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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醉汉

绿藤木屋 《爬满绿藤的木屋(1)》 言情小说 2011-01-16 01:4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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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2)

晚饭后,监理公司的职工也就下班了。各自进行着自己乐此不疲的单调的“夜生活”——一群男人围在一起挖坑、斗地主或者看电视,玩电脑,喝酒,真是乐此不疲,真的无聊。作为一个内向的女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朋友不多,除了与书结伴,便是品茶为乐。真的到了“无酒人自醉,有书墨自香。”的境界。

我喜欢音乐,在这里洞箫是很有名的,但只有红白喜事才会奏响。我自带的收音机在这海拔2400米的高原根本不会有信号。电视电脑都由男人们霸占,我所有的就是老公、书、和茶。

每天晚上都会有工队请爱人玩扑克,由于彼此的陌生,我常常会一个人沉醉在墨香里,独舞在文字间。

夜很静,月光逗着竹影,竹影嬉笑着躲躲藏藏,月光寻寻觅觅,抓住了篱笆旁的溪流边的红红的杜鹃,杜鹃花开得很是热烈,在夜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寂寞的灿烂,把自己的心思写进习习的风里,多少快乐,多少委屈,向玉米倾诉着。楼下玉米正在抽穗,把薰薰醇香赠给月光下的杜鹃来分享,静谧的夜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声,大家都知道那是怀春的猫,是爱的呼唤,是失去爱伴的哀鸣,可是那种表白实在不能令人感到温馨,反而使人毛骨悚然,想躲得很远很远。

和雷老爹的叫骂声相比,其实这道算不上什么。自从粉紫老妈走后,雷老爹白天闭口不言,可是到了凌晨两三点就能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不清楚他在骂谁,经常都是“死鬼死鬼”地叫个不停。更可笑的是有时候他在喝醉的时候喜欢吟诵仓央嘉措的情歌:“长干小生最可怜,为立祥幡傍柳边,树底阿哥须护惜,莫教飞石到幡前。”近乎于孔乙己的之乎者也,令人烦。听不懂其意,因而很少有人去劝说和理解。顽童们放学回家,碰到了就用土块撵着追打,看他怎样骂人,以斗其骂人为乐。听懂的人明白这是老爹喝着老酒在为粉紫老妈守坟,在思念恩爱的老伴。

有时候雷老爹喝高了,也会像年轻人那样站在雷公山上唱花歌,尽管每次都没人来对答,可他就是乐此不疲,其实老爹唱的歌非常好听,“五天五天赶一场,郎约妹来妹约郎。郎吃猪肝下烧酒,妹吃蛋糕蘸蜂糖。”或者“端午到来天热和,约妹一起上花坡。山歌唱到心尖上,问妹跟哥不跟哥。”据听说这些都是当年雷公山上对歌时,雷老爹唱给粉紫老妈的情歌,有人笑他犯痴,有人说他怀旧,有人骂他老不正经。“总溪河水宽又宽,河水两岸是青山。郎是青山不会老,妹是河水不会干。崖上滴水响叮当,滴去滴来滴成江。

走去走来走成路,玩去玩来玩成双。”“大河涨水淘细沙,鱼在河中摆尾巴。哪天得鱼来下酒,哪天得妹来当家。”还有更厉害的“光棍草来黑茨菰,水按板是满田铺。妹们是个水蜂子,叮哥一口透身酥。”赤裸裸的爱情表白。“对门白崖对白崖,金花银花滚下来。金花银花哥不爱,单爱情妹绣花鞋。”这许许多多的花歌,老爹能一字不差地唱到底。

对歌是当地的风俗,每年雷公生日那天青年男女,大家都要去唱歌。因为大家都是分散居住的,到了恋爱的年龄,青年人就会在赶场的路上或者杉树林对歌,直到月落,喜欢的一对对就去互相追随,以结秦晋之好。“核桃开花吊吊长,对门过路是我郎。我郎走路认大道,一步阴来一步阳。六月天气热又热,打把镰刀割燕麦。燕麦割得十二把,镰刀断成十二节。六月六来六月六,一个青蛙田中哭。哥们问它哭啥子,没得牙齿吃包谷。”有时候雷老爹喜欢扮女生唱和,一来一去像是月圆夜的对山歌,常常引得年轻人爱意融融,老年人热泪纵横,时间长了大家就以精神失常或者老年痴呆症来解释这种现象。嬉笑怒骂,再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甚至渐渐淡忘了,他在与不在大家都那样在平静中度过。

来到木屋不几天就听到过关于他的典故,都说他是痴情种,老倔头,一辈子老两口就像在打铁,老是磕磕绊绊,粉紫老妈总是哭哭啼啼,老妈离开人世,按说他应该享清闲,可他每日总是把自己灌醉唱山歌。真是无法理解……

白天见到他,我总是躲躲藏藏,不想和他打个照面,晚上更别说了,想起都有点怕。

对于他大家都说是个谜,一个没有谜底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