顺从的又回到他的怀抱。

灵雀:时间不多了,怎么都是浪费,听听我前世的故事。

男孩用手梳理着白貂的毛说:我也很奇怪,人怎么都是在将要死的时候才能记起自己的前世。

樱花:缅怀吧!只要还有听众便是对自己最好的慰藉。

灵雀整理着自己前世凌乱的记忆,他淡然一笑说:

我前世的家在汉城,“韩“是汉城最尊贵的姓,“斐”次之,韩是王姓,斐是后姓。准确的说,汉城也只有这两个姓,大多的人都没姓。我是汉城王最小的王子,别人都知道我叫炤。只有汉城的最高统治者奕会叫我的小名灵儿,这是他起的,也只有他才知道。他说我像只灵雀,很奇怪我今世真的就做了灵雀,可惜他却看不到。不知道这是不是命中注定,但我从不相信宿命,因为我懂得宿命就是一只很小的匣子,匣住你的一生,可耻的一生。

我不知道我有多少兄弟姐妹,应该很多。记忆中只剩下大哥晔和一个面目模糊的姐姐妍。因为我的出现,我大哥晔的命运才会改变,他很可怜,但我却无能为力。我有好多母妃,她们对我都太过好,慢慢长大后,我开始讨厌她们,因为大了以后我开始不喜欢施舍来的东西,我还不起,欠着又痛苦。只有斐失人另类,所以我一直喜欢她,直到她死后,我对她所有的喜欢瞬间就转变成恨。晔便是她生的,我一出世生我母后便死了,关于对母后的记忆全是从父王那里知道的。

父王说,母后是他救回来的女人,(后来我知道不是救,是掠夺)她叫思雨,她很美,尤其是她的眼睛,父皇说母后的眼睛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在母后的眼里父皇看到了无尽的忧郁,水蓝色的象晶石一样诱人,母后的性格和她忧郁的性格反差很大,母后象只灵雀一样每天绕着父皇,很难安静下来。父皇说母后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小时候我想他有理由喜欢她,因为我是她生的,也因他喜欢我。后来我知道,他喜欢我是因为思念母后。本质如此,我却被表面东西蒙蔽了眼睛,我的自私由此而生,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是自己改变了自己,还是别人改变了自己,现在也不想着要去弄清,改变后没什么不好,至少我欠的越来越少,反而别人欠我的越来越多。

也许我应该庆辛我生在一个美丽的城池,我会自私把那些浑然天成的建筑看成是我家的,只有我和我家人才有权力享受,高兴时还能在别人面前炫耀一番。我的虚荣被我隐藏的很好,以至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我流着汉城最纯洁的血液,那些纯白色的液体像畅月园里的曼陀花。

畅月园凌驾于汉城一切的建筑之上,那是个最接近星星的地方,七岁之前,我经常会和晔躺在畅月园里看织满繁星的苍穹。七岁之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为喜欢晔,他总是那么安静,而我却是享受燥动。有时候连我跟他说话他都不应,眼睛却出神的盯着星空。我瞪着他直到我感到眼睛酸痛起来。后来我便闭上了眼睛,再后来我睡着在畅月园里。

啻圣湖孕育着汉城的王宫,湖很大,一眼望去全是湖里飘荡的黄旗帜。那是有韩姓人的游船。然而,那些游船都很破旧,像很久没人使用过,父王告诉我,那些船的主人都死在一场瘟疫里。宫内用的水全是从啻圣湖引来的,因是王的专用,所以它拒绝了所有汉城的子民。我喜欢那里的冬天,湖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冰上又盖着厚厚的雪。我和妍便在里面捉迷藏,那时妍八岁,我六岁,我从不叫她姐。她告诉我父王不喜欢她的母妃。我说父王喜欢我的母后,但她却死了。妍很怕我,什么都依着我,没多久我便把她给遗忘了,因为她死在莫名其妙,就像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少安宫里纵横交错着许多房子,像迷宫一样,我便住在其中的一间房子里,我的房子叫堇阁。父皇住在我的旁边,他的房子很大,他的房子叫聿宫。父王说:等他死了,那房子便让给我住。五岁那年,有天夜里我偷偷的溜进父皇的聿宫,我看到父皇的床上睡着一个女人。后来我床上也睡了个人,那人比我大很多。我问那人叫什么,那人说不知道。那人的皮肤很白,我就叫他小白。小白跟我睡时全身都在抖,抖的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便把小白赶了出去,第二天我睡的很香,我梦到父皇说的母后,她笑着叫我的小名。

第一次进乐阳殿是三岁的时候,里面有好多人,父王坐着,我也坐着,但我没父王坐的高。他们先是跪着,嘴里咿呀咿呀的念念有词,很整齐。我也开始咿呀咿呀。他们都停下来,然后又站起来,我却没停下来,我记得有个男人说:我天朝圣魏,炤王子被感动哭了。父皇告诉我。那男人是大将军也是我的岳丈,他女儿颜玉是我的妻子。父王说完我就笑了,因为父王是笑着说的。

晔比我大十岁。我六岁时,抢走了他的王位继承权,要说抢也是父王抢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王位是干什么的。那天从乐阳殿出来,好多人围着我褒奖。我看到晔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凝思,他的表情很痛苦。他也看到了我,我们对望着,他的眼神先是复杂,然后变的澄清,他很少笑,但我确时看到了他在笑。晚上我在斐失人那里找到晔,晔跪在地上,斐夫人坐在他旁边,神情恍然。我说:我来找大哥晔。斐夫人愤怒的瞪着我,她一字一顿的说:这里不欢迎你,滚……。我笑着对晔说:咱们去畅月园看星星。晔抬头看着斐夫人。斐夫人不说话只是瞪着晔。我说:你不让是不,我去让父王来跟你说。我转身要走,晔拉住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似蒙了一层雾气。晔拉着我走出斐夫人的屋子时,身后传来斐夫人悲恸的怒骂,我知道晔也不开心,因为我看到他眼中的雾气汇聚成水珠,滚滚而下。

那天我们躺在畅月园里,晔让我看星星。他说:你看它们多孤单啊!孤单的等着损落。又不能靠的太近,所以就找不到可以说话的对象。某一天它们轰烈一次,给苍穹划一道寂寞的伤,一生也就走完了。时间一久,谁也记不得那道轨迹。我听不懂晔在说什么,凝神望着晔所说的孤单的星星,我闻到曼陀罗的花香,很淡,很淡,混合着露水更显飘忽不定。

晔十六岁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但父王从不提起。晔喜欢跟斐夫人的丫头姌姌在一起。姌姌那年十二岁。晔跟我说:等姌姌过了十六岁,他就跟斐夫人要她。我问他现在怎么不要。他说:父王会不高兴的,他不喜欢我。我说:姌姌是斐夫人的,又不是父王的。晔说:你不明白的。我说:我去跟父王说。晔本来幸福的脸上立刻转化成痛苦。他求我说。一定不能让父王知道,那样会害了姌姌。尽管我不懂他的意思,但我嘴上还是不停的应着好。

我岳丈送给父皇一只鸟,是只有着金色羽毛的灵雀。那天我也在场,我见到颜玉,她跟我一样大,很害羞。岳丈说:这鸟是从庶国抓的,很机敏,通人性。父王对我说:你带颜玉去宫里玩。我说:你把这鸟给我,我就带颜玉去畅月园玩。颜玉底着头不敢说话,我不喜欢她,跟妍一样会让我不自在。我很无知,颜玉很木,父王很无奈,岳丈很尴尬。

想是父王真的喜欢那只灵雀,他用汉城最贵的黑钻为那只鸟打造了一个笼子,有天父王把那只鸟带到乐阳殿,放在他椅子的一角。我第一次感到伤心,因为我觉得我和那只鸟比,父王更爱那只鸟。从乐阳殿出来,我问晔。用什么东西可以把一只鸟杀死,晔警觉的盯着我。我笑着等他说话。后来晔给了我几粒蓝色的米粒说。你把这个给它吃就能杀死它,但是,如果杀不死,你以后就别想着去杀死它,不死鸟是杀不死的。

一个漆黑的夜里,我又溜进了父王的聿宫,我不去看父王床上是不是睡了女人,好奇一次也就够了。我把晔给我的蓝色米粒投进那鸟的笼子里,黑暗中我看不清它到底吃没吃,于是我把头底底的靠近笼子。那鸟显然是被惊吓到,一边扑哧着翅膀,一边鸣叫。父王大叫护驾,我被无数人按在地上。父王说把贼带下去。我大叫父王。按我的人通通跪了下去。我说。我想看看岳丈送父王的鸟,所以才来。父王第一次严厉的斥责我玩物丧志。我不关心我是不是玩物丧志,分走父王爱的是那只灵雀,我只关心我要杀它。

有几天我见不到父王,他也不上朝。我去父王的寝宫找到,守门的卫士说父王在睡觉。有天早晨我起来的很早,躲在父王的寝宫门口的一株荆棘花下面。没过多久,我看到父王带着他的灵雀走出寝宫,我怒视着那只灵雀,但那灵雀根本就没看我的怒视。我没叫父王,我的脸被荆棘刺伤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流了出来,我怀疑那流出来的血不是我的,因为血的颜色没我想象中纯净。我不承认我流了泪,我只是有点难过。

我不知道我怎么到了我岳父大将军的家,他们家里人看到我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的一只手还在捂着脸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大将军岳父惊恐的叫着“快找御医”。没多久过个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他要拉开我的手。我说:滚……。他看看大将军岳父,大将军岳父不说话,他就滚了。大将军跪了下去,大将军一家都跪了下去,只有颜玉不跪。她满脸泪水瞪着我。也只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颜玉走过来把我拉到一个房间,然后轻轻的拿开我的手帮我包扎伤口。我很听话的任她摆弄。我说:你父王……。还没等我说完,颜玉便捂住我的嘴说:是父亲。我愣了一会说:你父亲不该送我父王那只鸟,我不喜欢,我要杀死那只鸟。颜玉不说话,她底着头像似在想什么事情。我又说:我恨你父亲,也狠那只鸟。颜玉的手上拿着替我擦试伤口的手帕,血迹斑斑,带有黑色杂质的血。

我说:颜玉你干嘛老底着头,你再像刚才那样瞪我一次。

颜玉说:颜玉该死,颜玉不敢。

我说:你干嘛老底着头,你是我妻子,谁让你死。

颜玉说:颜玉该死,颜玉不敢。

我说:你抬不抬头,你再不抬,我让父王来跟你说。

颜玉抬起头,她脸上的泪痕折射出闪烁不定的忧伤。我心里很乱,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和她和平相处。我只是喜欢上她瞬间迸发的倔强。我帮颜玉把泪擦干,我看不出颜玉的任何表情。她的眼泪更汹了,越擦越多。

我说:我不喜欢你,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会和父王说不让你做我妻子。

颜玉跪了下去,她把头底的很底。

我说:你起来,你今天已经让我很不高兴了。

颜玉站了起来,她还是在底着头。我们沉默了很久。颜玉底着头说:我想让你高兴,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我说:你先像刚才那样瞪我一次,然后我告诉你怎么做我才会高兴。

一切都像重演上次的轮回,颜玉跪下去,她带着哭音说:颜玉该死,颜玉不敢。

我说:你是该死,比你父亲送父王的那只灵雀还要该死,如果不是你刚才瞪我那一眼,我想我会像杀灵雀那样杀死你,我不会让你做我妻子,因为你太怯懦,我不想跟比我怯懦的人在一切,你不明白,我喜欢和平相处,但你做不到。我现在就回去跟父王说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让你做我妻子。

颜玉从背后抱住我,我感受到她发抖的身子。脸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因为是第一次疼痛,所以我很不适应。束在脸颊上的绷带使得我说话都不顺畅,我掰开颜玉紧扣的手,转过身说:你给我拿个铜镜来,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颜玉没动,她两眼死死的瞪着我。我觉得很怪,这次我并没有上次的感觉,甚至讨厌她瞪我的眼神。我忘记了脸上的疼痛,我帮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说:我只是不喜欢你父亲,跟你没关系,我现在要回去了,下次你再去王宫,我带你去畅月园看星星。

后来我的脸上便留下一道深痕。我会时常抚摸那道伤痕,也会对着铜镜凝视着它。我说是被父王聿宫门前的荆棘花刺伤的,父王便使人清除了那些荆棘花。我说我站在荆棘花下面,被父王的灵雀突兀的叫声惊吓到才会被荆棘刺伤。父王不说话。

我抚摸着脸上棱角分明的疤痕,突然便喜欢上那疤痕。我躺在汉城的城楼上,端详着从城楼下经过的汉城子民,他们的脸上都是光洁的。于是我便欣喜若狂,那伤疤便成了我十岁时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喜欢的人很少,所以我觉得那伤疤是把我和他们隔开的唯一凭证。

晔很少再去畅月园,他不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便是跪在斐夫人身边。跟他在一起时,他也极少开口说话,人都很怪,看到一件怪的事便想一探究竟。

我说:为什么你给的蓝色米粒没能把父王的灵雀杀死。

晔说:你杀不死它的,以后也别想着去杀死它了。

我说:我不信,我们打赌,如果我能把那只灵雀杀死呢!

晔说:灵雀死了,我也死。

我说:我不信,以后也不会在信你说的话了。我指着繁星涌动的苍穹说:你说它们都是孤单的,但有那么多堆在一起,它们并不孤单。

晔不说话,他笑了。他把束发的发髻拔掉,他的长发便乱蓬蓬的盖过脸颊,他的眼睛被少许的乱发遮盖住,像一个疯子。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安静的看着。他把发髻举在眼前晃动了两下,那发髻里便发出清幽的响声。我知道那声音从何而来,那是发髻上镶嵌的两颗黑宝石碰撞的声音。黑宝石禁锢在黄色翡翠里,它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很小。汉城里每个韩姓的人都有这种发髻,我也有,但我没戴,因为我的头发还不能束起。

晔让我看他发髻里的黑宝石说:“刚才的那声音好听吗?”

我说:“好听。”

晔说:“那是它们的哭泣声,因为它们在互相伤害。”

我说:“这跟你说的那些孤单的星星有什么关系。”

晔说:“也许没有关系,我想说,你看到的星星不是堆在一起的,它们有距离,只是你看不到。假如有天你听到星星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你就会明白我的话了。”

我说:“你又在骗我,星星怎么可能发出声音,又没人去摇晃它们。”

晔说:“只要你有心,会听到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连我叫他也不应,直到他的背影消逝在我的视线内。我抬起头望着那些孤单的星星,开始疑惑起来。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父王也总在忙着。我总是一个人,但我并不觉得我是孤单的,也许是因为我未知的东西太多,我要一件件的揭开它们,所以我没有时间去想我的孤单。

有天我去斐夫人那里找晔,他不在。我本想去书房找他,但当我看到斐夫人用愤恨的眼睛瞪着我时,我突然打消了去书房找晔的想法,事实上我也根本不知道我干嘛去找晔。斐夫人不说话时像个死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斐夫人的眼光跟着我的身体移动,我走过去像晔那样跪在她的身旁,她还是不动。我拉了拉她的长裙,她立刻变的警觉起来,一把从我手里拽过她的裙角。

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瞪着我。她还是不说话,我又说:我问过父王,是他告诉我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

斐夫人说:我瞪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父王。

我继续骗她说:父王跟我说他也不喜欢你,但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说说话的。

斐夫人说:我很讨厌看到我不喜欢的人,你最好给我滚。

我不在说话,虽然还跪在斐夫人的身旁,但我看的却是她身后站着的姌姌,晔喜欢的女孩。姌姌也在看着我,她在笑,我不知道她笑什么,也许她什么也没笑,就是想笑而已。

斐夫人说: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我很诧异,我不敢相信是她先开口跟我说话的,我愣了好久说:是我岳丈送给父王的灵雀啄的。斐夫人往我身边靠近了一点,她摸着我脸上的疤痕笑着说:以前没注意,其实你脸上有疤比没疤还要好看,如果另一边脸上也有一条,你肯定是汉城最漂亮的。

她的想法和我不某而合,只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整个汉城最了解我的便是斐夫人,我兴奋的说:真的吗!

斐夫人说:真的。

我有点不高兴,不是因为斐夫人的话,而是苦恼那伤口曾经有过的疼痛。我情绪很低落,伤感的说:如果不是啄的时候很痛,我肯定会让它把另一边脸也啄一道。

斐夫人不说话,我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姌姌又在捂着嘴笑我,也许是以前我是把姌姌忽略掉的,当我认真去注视她时,我突然明白晔为什么会喜欢她,她的眼睛……。我想起父王曾告诉我母后的眼睛,那眼睛里藏着无尽的忧郁,水蓝色的象晶石一样诱人。此刻,我也喜欢上姌姌,只因为她有双和母后一样的眼睛。我从没给喜欢下过定义,只是想而已,就如我经常想和晔在一起,我便觉得自己是喜欢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