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无双神武原不杀

所有人都惊诧地注视着眼前的上将潘凤，目光中混杂着羡慕，尊敬，甚至膜拜的意味，即便是韩勇也微微发愣，只有那黄巾小将打了个哈哈，笑道：“我是廖化不假。不过你就是无双上将，呵呵，空口说白话，谁会相信。我还说我是天公将军呢。你先吃我一刀吧。”说着轮刀就扫，用的乃是自己的成名杀手－－“十万横磨”。

那上将看看刀锋将近，才不紧不慢地立斧一挡，只听得一声大响，不啻天崩地裂。黄巾小将战马倒退数步，手中刀嗡嗡作响，刀锋被崩残了个老大的缺口。再看上将，犹如渊渟岳峙，岿然不动。

四众哗然，不料黄巾名将廖化一招即败，还有谁敢怀疑上将的身份。廖化虽败，脸上却露出喜色。抱拳道：“不知果然是上将亲临，小子刚才失礼了，望上将赎罪。”

潘凤淡然一笑，说道：“小将军客气了，我早听说黄巾先锋廖元俭，少年英雄，前途无量，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两人寒暄客套，韩勇那边兵将却是个个面如土色。难道上将和对方有交情，难道还有和上将为敌，这可是不敢想象的啊。

韩勇一边士卒人人悚然，对面的黄巾军见大名鼎鼎的上将似乎是自家主将慕名的朋友，却是欢呼雀跃。潘凤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对廖化客客气气地说道：“小将军，今天潘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小将军能否应允？”

“上将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小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廖化听说上将有事相求，真是喜出望外，当着无数兵马，哪能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当下也不管所托是何事，先是信誓旦旦的一口应承了下来。

“那就好。”潘凤满意地一笑，说道：“还请小将军放这些冀州人马一条生路。”

“这个－－”莫说廖化刚才答应纯属无心，就算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上将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请求。一时间真是骑虎难下。独自在马上沉吟不语，犹豫难决。

“忘了告诉小将军了，我就在今日一个时辰前，已经投奔了冀州韩太守。现在被你围困的这些人，都是潘某的同袍，我是一定要援救他们的。希望小将军高抬贵手，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两全其美么？”潘凤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声调平和，可是传入听者耳中，却胜过了滚滚沉雷。

“怎么可能？”廖化心中画了个天大的问号，自己的部下也是惊疑未定。倒是轮到韩勇一边松一口气了。

“好，就依上将之言，放过他们一次吧。上将，我年纪小，知道的也少，不懂什么韩太守、韩将军的，我只是看在您的面上而已。儿郎们，让路！”廖化一番言语说得豪迈至极，其实心头一直在暗暗打鼓。他所担心的是万一自己固执己见，一言不合，惹得上将动武，那柄开天辟地斧绝不是自己区区五百人队伍抵挡得了的。弟兄们自从起事那天起，就誓死追随自己，这份情谊难道还比不了一个时辰的同袍之义么？何况即便是天公将军亲至，也不敢轻言赢得了上将，自己虽败犹荣，更不必担心上头怪罪。正好趁着上将未曾动怒，送他个顺水人情吧。可见廖化年纪虽小，颇有算计，无怪后来久经风浪仍能屹立不倒，终于目睹了百年风云，三国兴衰。

“好，多谢小将军，那我们这就告辞了。韩老将军，我们走吧。”上将一挥手，韩勇紧紧跟上，后面的冀州兵士回过神来，也紧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如风而去。只留下廖化和他的五百手下，望着山口，默默出神。

“为什么要放了那个小贼呢？”逃出生天的韩勇对上将说出了他心头的疑惑。

“因为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了。那个年轻人前途无量，无论敌友，我都希望他能活下去。老将军，想一想我们也曾年轻，那时我们也怀揣着梦想。可是走到今天这一步，穿的是鲜明盔甲，骑的是高头骏马，究竟是哪些人默默付出，使我们有了今天呢？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想他们一样，为未来做一点小小的贡献。”潘凤意味深长地答道。

“上将说的我不是不懂，可是这毕竟是战场，对敌人哪怕怀有一念之仁，都无异于自残。”韩勇也不顾刚刚受了上将的救命之恩，还是实话实说了。

“是么，可是刚才明明是小将放了我们啊。”潘凤道，“或许老将军说的是正确的战场法则，可是就为了这次之事，他年我们也一定要报答这位小将。”潘凤一番话，转眼间颠倒了位置。不说是自己未下杀手，而说是小将网开一面。韩勇想想也对，如果当时小将拼死把守山口，后面黄巾大军趁势掩杀，就算上将相助，自己能突出重围，那损失也是不堪设想的。这么说来，确实是欠了小将一个人情。可是说到还这个人情，至少在韩勇看来，那就只是个笑话了。

可是，这本不是一句戏言。因为多少年后，会有一位东吴将领为了乃父的心愿，同样放廖化一条生路，让他得以化险为夷，终于成为了百年兴废的见证人。不过，那段传奇已经不在本书的内容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