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洒泪别母
“尹董事长，您别说了，”无欲则刚，王志国对尹小丽有气，失去了继续和她一起生活的信心，对老丈人也不客气，不叫爸爸了，打断他的话说，“我要伺候妈妈，不回去！”
“志国，你听我说完。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孝心我非常赞赏，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儿子，是她的福气，按理说，你不回来是对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就小丽这么一个闺女，从小惯坏了，我也拿她没有办法，她心里有你。你这个孩子有头脑，有能力，如果从公司辞职，是公司的一大损失，同时，对你将来的发展，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你从劳工混到副总，不容易，机会也不是常有，再说，我死后，全部资产，能给谁呀？一定是给女儿，她不会经营，又单纯，只有你才能维持公司，发展我的事业。我最担心的是你们离婚，如果离婚，她说不准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像你这样有情意、有良心、又能干的人太少了，我的事业交给他们能放心吗？我担心小丽被坏人骗了，那时可能会家毁人亡，我留下的就不是财富了，是祸害！从这一层考虑，这些年我对你不薄，你就算是帮助我们尹家，我求你回来。做男人忠孝难得双全，历史上有多少英雄人物都为了事业而抛弃家庭，你难道不要事业了吗？从这一层考虑，为了事业你应该回来。做为丈夫，我家小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忍心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他可是你们王家和我们尹家共同的后代，归根结底是你们王家的后代，他长大后要继承你是事业，你知道小丽的脾气，她什么都能做出来，万一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从这一层考虑，为了子孙后代你也应该回来。还有，你回来也不等于你不孝顺，做好母亲的工作，聘请一个人专门侍奉她，钱不成问题，要知道，对老人来说，最大的孝敬，是事业有成。过一年两年，你妈妈身体恢复得好一点，小丽又有了孩子，我敢打保票，那时小丽会同意接你妈过来的。孝道不是一时的侍奉，真正的孝道，是让老人永远舒心，你如果因此失去了事业，贫困潦倒，即使终生守候在妈妈身旁，妈妈心里能好受吗？她能幸福吗？不能！从这层考虑，你还是应该回来。要知道，我尹杰一辈子横刀立马，从来不求人，今天说这么多，是为你和小丽负责，都是心里话，志国，你在家妥善安排安排，后天，我派司机去接你，你现在不要回答我，我也不听你的回答，你好好考虑一下，反正，你回来不回来，我都派司机去接你，再见。”老丈人尹杰一口气把话说完，挂了电话。
王志国仔细回味这些话，似乎也有道理，说是求，更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回去的话，将是怎样的后果？他自己心里特别清楚。怎么办呢？还是找人商量后再决定吧。匆忙准备了一桌酒席，把兰家的人和柳亦鸣请来，满满一大桌。兰家是妈妈的娘家，有事当然得找兰家人商量。柳亦鸣说过，有困难找他去，总得请到，同时，王志国也知道妈妈和柳亦鸣相互暗恋着。席间，王志国把老丈人尹杰的话重复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
舅母刘淑花大骂：“尹家没人性，别理他们，咱就是不回去！”
“把那个叫什么尹小丽的休了，我们志国能娶到更好的媳妇！”大表哥兰德虎把筷子摔到桌子上，气愤地说。
“我的意见，有紫嫣替我说，她是我的发言人。”二表哥兰惠虎满嘴塞满了鸡腿，含混着说。
柳紫嫣白了惠虎一眼，若有所思地讲：“我想，志国岳父尹杰说得有道理，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是意思是志国回去好好工作，找谁照顾大姑呢？这可是一个难题了。”
紫嫣是兰家当家的，她从兰家论得叫兰桂芬大姑，她一表态，别人都不提反对意见，顺着她的意图，开始推荐伺候兰桂芬的人选，你提这家媳妇，他提那家姑娘，意见总是统一不起来。
兰桂芬躺在炕上，流着眼泪。
“桂芬，你说该怎么办？”刘淑花离开餐桌，凑到她的面前问。
“别，别拖累，拖累孩子，志国回、回石家庄……”兰桂芬含混不清地回答。
刘淑花回头看见柳亦鸣在旁边一直低头吸烟，故意耍笑他，提议道：“大家静一静，看看咱们柳村长什么意见。”
柳亦鸣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用脚碾灭，平静地说：“也不怕孩子们笑话了，我娶兰桂芬，明天把婚事办了！志国后天就回石家庄上班去吧。”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兰桂芬在炕上使劲地摆动右手，费劲地嚷：“不，不行，我瘫痪，我是废人……”
王志国觉得只有柳亦鸣照顾妈妈，他才能放心。同时，如一把尖刀插入胸口，心中一阵阵剧痛，让瘫痪的妈妈嫁给别人，我还是儿子吗？我还是个人吗？双手捂住脸部垂下头，泪水从指缝间淌了出来。
在柳亦鸣的一再坚持下，大家都同意了，兰桂芬泪流满面，她是不忍心拖累柳亦鸣。
第二天，王志国给妈妈买来轮椅，在兰惠虎、柳紫嫣和尉迟宏的帮助下，把妈妈推到后院柳亦鸣家。打一台出租车，从乡政府接来民政助理，在家里给两个老人办了结婚证。又请来几个要好的亲戚朋友喝顿酒，做个见证，这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婚礼，在无可奈何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第三天尹杰派来的车，如期赶到七台子。
王志国来到柳家，交给柳亦鸣一串钥匙，把他推到炕里，让他坐在妈妈的身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含热泪道：“爸爸、妈妈，受不孝儿子一拜，祝愿妈妈早日康复。”“咚！”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感谢爸爸对王家的恩德。”“咚！”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一个头。“原谅儿子的不孝，我会有出息的，将来一定让二老过上好日子。”“咚！”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一个头。慢慢地抬起脸，深情地看着妈妈和后爸柳亦鸣，鼻涕泪水和在一起，额头红肿了一片，浸出道道血丝。
柳亦鸣刚要说点什么，没等他开口，王志国用衣袖抹一下眼泪，擦擦鼻涕，猛地站起来，转身往外跑去，跑出屋门，跑出院门，一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