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红星闪耀的岁月:爱的选择(电影文学剧本)》目录

第四章 定情

丑石斋主 《红星闪耀的岁月:爱的选择(电影文学剧本)》 言情小说 2010-12-30 02:30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036 · CHAPTER-00037881

叶兰卧室。

叶兰看信,耳边响起刘峰的声音:“我求求你,给我句明白话,不然,我不敢另找对象。”

叶兰气愤:“哼,做贼心虚!”

她在信纸上无头无尾地写了一句:“你认错了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此一举。你自由了!”

幻觉消失,叶兰辛酸自语:“唉,难道提了干部,当了军官真是那么好么?如果刘峰不提干部,我也不会失去他的爱情。我若是那小秀,倒宁愿他永远是个战士。”

叶兰继续看信。小秀的声音:“你的那些豪言壮语,那苦行僧式的精神生活,对于我们又有什么用处?你的那些荣誉和功劳,对于我们的爱情又有什么价值?我经过痛苦的选择之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我们都应该现实一点,我爱你,不是为了你的荣誉,咱们还是各奔前程吧!”

叶兰感慨:“天那!小秀和刘峰说的怎么都是一个味儿?净是些歪歪理儿,好像一个模子里抠的。”

叶兰把信摔在桌上:“我倒要做出个样儿来给这些人看看,我就不信地位金钱这么万能,这么不可反抗!”

姑妈端饭托子上:“你站在这儿,一个人叨念些啥呢?”叶兰羞得抹不开脸儿,慌忙迈上前接过饭托子。

姑妈把饭菜摆上桌:“这是你最爱吃的,稀溜溜的小米绿豆粥,薄酥酥的千层大烙饼,甜面酱、酸菜芽,还有一青二白的小葱拌豆腐,对不对?”

“哎哟,太美了!”叶兰边吃边说,“姑妈呀,那小秀就因为郑军没熬上个干部吹灯散火,也忒势利眼了。”

姑妈一听撂下筷子,说:“你当人家真提不了干部?这可是小瞧人咧。就在郑军和小秀的婚事要黄没黄的节骨眼上,他一连气儿‘三让乌纱帽’,硬是把那递到手的军官牌子推了出去!要不是因为这个,小秀跟他还吹不了呢。”

“啊?”叶兰大吃一惊。

姑妈有鼻子有眼儿地讲起这“三让乌纱”的奇闻:“头一回,是他调任步兵班长的时候。连里为提干的事找他谈话,他说:‘我连一个班都没带好,还能带领一个排?不彻底改变班里面貌,我决不离开。’”

“第二回,是他调任炮兵班长的时候。连里准备推荐他到院校报考。指导员说:‘现在部队立下新规矩,不进校不能提干,你眼瞅要超过提干年龄,这是最后的机会。’可郑军想的不是个人前途,他说:‘我们班是全团炮兵集训的教学示范班,是先训连的尖子班,还要参加全师大比武,现在班里骨干少、成分新,任务重,班长的担子不能卸呀!’”

“临到这第三回,正赶上连里排长缺位,领导上考虑他是典型、贡献大,情况特殊,准备照顾他提干。他一口回绝,说:‘正因为我是群众树立的典型,影响面大,才不能搞特殊,不能辜负群众的信任。’指导员好说歹说,磨碎了嘴皮子,他才答应临时代理排里工作,等新任排长一到就交令。”

“就在这时候,他收到了小秀的那封绝情书。当天晚上,他这个从来不掉泪的铁打汉子竟伏在被头上哭了一顿。你表弟问他‘三让乌纱’后悔不?他把头一昂,有钉有铆地说:‘不,永辈子不后悔!’你瞧瞧,这孩子思想有多正,根基有多牢哇?”

叶兰简直听呆了,她情不自禁站起身,离开饭桌:“咳呀!我长了这么大,还头一回遇着他这样的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姑妈:“傻?这分怎么说。像他这样一门心思为革命,我看不傻。就说你过去那个对象刘峰吧,这山望着那山高,刚进步校就翘尾巴、昧良心,翻脸六亲不认,这样儿的精法儿你能受了?为人要的是个忠诚厚道,你……”

“姑妈,您把话说到哪儿去啦?人家郑军是啥心气,啥骨头,能跟刘……咳,我……我爱的就是郑军这股子傻劲!”叶兰说完,自觉失口,叫姑妈把女儿家的私房话套了去,直羞得满面通红。

姑妈开心地笑着,招呼叶兰坐下吃饭。叶兰把筷子一撂,笑笑说:“我吃好了。”

“真吃好啦?”姑妈问。

叶兰把嘴一撇:“看您……”

“好好,闺女大了不让说,咱就不说啦。”姑妈收拾碗筷,端饭托子下。

叶兰从橱柜上捧起镜框,望着那额上带疤的大兵,深情地说:“你简直是一个谜,一个要我来猜的谜。我现在好像刚刚认识了你!”

姑妈从厨房回来嘱咐叶兰:“小兰子,要不,把你那相片先撂这儿,等姑妈……”

“不啦,不啦,”叶兰打断她的话,抬手一扬镜框,“这不,我拿走啦。”说完冲姑妈扮个鬼脸,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姑妈追到门口,见侄女没有踪影,笑着摇了摇头:“看把她急的,都坐不住了。”

叶兰旁白:听了郑军的传闻,在我眼里,他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好像我每接近他一步,都要拨开一重雾,越过一道山。在我的理解中,他属于这样一种特殊的人,受过极其严格的政治训练,具有坚定的信仰、高尚的情操和严肃的生活态度。他面对人生,每走一步都是经过冷静思考和认真选择的。由于爱啊,我甚至担心跟不上他的脚步,但是,我决心,要像比翼鸿雁,永远追随他,飞遍天涯海角……。

叶兰卧室。

清凉的夜晚,万籁俱寂。叶兰俯就灯前,望着摆在写字台上的镜框微笑着。心声:“他究竟是一个啥样的人儿呢?”

叶兰捧起郑军的事迹材料一页页地翻看,看着看着,她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一组组画面浮现在她的想象之中。

郑军在深夜里喂马。

叶兰声音:“这个大兵真有趣!弯弯的月牙已经爬上了树梢,同志们都睡了,他却蹲在马厩院里铡草料。”

饭堂里,郑军征求伙食意见。

叶兰声音:“当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上了桌,迎来战友们的笑脸,他却掏出小本子征求意见。”

近海滩头。

郑军做单兵教练示范,匍匐、滚进、越障、出击。堑壕旁“一对三”刺来,郑军击败敌手,摘面具露出汗水淋淋的笑脸。

宿舍里。

郑军给新兵小战士钉领章,试穿。

叶兰声音:“在训练场上,他威风抖擞,豪气冲天,活像景阳岗上三拳打死白额猛虎的武松,可是从训练场上下来,他笑着在灯下给战友们缝缝补补,却变得像个慈爱温柔的老大姐。”

黎明,郑军挑水扫院,然后手执小本到临海山头复习俄语对敌喊话。

夜深,他给战友掖好被角,到课室里读马列,做日志。

假日,他帮厨。

叶兰声音:“每天,他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入伍六年来,他从没有过上一个完整的休息日,把全部精力几乎都用在工作上,他是个追赶时间的人。”

郑军手把手地教战友缝被、种瓜、劈荆条编筐、打草垫。

叶兰声音:“他做的工作最多,从战友的一针一线,连队的一草一木,到各种营具的修理制作,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和汗水。”

春节,郑军和战友们到敬老院拜年、送礼物。

六一儿童节,郑军佩带红领巾和孩子们做军事游戏。

外出时,郑军在登陆艇上怀抱幼儿,掺老大娘上新港码头。

叶兰声音:“从敬老院的孤寡老人到没上学的三岁顽童,从驻地的社员群众到素昧相识的过路人,只要需要帮助,他就伸出热情的双手。”

民房失火,战士们冲进火场抢救人民财产,突然屋梁塌下,郑军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架住,殷红的鲜血从撕裂的虎口滴下。

冬季,野外军事演习,冰上炮击,助锄松动,正在指挥炮击的郑军扑过去将装填手掩在身下,飞溅的冰块击中他的额角,鲜血滴在战友的臂上。

叶兰声音:“他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为了抢救人民财产,为掩护革命战友,不惜付出血的代价,他是一个无私无畏的人。”

荣誉室里的光荣榜上,一年年,一次次地出现郑军和他所在班的照片。

他代表炊事班、步兵班、炮兵班一次又一次地在授奖大会上受领各种荣誉称号、锦旗奖状。

叶兰声音:“由于工作需要,他先后调动过八次,喂过马、赶过车、做过饭、当过炊事班长、步兵班长、炮兵班长,无论作什么都不讲价钱,不计报酬,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像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拧在哪里就在哪里闪闪发光。”

军人礼堂报告会上,同志们热烈鼓掌,郑军站在讲台前一再敬礼,谦虚腼腆。

叶兰声音:“人们赞扬他,他说这是我份内的,应该做的,党和人民给他荣誉,他说这是对我的鼓励和鞭策。他就是这么一个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人。然而,他比一般人更懂得生活的意义,他讲起人生哲理来,风趣、幽默,既简单又深刻。”

礼堂里。台下听众聚精会神,台上郑军讲话,声音回荡:“人的生命好比一堆柴禾,不是在燃烧中驱赶寒冷和黑暗,就是在寒冷黑暗的侵蚀下腐朽霉烂。生命就是燃烧,它的唯一价值就是散发出光和热。”

叶兰激动起来,把材料贴在心上:“啊!这哪里是几页纸呀?这是一份历史的记载,真实地记录了郑军在部队大学校里走过的每一个坚实的脚印,凝结着他入伍六年来的心血啊。”

叶兰久久地凝视着郑军的相片,眼里明光闪烁:“郑军啊,我现在好像……已经把全部感情都倾注到你的身上,和你有了血肉的联系,深深地理解了你,爱上了你,连我的心都随你去了!”

叶兰陷入沉沉的幻想,幻觉中,在她眼前展现出神奇的画面……

歌声启:

《啊,飞翔!》

在你身上,

我看到了希望,

甚至在睡梦中都沉沉地幻想。

仿佛是你,

赠我一双奇异的翅膀,

载着我飞呀飞呀,

啊……飞翔!

飞到那太阳的近旁,

我依偎着温暖,

依偎着光明,

春风儿吹透了我的胸膛,

幸福呀填平了人生渴望。

飞吧,

啊……飞翔!

都是我心中飞出的理想。

忽然,叶兰从幻觉中醒来,还带着甜甜的回味。她取出信纸,小心翼翼地写下抬首,然后用笔帽抵住下唇,瞟瞟郑军相片偷偷地笑了:“我要把心里话统统写在信上,把我的爱完完全全献给他!”

次日清晨,叶兰骑上自行车一阵风来到小镇邮局,把信投进信筒。

叶兰旁白:“一个星期后,我终于盼来郑军的回信,我们中间,从此搭起了爱的桥梁。我感觉生平第一次尝到爱的真谛。这种爱超出了一般的私人关系,似乎包含着一种更高的原则。在爱的浪潮冲击下,我只感到作为他的亲密战友和助手是多么的骄傲和自豪啊。那时,郑军和他的战友们正在执行一项艰险的施工任务,我们只能通信联络,但在表弟的帮助下,我还是了解了他在山上的情况。”

路岔口,原叶兰与郑军路遇的地方。

自行车靠路边,叶兰站在小树林前,手捧一封信,望着原地面水洼处痴想,耳边浮起郑军的声音:“邮递员同志,怎么,车子出毛病了?”“先把邮件送到小王村,再修车,行吗?”“走吧。”

“嘻嘻……”叶兰扑哧地笑出声来。她打开信有滋有味地看着。

郑军声音:“叶兰同志,当我收到来信,看到你那炽热的言词和非凡的见解时,我陶醉了,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难道真的属于我吗?我怕是在做梦吧?但是当我看到照片上的你在朝我微笑呢,我才相信是真的,真的!

声音继续:“叶兰啊,你给我寄来的不是普通的情书,而是一篇生活的宣言。正如你说的,‘在学习雷锋的道路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走到底的,而爱雷锋的人也不是都能爱到底的。’我要把这句话作为我的座右铭,时时刻刻激励自己,戒备自己,做一个真正合格的义务兵。你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力量,我是在自己的阵地上找到了战友,找到了真正的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我现在就答复你,绝不叫你失望,紧握你的手,我最亲爱的、亲爱的……同志!”

叶兰欣喜若狂地跳起来,亲吻那信,又双手平举那信,好像挎着舞伴的肩头,哼着圆舞曲调,一个人在林间小路上翩翩起舞。

叶兰舞罢,扑倒在草坡上,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又打开表弟来信,志强声音:“兰兰姐,当你拆看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的老班长,未来的表姐夫早已向你表白了那个……爱情。不过,我还要向你做一段有趣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