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商业运作
已是三伏天气,骄阳似炉火一般向光洁的地面散发出巨能热量。路旁深青的草叶也如同蔫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垂下了曾经傲气十足的脑袋。碧水湖平静成一块黛绿的镜子。空气中感觉不到一丝流过耳际的爽快。蓝球场、田径场,只要是阳光遍撒的地带。到处有一列列整齐而充满勃勃气势的大学精兵。凌云翔就在其中一列队伍之中。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云翔跟着精兵教练和整列学员一起情绪高昂地大声唱着这支属于军人的豪壮的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怎么也使不上劲。或许是由于这几天辛苦的军事化训练造成的。虽然没有像真正的军人一样荷枪实战,摸爬滚打,可连续六天在烈日的暴晒下要完成军人所应具备的基本步伐,确使一些十载寒窗的文弱书生体力难支,特别是弱不禁风,凌波微步的女孩们。云翔庆幸自己生来就是能够顶天立地做大事的男儿身,他骄傲地笑了。可还是不免为刚刚倒下的倪珊担心。“现在应该没事了吧?”他想。
校医院的一处病房里,躺着因体力虚脱而休克的女孩。之琪向教官主动请缨来照看倪珊,倪珊醒了,微微睁开眼睛。
“现在感觉怎么样?”之琪摸摸倪珊的额头,还有一丝微烫。
“好多了,之琪,是谁把我从教场背下来的?”倪珊昏迷的时候,隐约感觉背她的人像是凌云翔,但不能确定。
“汪梓俊,”之琪说,“就是你们班的大酷哥,凌云翔的室友。”
“哦”倪珊竟也有些失望了。凌云翔是她大学以来认识的第一个男孩。从他身上,她看到男孩的俊美、善良、进取等诸多优点。而对汪梓俊是谁并没有多大印象。
“要不要我通知倪叔叔来一趟。”
“千万不要,我可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的家世。”倪珊的顾虑是对的。否则,一些善意的朋友会疏远她。也会引起几只蜂蝶想千方百计亲近她攀高枝。
“凌云翔,你们怎么来了?”倪珊发现之琪身后站着的正是凌云翔和三位室友。
“军训结束了,我们代表全班同学特意慰问你来了。”邹帅抢白道。
“你好些了吗?”云翔关切地问。
“我没事了,只是让你们见笑我这巾帼女侠是纸糊的。”倪珊自嘲说。
“对了,你不是想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吗?”之琪把身后的汪梓俊推到病床前,“现在向你隆重推出这位汪梓俊——哥哥,怎么样?是不是以身相许呀?”
“之琪,不许你和病人开玩笑。”倪珊嗔怪着说。
一位护士走进病房,取出倪珊夹在腋下的体温计。见体温计上的显示正常。对她说:“同学,你可以出院了。”
倪珊高兴地跳下病床,挽着之琪对大家说:“为了感谢你们来看我,今天就由我来作东,请你们吃饭。”
傍晚时分,凌云翔四人洗尽一天的铅华。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与之琪、倪珊齐聚食堂会客厅的“谪仙居”。藉此机会,云翔向舍友们说出沈院长的想法,以征求各自的意见。
“依我看,”汪梓俊说,“我们学校里书法爱好者一定是大有人在。只是太零散何况大学里专业复杂,学校又大,想要组社团不那么容易。”
梓俊摆出困难所在,让大家一时无话可说。
“那该如何去做呢?”云翔坚信梓俊的商业头脑。
“凡是大公司在推荐新产品之前,总要作系统的社会调查。以判定这种新产品的社会前景,行事要谨慎,摸着石头过河。才不致于被河水淹没。要考虑书法爱好者在各专业学院的占有率,也必须作这样的调查。不过我们可以排除理工学院。这样一来,就剩下商贸管理学院、艺术学院、外国语学院和我们的文学院了。”
倪珊没想到汪梓俊除了背过她上医院,讲出的话也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这不由使她在心里把汪梓俊和凌云翔暗自作比较起来。
梓俊的一席话,让凌云翔眼前豁然开朗:“好吧,那我们就这样分工。梓俊,你先起草一份问卷调查表,具体内容我们回宿舍商议。文君,你是文学院的知名人士,加上帅哥的伶牙俐齿,还有院长千金,你们三人负责我们本院的调查和会员的入会,还有艺术学院。我和梓俊、倪珊三人就负责商贸学院和外国语学院的调查。下星期利用晚上时间完成这项工作。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你是会长你作决定吧。”陈文君对云翔的书法造诣是折服的。只是苦于自己的满腹写作才华,不能得以施展。而这种苦闷又让他在这些天里写不出支言片语。看着凌云翔闲时在宿舍专注地笔走龙蛇,他恨不得立刻完成一部长篇巨作。
在这几天正式上课的日子里,一切的课程都是显得那么新鲜奥妙。从古希腊的神话传说到屈原的《离骚》《九歌》,从鲁迅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到戴望舒凄迷婉转的《雨巷》,教授和讲师们每次动情的讲解,都能使凌云翔热血沸腾。置身在这片文学的海洋中,给他如鱼得水般的畅快淋漓,领略到文学所带给他的无穷魅力。但组建书法协会的重任一直压在他肩上,他希望能尽早去其他两所学院调查。以了却近期的心事。傍晚时候,云翔打电话向之琪借出她的自行车,载着汪梓俊。等待着倪珊一齐出发。倪珊早有自备单车。是刚进大学时新买的。云翔只知道她家很有钱,对此也不足为怪。
“我们这是去哪?”倪珊问。
“外语学院”,云翔吃力的骑着车说,“倪珊,让梓俊带你吧,我都累死啦。”
“好吧,我也乐得轻松。”倪珊停下车说。
梓俊下车后骑上倪珊的车,载着倪珊继续驶向前方的目的地。
在倪珊的不断指引下,云翔一行来到外语学院女生楼前,只见大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招牌,上写“男士谢绝入内”六个大字。无奈之下,倪珊示意云翔取出文学院的“通关文牒”,沈院长的亲手盖章的证明。守门老太才勉强为云翔放行,但对梓俊却无论如何不许进入。梓俊并不介意,独自骑云翔的车去男生楼调查访问。
“月,今天晚上朱宇飞没来找你吗?”张小娴洗完澡,换上崭新的内衣,坐在镜子前梳理她的一头长发。宿舍里除了她,还有林月,另一位是方文燕。十分钟前刚被男友约走,朱宇飞是林月的同学。从认识第一天起就一直缠着林月。一年来荒废了主要的学业。林月不想让自己过早陷入情感的魔圈。更看不起不求上进的男孩子。而每次拒绝他后,他消沉数日又死灰复燃。这让善良的林月又怜又厌。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使朱宇飞收心,把精力放在难得的学业上。就在刚才,朱宇飞又来电话相约。林月在电话中编理由说病了,要早些休息。他就心急火燎地说去买些水果补品来探病。林月挂电话后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戴上耳机,任熟悉的法语单词拂去心中的烦恼。小娴的问话她没有听见。
门外传来按铃声,张小娴以为是方文燕回来了,一边走去开门一边问道:“燕儿,怎么这么早就——”
张小娴语音未完,似乎这世界突然停滞了片刻,那一刻她第一个念头是眼前意外地出现了一位俊朗的男生,第二才想到自己只穿着内衣的样子。她慌乱地关紧房门,奔回自己的床位。这些情景林月并未在意。
门外的云翔也惊呆了,那一刻尴尬所见令他手足无措.直到”嘭”地一声,云翔才知道自己太冒昧了.倪珊没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再次按下门铃。张小娴猜想一定又是那个俊美的冒失鬼,她要好好教训擅闯女宿舍的无头苍蝇。穿好外衣后,她狠狠拉开房门,指着外面的人说:“你-----你找谁?”
门外再度变脸,这次她看见的却是一位标致的美人儿,她的语气也由重变轻。倪珊向张小娴说明来意,张小娴客气地把她请进宿舍。云翔小声地对张小娴说了声对不起,张小娴原谅了他的无意,两人把尴尬的初见都当作永远的秘密。客人的造访,使林月礼貌地摘下耳机,给两位客人端来凳子。“我们此行想作个调查。”云翔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抽出打印好的问卷表,取下别在胸前的钢笔,放在林月面前。林月接过纸笔,仔细地对云翔端详了片刻,忽然一反常态地说:“等等,我有个条件,这位小姐,我想借你的男朋友一用,就一会儿。”
倪珊忙争辩说:“他不是――”
林月把云翔递过的纸笔往抽屉一塞,便拉着他的衣袖走出了宿舍。当林月慢慢告诉云翔关于朱宇飞其人其事,云翔深觉女孩的用心良苦。他象征性地和女孩手牵着手,走在行人过道上,拎着大包小包补品的朱宇飞,远远地看见林月和一个比他更帅气,更高大的男孩子牵手走来.怔住了,异常的安静,林月确信,她自导自演的这出戏成功了。“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林月说,“说吧,要我怎么还?”
“那好,我希望你做我们学会的联络员。”
“我答应你。”“那就一言为定!”
回到宿舍楼门口,守门老太叫住云翔,说刚才的女孩已经走了,留下她的车和钥匙,云翔谢过守门老太,跨上这辆新车,独自行进在来时的路上。
林月如释重负地回宿舍,想起陌生男孩的爽直。不禁会心地笑了,可他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刚才却忘了问。抽屉里那支精美的钢笔也落在原处,对他的承诺该如何去做呢?她困惑而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小娴一定清楚。”她想.
“娴,刚才的男孩子叫什么?”
“怎么啦,月?对人家一见钟情吗?”张小娴反问她,“才见面就拉拉扯扯,我看你一定有问题.”
“你想哪去了,”林月辩白说,“我只是请他帮我打发朱宇飞,欠了人情总该还的嘛.”
“他我不知道,不过我跟他的Girlfriend倒挺投缘的.我们谈了很久,那女孩提到他们的会长,叫凌云翔.听说书法很了得,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男孩吗?”
同宿舍一年多,张小娴对林月是了解的.林月作为外语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英语协会理事长,她的择友对象首要的条件是事业心强,能参于一定的社会活动.当然,若有一笔好字自是锦上添花,至于男孩的相貌如何.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因为她的美丽有足够的摄服力让长得一般的男士望而却步,望尘莫及.
“凌云翔?名字倒很响亮,可我在文学院做业余口语辅导时怎么没听说呢?”林月想起大一时常上文学院组织业余口语对话,从未听文学院的人提起过,“想必他是徒有其名吧?”
“你们俩都是一会之长,总有机会相见的.缘份的天空已经向你敞开了。”小娴说。
缘份?林月握着这支钢笔,脑海里竟然时时浮现那张俊美而陌生的脸,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