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孝咸受伤
乘务员……迫降……昏迷……上海……如斯马上拿出手机拨打孝咸的号码,一直关机。
焦急的挂了手机,电话铃声跟着就响了起来。如斯慌忙的拿起听筒,任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如斯,快到家里来,孝咸出事了……嘟……嘟……”
接着就是一阵盲音。如斯把电话放下,放了几次都没放好。抓起羽绒服就冲出门。到孝咸家时冬生和齐匡还有休禹也刚好到,都是很匆忙的样子。老太都哭的不成样子了,如斯坐到她旁边:“任妈妈,真的是孝咸吗?”如斯轻轻的扶摸着她的背。
“航空公司在电话里说,紧急迫降的时候孝咸为了保护一个小孩,受伤很严重,现在还在昏迷,还留在徐州。”任爸爸一边说一边不安的走来走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少焦虑。
“就说了不让他去当乘务员,他偏偏不听……”抽泣声阻断了任妈妈的抱怨。
“你就少说两句吧!”任文斌大吼一声,吓的任妈妈一哆嗦。
“任伯伯,您别着急,孝咸伤的有多重还不知道,现在想想怎么办才好,急也没有用啊?”冬生把任文斌扶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现在这条航线停飞了想过去也没办法。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任文斌像一下子才老了十岁,孝咸突然出事,或许让他接受不了。
“担心也无济于事,我们开车过去,等航线通了,你们再飞过去,怎么样?”休禹把水杯放在红木茶几上,杯内的水轻轻的荡了几下。
“他有消息的话就打我们的手机,或发短讯告诉我们。”齐匡火烧眉毛的出去开车。
“快过年了,你们都走了,不好吧……”任妈妈担心几个孩子的父母会不高兴。
“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太紧张,肯定会没事的。”如斯平静的说,轻轻的穿上羽绒服。
如斯交待休禹准备点食物和水,让齐匡通知几位父母,冬生把自己那辆有特殊轮胎的车开来。几个人一捧眼珠子盯着如斯,一本正经的说这又不是旅游,你还是在家歇歇吧,如斯谁都懒得理会,自顾自的钻车里,朝那一坐跟大爷似的。就差没足够的空间把腿伸出去了。三人同时摇摇头,这一什么公主啊。是个人都想往后缩头的事,她跟个先锋似的往前冲,这姑娘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几个人也是担心,但谁敢招她啊,就跟吃过几十个称砣一样。心铁得很。
如斯从包里掏出袖珍笔记本,从上面查出哪段高速没封,又用手机导航,从上海到江阴这段路都很顺畅,像是刚刚人力清除过的样子。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休禹吃了几口东西,换十开车的齐匡,如斯把一块蛋糕和牛奶递给他,抬起头对休禹说,过了江阴大桥立即下高速,靖江市的出口一出去就不能走高速了。如斯说前面三公里外的路面被雪封了,还在清扫当中,休禹偏不信,紧快不下高速,开了三公里不到残雪的路面很难再往前开了,前面是看不到头的车和压的结实的雪,很多的军人在铲雪,挖土机乱的跟什么似的,那些
堵在上面的车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了。
“公主,该怎么办?”休禹调过头不好意思的问。
“回头啊,要这样等下去估计也得两三天。”如斯一副不听老人言的架势。
“你小子出息了,公主的话都敢不听了。”齐匡开玩笑的说。
“可是单行道耶?”休禹无奈的问。
“现在就不要管这些了,后面又没有车,三公里开出去吧。”如斯也有不正当的时候,谁信啊。
冬生从口袋掏出一盒牛奶递给后面的如斯,温热的像体温。如斯抬头看了冬生一眼,刚好他举起纯净水瓶。
到泰兴时已经天黑了,冬生小心的开着车,如斯的手机放在台子上能准确的指引方向。额头上沁出紧张的汗珠。如斯靠在休禹的怀里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很平静安心的睡姿。突然车颠簸了两下,就再也无法前进,车轮在打滑状态。如斯被惊醒,下车一看,车右侧的两个轮子陷在路边的坑里,那种像阴沟的长沟,人家是阴沟里翻船,这是阴沟里翻车了。
“冬生,把稳方向盘,我们在后面推。”如斯喊了一声,走到车后,踩在一块一块的脏雪上,没有那种声响,齐匡和休禹也迅速的走到车右侧,冬生一踩油门,把方向向右,三个人一起用力,五分钟,十分钟,车还是没有动的样子。
“这样不行,还是找人帮忙吧!”齐匡身上已经湿透了。有点要放弃的样子。
“这么长时间,连个人都没看见,找鬼帮忙啊!”休禹有点来气的在车上踹了一脚。
车身上都是大块的泥污,几个人手上也是。如斯白色的羽绒服上脏的乱七八糟,她把手在身上胡乱抹了两下:“不能就这样放弃。改变一下方案,休禹你站在副驾这边的位置,我站中间,齐匡站车尾,车一起动,我们便向上推,把车推上路,而不是向前推,明白吗?”如斯比划一下:“冬生,方向打对位,别往前开,要往左前的方向,你前面十点钟的方向,懂吗?”
“嗯!”
“一,二,三——,一,二,三——……”
又努力了十分钟车还是没有动,因为沟狭长,还是没办法上来。
如斯跑到车头看了半天,觉得这样不行,叫休禹把后备箱两把玩具铲拿来,那还是孝咸的玩具。自己接过一把开始铲土,往陷下来的的轮子前垫,冬生一把抢过来愤怒的说这样有用吗,如斯平静的说,不知道但试一下,总有成功的机会,说完直直的盯着冬生,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冬生和休禹无声的铲土填坑,如斯和齐匡就把路边的雪拍实捧过来,周围除了车灯的朦胧外,很黑,天上那么多的寒星也没能照亮们的路,他们的手冻的通红,额头却滴着汗。
两个小时过去了,填了三米多长的坑。两把玩具铲也报销了。如斯说话还用刚刚的方法,换技术好的齐匡,开始。
“一,二,三——,一,,二,三——”
冬生车出了泥坑,三个人冲上路面高兴的拥抱在一起。身上脏的不成样子。如斯的鞋被雪水浸湿了,一声不吭的上了车,只是咛嘱冬生不要把车开的太靠边,这段路上没有护栏,很容易陷下去的。还好这土都冻住了,不然更难上来。
绿丝带的车友发邮件说到盐城市就能上高速了,如斯问了一下油箱的油够不够用,还好,半途有加满,不然都十二点了,上哪加油去。如斯觉得双脚开始很痛,原来冷也能产生痛的。虽然开了空调。毕竟车内的人都穿着几件简单的衣服,又是坐着不能活动,再加上饿,不冷才奇怪。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在徐州境内了,休禹刚放下电话,估计是问任文斌孝咸住哪一家医院。如斯觉得脚已经不痛了,低头一看鞋和袜子被脱下来放在一边。脚被冬生的羊绒线衣包着不那么冷了。不知道是刚醒还是冷的原故眼泪滑出了眼眶。
“脚还很冷吗?不会痛吧!快到了,等找到孝咸的医院,我就去帮你买双新的。”冬生慌乱的擦去如斯脸上的泪。
三个人身上穿的比自己少,能脱的都盖在自己身上,哪还有理由去喊冷呢。如斯轻轻的摇了摇头。街道上有一块一块的残雪,被铲过的痕迹,很多的地方都是白的一片。如斯瞅一眼手机都五点多了。什么概念哪。开车的齐匡叭一声说到了,一块竖立的巨型石头上写着XX医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一幢白色的建筑,徐州除了没有外滩和东方明珠外别的建筑也比上海低了很多。医院里有一两个清洁工拿着扫帚在清扫。冬天的早晨显得有些冷清。
冬生让如斯在车里等一会,他们先去找孝咸,太阳升起的时候冬生从里面出来。单薄的衣服和这个城市不协调的很。
“孝咸现在情况怎样?”如期没等冬生坐下就发问。
“不是很严重,因为被撞击所以肋骨断了两根,刚好碰到外科专家春运回家,手术很成功。已经醒了,齐匡和休禹在陪他,你忘了齐匡本来是学医学的。放心吧!”冬生发动了车子。开出医院。
“那你带我去哪里?”如斯想该不会带她去购物吧。
“去买衣服啊,我们几个人都没带替换的衣服,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就跟乞丐差不多。”见孝咸没什么事了,冬生心情轻快了不少。
“哪有乞丐开着大奔的,你的级别还真高,都做到万袋长老了吧!”如斯跟着心情也放松了些。
街上很多店铺的门都开着,春节要到的原故吧,逛街的人特别多。原来这座城的人流量也很惊人,冬生把如斯抱进一家装修还像样的女服饰店。如斯一眼就认出这是大S代言的‘可伊莲’服饰,以粉,浅蓝为主打色彩。装如的每一款衣物几乎都是这个牌子。店员一见进来俩脏兮兮的人,本来想赶出去的,但仔细端详一番,俊男美女,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决对比店里的高级。一群女的全围上来问两位要些什么?冬生指着厨窗里模特穿的那件羽白色短款羽绒服:“那个款拿一件S码的,又指向一条白色有折痕的牛仔铅笔裤,那条裤子一尺九的。看了一圈没有鞋品,就让服务生先带如斯进去换衣服,径自出了店门。身后的一群女生差点没尖叫。不一会回来手里提着一个X牌的鞋子。拿出一双精致的皮革短靴,同色系的奶油白,没有太花绍的点缀,温柔的帮如斯穿上袜子,轻轻的触碰了下粉色足裸上的脚链。抬起头对如斯婉然一笑帮她穿上小靴。
几个店员包括冬生都呆住了,没有人能把白演译的如此漫妙。几个店员商量要不要把她当模特放厨窗里。冬生帮她理顺波浪似的黑发。轻柔的在她头顶印上一吻。一边的服务生把包好的脏衣服递给他顺便接过她递来的金卡。
不愧是皮革城的总裁,对肤色和服色的掌握简直让人叹服。刚好旁边是几家小有名气的男装店,冬生一边挑选衣服一边想要不要在这里建个服装城。搞什么啊?来这里是照顾孝咸的,又不是来考查地形的。但是能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一脸奸笑的拿着大包小包上了车,不对呀?还没吃饭呢?如斯想花钱也能把人乐成这样,奇人奇迹啊!摇摇头坐进泥盒子车,向医院去,不对呀!还没吃早饭呢,这都一群什么年轻人啊,哦,一大早从医院开车出来的时候如斯说想吃医院旁边那家包了店的包子这女的真好养活,每顿给俩菜包就行。
孝咸疲备的平躺在床上,无精打彩的闭着眼睛,如斯对齐匡和休禹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回酒店休息。两人点了下头出去了。已经到这边三天了,医生说孝咸的伤千万不能坐车或剧烈运动,估计没两三个月是不能回去了。风孝咸睁开眼睛,如斯把他的床头往上抬了一点,从保温壶里倒一碗鸡汤出来,试下温度便把勺子送到孝咸嘴边。
“孝咸,你有通知任爸爸任妈妈不要过来了吗?”如斯把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跟他们说过了,我说们很快就会回去的,让他们不用太担心。”孝咸勉强挤出一些笑。
“这样就好,其实你一天不在他们身边,他们就会担心一天,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如斯替他打开窗帘。多好的阳光,金灿灿的洒进来,投在孝咸的床上。可能每天胡乱的擦了两下脸,很邋遢的样子。如斯的心有微微的颤动。
“我觉得我一个人出事害你们一群人忙前忙后,真对不起。”孝咸本来就是个伤感的人,一生病就更加的多愁善感了。
“孝咸,我来帮你洗一下脸好不好。”在阳光里,如斯的双眸如装着两个太阳一样温暖明媚。
“公主……”才咸哽咽的喊了声,低沉的有点走调。
如斯进洗手间弄了一盆温水,放在病床边的登子上。从包包里掏出洗脸棉,和刮胡刀。轻轻的在孝咸的下巴下垫一条干毛巾。用温水沾湿洗脸棉,润湿孝咸的脸,然后在洗脸棉上挤一点不刺激的洗面乳,像擦婴儿一般小心。又拿出一条浸过热水还冒着热气的毛巾放在孝咸的嘴巴上。十五分钟后认真的用电动剃须刀刮起胡了。孝咸起来见冬生休禹的下巴上都有伤痕,感情是试验过的,你说你非得用那种刀片的,怎么就没用电动的试验。
最后帮他擦上滋润霜。洗个脸都这么费劲,还是早点好起来吧,多麻烦人啊。
如斯刚把盆送洗手间,冬生从外面冲进来,差点没撞个人仰马翻。一进来激动的两手直比划,可别冻傻了,那这地方就没人敢来了。好半天才正常过来。嘴巴终于能说出一串像样的话了,上海的航线通了,而且上海的航班今晚到,可以让我们的病床上飞机,孝咸是航空公司的功臣,我们可以回家了。
在这里的几天简直是遭罪。天冷的跟冰窖似的。从没穿过羽绒服的几个人,都穿得跟北极熊一样。特别是寒冷的狂风一刮,都能把骨髓冻住更别提血液和细胞了,只剩下一清醒的脑袋体会冷的痛和麻木。如斯发热的保暖内衣护体倒无所谓,冬生几个人恨不得一人装一台体内空调。那寒风刮起来就没一堵能挡风的墙,起床都需要一股不怕死的狠劲。
想看雪景的美,都得先接受老天的考验,得告诉南方的朋友们还是别去憧憬的好,可别没看成雪景自己先歇菜了。
不过要是没走这一遭也不会体会灾区那些人的冷。要不怎么说,笑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哭的人是什么心情呢。那些冷血的富人,并不是他们就没有同情心,而是他们以为世界上所有要饭的都跟他一样吃的好穿得好,冬不冷夏不热的。感情让所有人都做一回皇帝,没几个能成明君的。
春节过得越来越没意思了,就跟星斯天差不多了。如斯收了一堆红包,每封都能用斤来算。美其名曰压岁钱,做孩子真好,每次逢年过节都能当一回爆发户,在房间里用称重器称红包,比起吐着口水吧嗒吧嗒数钱省事多了。看来有钱人也不都快乐。想那贫民街的某人就为了除夕夜吃到一碗饺了乐了好几天,就为等一块钱压岁钱给老太太磕了好几个响头。那快乐就跟钢崩掉地板上的声音一样清脆。如斯把没有拆封的红包放进抽屉,琢磨着该给孤儿院的孩子买些什么。又觉得这是一种施舍的心态特矫情下作,长叹一声躺在床上。
“如斯……”汪妈妈激动的推开房门,喜庆的跟要嫁人似的。
“什么事呀?”半死不活的语气,这一什么春节啊。
“你汪爸爸和休禹包了饺子,下去吃吧。”解雨诗拉着如斯下楼。
才大年初一如斯就觉得无聊了。也有一部分是想威壬了。想着想着就笑不出来了,难受。
“公主,咱爸妈没给压岁钱是不是?”休禹把盘子放在桌上冲她露出一嘴白牙。
“给了呀。”如斯一头雾水的说。
“那你还一脸的不高兴。”休禹坐到她对面往后仰着身子怕如斯伸筷子打他。
“汪爸爸,汪妈妈,休禹斯负我。”如斯挤出一些委屈。挤了半天也不像委屈的表情。
“休禹,不可以哦。”汪妈妈假装严厉的对着休禹。
“哼!”如斯得意的咬一口饺子,一脸阳光。
“你欺负我们家小公主我跟你急。”汪军拿着两根筷子跟拿俩大刀似的。
“你们偏心,看我就欺负她!”说着把如斯盘子里的饺子夹上几个放自己盘子里。汪军和解雨诗笑的跟水烧开了一样,留如斯和休禹俩人四只眼睛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