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了相府的丫头来伺候习见起床洗漱,只见她手脚麻利的将整个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习见慢条斯理的坐在一旁看着。
习见见那丫头机灵可爱倒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走向盆架,习见抬起脚故意将脸盆踢向站在一旁的丫头,那丫头刚想转身去拿身后衣架上是衣服,毫无准备的被泼了一身的水。水珠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习见嘴角勾起笑意,看着那丫头嘟着嘴不清不愿的瞅着自个儿的委屈模样,习见便放出了声大笑开来。
“轻儿不知轻儿哪里没做好惹小姐生气了,轻儿改便是了,怎生的让小姐你如此般的对待,轻儿好生委屈。”轻儿眼里还包了一包泪,花花的泪珠儿差点滚向了颊边。
习见见好就收,忙递了手里的软巾给那叫轻儿的丫头,“原来你叫轻儿啊,清风拂过,花柳翻飞的意境怕也不过我家轻儿的风采了。看着小脸嫩的,比那潇湘斋的水煮豆腐还白上几分呢,轻儿可觉得小姐我说的对不?”手指轻佻的勾起轻儿尖尖的下巴,眉眼一番就给抛了过去,说不出的风流模样。
轻儿瞬间红了脸,耳根烧的火一般的艳,将手头的软巾塞到习见手里跑了出去。
习见对着打开的门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去,她那老爹给派的是什么样个人来监视她啊!想想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浮夸,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家的怎生的受得起她这般的轻佻呢?
习见无奈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吃将起来,米粥软软黏黏的口感甜甜的在习见嘴里打转,习见舒服的想大叫,这么久了才吃到好吃的东西。习见想着一路随着李益进京来,吃不好住不好的,今天总算的熬到头了啊!
吃好了粥,习见望了望门口,掐指算了算时间,轻儿去而复返,站在院子里没敢进屋,一双小手使命的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屋内。
习见想是时候去和她的丞相老爹谈判了,遂起了身,轻轻地拍了拍床头,“出来喝点小粥,我将门关了不让别人瞧见就好了。”她知晓李怀已经醒了,窗外金色的阳光暖暖的洒了一大片在屋里光洁的地板上,像玛瑙一般可人。
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习见了然,知是李怀要起了吃粥来着,轻轻地带上门,朝着院子里走去,“轻儿陪我去趟爹的书房可好?梓延将将回府还不了解这府里的环境,想着轻儿肯定对这里熟悉,梓延就怕轻儿不肯领了我到处转了,万一迷了路闯了祸梓延岂不是祸害精了。”
轻儿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梓延,待看清了梓延眼里的戏谑之意后,脸再一次红的像是二月的春花般娇艳,“小姐这是说哪里话,轻儿本就是临伯从淮水河边捡回来的野丫头,如今到相府里来当个粗使丫头心里也是高兴的,轻儿还怕是轻儿年纪小不懂规矩,将将得罪了小姐,惹得小姐不高兴了,小姐,小姐方才……才泼了轻儿一身的水,轻儿这就给小姐陪不是,还望小姐不要赶轻儿走才是啊,轻儿已是无家可归,只盼着能在相府里找块躲雨的地方,轻儿别无它求。”轻儿“咚”的一声竟跪了下来,嘴里一个劲的求着习见别赶她走。
习见微微叹了口气,她这狡猾的老爹可给她找了个麻烦的监工啊!抚了抚额,习见说道:“罢了,我本也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这就领了我去见我爹吧!”回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吩咐道:“以后若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少了进我屋里的程序吧!在谷里安静惯了,不喜别人打扰我。”
轻儿走在前面,嘴里应着“是”,眼神却飘向某个未知的地方。
到了书房门口,轻儿浅浅一俯身道了声安就离去了。
习见看着虚掩的房门,慢慢推开。李相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习见心里莫名的一痛,“爹不是一宿没合眼吧?梓延见着爹似苍老了许多一般,精神头倒没昨日好了。”
李相为着梓延的那声爹,心尖尖上一颤,似狠下心的说:“也不枉你娘疼你了,是个懂事的孩子了。”
习见倒了杯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滚的茶叶在青瓷的杯子里旋转着,最后还是沉了下来。
“习见以前在谷里的时候师傅常说我要是他闺女就好了,习见以前不知师傅是何种意思,但见了爹娘之后习见才恍然明白了师傅话中之意。他老人家这么些年来对习见极好,教习见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习见会记着的,爹娘的生育之恩,习见也当是永不会忘的。”习见抬头看着李相,“习见会做得很好,不让爹娘失望的”
李相诧异的看着习见,然后会心一笑,“不愧是我李瑞年的女儿啊!长大了啊!呵呵,长大了啊!”李相走出书房,吩咐临伯备轿进宫,回头看着习见说:“我的女儿名唤李梓延,记住了,李梓延这生便只是我李瑞年的女儿。”李相将“只是”两个字咬得异常的重。
习见看着李相离开相府才回屋,桌上已被收拾了个干净,她心里想着自己现在就是齐泽当朝丞相之女李梓延了,心里喝了蜜似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