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剧院观演
寒冷的冬天在今日却透出无比的热闹和喜庆。一则是整个大学掀起了一股购书热潮。清月大学各学院的书店挤满了人。只为得到一本《清月》，而《清月》的限量发行，又使这书显得弥足珍贵。二则是歌手挑战赛正在清月电影剧院紧张而热烈地进行，此次比赛不同以往，它汇集了全校各学院业余歌手的优秀代表，来挑战艺术学院声乐系的歌唱精英，使歌手挑战赛达到了盛况空前的轰动，观赛的门票也较以往涨了一倍，十元一张，偌大的影剧院依然爆满。此次文学院派出了曾在《清月》获得小说创作奖的两位学姐张倩妮和兰薇参战，而邹帅和他的“热浪CD”乐队则不隶属任何学系，独闯“清月”乐坛，异军突起。凌云翔、汪梓俊、倪珊再度为他捧场加油，只少了陈文君和沈之琪。作为即将产生的编辑部新一届成员，他们正忙着为各学院分放《清月》期刊。云翔本已无心歌手大赛，汪梓俊另有心机，购得三张入场门票，意在请云翔代邀倪珊，想及倪珊好意为他和之琪促情，云翔决定促成梓俊和倪珊的两位有情之人。三人随进场的人流涌入剧院后，云翔趁倪珊不备，偷偷离开。
“梓俊，云翔呢？”坐定座位后，倪珊才发现云翔已不在身边。她环视四周，剧院坐满的人令她眼花瞭乱，再不见云翔的踪影。“可能是刚进门时太挤，他找不到我们，就不知道坐哪儿了。”梓俊若无其事地说。
“这可怎么办呀？是他请我们来的，现在却——”倪珊急得坐不下，左顾右盼地张望。
“你很在乎他？”梓俊问，他一眼就洞穿了倪珊的心思。
“我——没有！”倪珊表现出过分的坚定，却难掩内心的慌乱。
片刻的无语后，比赛已经开始，第一个出场的是文学系的兰薇学姐。正深情款款地唱着孟庭玮的《红雨》：“……红红红雨，红红的雨……”
“我喜欢你！”梓俊突然从喉咙里冒出这句压抑多时的话，令倪珊意乱心迷，不知所措。
“我知道其实你喜欢凌云翔，可我还是喜欢你！”梓俊继续说。
“我没有——”倪珊终于开口辩解，可话到嘴过又咽下了。
“云翔虽然很优秀，但也只是书法方面的特长罢了。何况他喜欢之琪。这在全文学院人人都知道，还有沈之琪的特殊身份。云翔的那些成绩，都是建立在之琪亲密交往的基础上的。没有沈院长的帮忙，他不也和我一样吗？他是不会喜欢你的。”同宿舍以来，梓俊头一次把凌云翔批得一无是处，但这并非他的心之所愿。
“不许你这样说他，”倪珊生气了，“你根本不了解他，不配做他的朋友，还有我——”
“难道不是吗？”梓俊说，“陈文君和之琪的小说创作都能在《清月》获奖，邹帅也说自己的努力登上了舞台，凌云翔却只能靠沈院长，才——”
倪珊已气愤至极，她打断了梓俊的无理推论：“你住口，你知道吗？没有他，你根本不可能完成你的理想，你不是想感谢木云飞吗？《清月》中获得一等奖的小说《畸形世界》就是凌云翔创作的。你听清楚了，木云飞就是凌云翔。”
倪珊因云翔的邀约而激起的情致被梓俊无心的奚落云翔的话一扫而空。悻悻然离开歌声绕梁的影剧院。
“怎么会是他？”梓俊满心溢出对云翔的欠疚和对自己的忏悔……
第一轮对抗赛后，主持人宣布第三位参赛者是外语院的代表方文燕，她挑战的曲目是《今夜无眠》。“她不是林月的室友吗？”云翔想，此时他又想起了林月，想起和她在一起无所拘束自由舒畅的快乐，这点滴的回忆再次唤起他对林月的思念。剧场的台下，黑漆得只能看见近处的人影。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熟悉而期待的声音：“你看，那是我同学方文燕，我们外语学院的天后出场了。”是林月，他不假思索，非常确定。
“林月，你好吗？”云翔侧身注意她时，发现她身边坐着另一个男同学，模糊不清。
“是你呀，真巧。”林月仔细地凑过脸看，而后又触电般坐正。
旁边的男同学说话了：“林月，这位是——”
“我以前的男朋友木云飞。”林月说。
男同学向云翔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谢冰岩。”
云翔没有伸手，只丢了一句：“对不起，你们慢慢欣赏，我想我该走了。”穿过排座的人群，懊丧地走出剧院。望着云翔黑暗中远去的背影，林月的心像刀割一般疼痛。
“看得出，你还是喜欢他。”谢冰岩不解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分手了？”
“都过去了，我不想提。”林月眼角垂挂的泪珠已落，“对了，下学期你就要毕业了，准备去哪里发展？”
“青岛，”谢冰岩说，“我的家乡。那里有许多外资企业，我想回家干几年。再准备去欧洲。”谢冰岩是外语学院大四级的高才生，英语协会的创作人，经由他手。把协会交给了林月，指导林月成了第三届英协的理事长，为此，他成为林月的前任。林月也私下与之结为兄妹，本想带木云飞与义兄认识。自从知道木云飞的真正身份。她清楚假戏已经谢幕，木云飞在她心中已死。她不想也不敢再与人提及快乐而伤情的真假游戏。
“我如果现在就毕业该多她啊。”林月说，“没有大哥在幕后撑腰，这么大的一个社团，我一个人可怎么顶得住呀？”
“只怕你希望早点毕业，是在逃避自己的感情吧？”
谢冰岩一语中的，林月陷入了痛苦的深思：逃避？
影剧买院外下起了大雪，大片的雪花席天而落，倪珊的发丝上已驻满洁白的“云朵”，他没有感觉寒冷，而梓俊的话语却如冰冷的石块，击碎了她原本蓄积的情感。
“你怎么也来了？梓俊呢？”云翔走出剧院后看见倪珊正在雪天踟蹰。
“凌云翔，你是故意躲开，给梓俊制造机会的吧。”倪珊取出手帕擦拭眼泪。
“你哭了？”云翔关切地问，“梓俊惹你生气啦？”
“他没有，是你惹的，你不该合着他来欺负我。”倪珊嗔怪说，“我可不像你和琪琪，你们俩感情那么好，我不知道自己对梓俊——“
“其实我和之琪更像兄妹，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做男女朋友。是你误会了。还帮我送了那件礼物。我现在不知道怎样像她解释，你和梓俊不一样。他很在乎你。你也应该想清楚自己的感觉，太久了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此时倪珊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丝絮，难以理清。
没有倪珊的陪伴，梓俊也无趣地早早回到宿舍，对于歌手挑战赛的结果。室友们都不知情，邹帅拎着吉它走进宿舍时，各人埋头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去理会他的成绩。
邹帅急了，大叫道：“喂，你们几个人眼里还有没有我邹帅的存在呀？”
陈文君正准备第二天《清月》编辑部的换届选举会发言稿，他埋着头答道：“你的比赛结果我们已经猜到了，还是安心下星期的考试吧。”
“帅哥，你就节哀顺变吧？”梓俊躺在床上，似乎话语在说自己。
“邹帅，这一次不行，还有明年呢，高手如云，我们能理解。别灰心！”云翔已放下内心对林月的情感，投入到各科课程的考试复习和论文写作中，虽然对邹帅比赛的成绩并不看好，但还像兄长一样鼓励他。
“亏你们还是我兄弟呢，非但不来看比赛，还都这么信不过我。”邹帅放下背上的吉它，将贴在胸口的烫金证书取出，摆在云翔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云翔翻开证书，见上面写着“热浪CD”乐队在挑战赛中出人意料获得大奖，文君和梓俊也收回了他们刚说的话，为邹帅的成功感到高兴。宿舍的气氛因邹帅带来这惊人的好消息而火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