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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万朵 《昙花》 言情小说 2010-12-29 10:59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087 · CHAPTER-00037853

昳琴见映阳和林母从自家门前过去了,便返身进了自己的房里,在镜前照了照。

她的房里雪白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新崭崭的港台影视明星画;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染的水泥地面;窗上蒙有一层绿色印有竹叶暗纹的青纱;窗户下面放着一张白色的写字桌。房里中间偏上处放着一张白色的床,床上罩着一顶雪白的蚊帐。倚墙放着两张白色的衣柜。

昳琴透过窗户,看见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正蹲在树下玩泥巴,就喊:‘金金看你那双手别让乌龟赖去了!’正喊着,就见其继母扛着锄头回来了。

这妇女约三十七八岁,瘦长的身段、尖尖的下颌、刀削般的腮颊、细长的眼、薄薄的嘴唇。

她走到门口就问昳琴:‘怎么到现在衣服还不收?’

又埋怨道:‘学着多干点事情对你自己以后自然不错,别就好象生怕好了我似的!’

昳琴便去收衣服,谁料这妇女又忽然说:‘现在不要收了,干事情总要人家跟后讲,顶个头颅起什么作用?你现在快一点到菜园去挖一把大蒜回来,刚刚你爸的电话打到了国权二伯家里,说他跟小星的大伯一阵坐车马上就回来了,叫准备晚饭。今晚国权二伯一家都在我家吃晚饭。’

昳琴听说他爸要回来,心里喜欢,听讲他们都在自己家里吃晚饭又厌烦,只得无可奈何地去了菜园。

昳琴走到村西头,见国权二伯正站在他家的院门前。二伯见到昳琴慈和地问:‘你爸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晓得吧?’

昳琴嗯了一声,笑了笑,便过去了。

这刘国权国字脸、牛眼、方嘴厚唇、三道深纹的额头、巨挺的鼻子、土黑的面色、粗涩的肌肤、浑厚的声音,五短三粗的身材站在哪里就象一堵墙。

这时他一手掐着腰,一手夹着烟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路上。

他身后是一幢两层的白色楼房。

楼房的前面是一人半高的砖墙围成的院子。墙头上竖满了锋利的玻璃碎片和瓷渣儿。

院子里东西各有一座砖砌的方形花台,上面各栽着一棵桂花树与两头的窗户对望着。

院子里的西北角儿有一口井,自来水管儿一头伸进井里面,另一头伸到厨房和后面的洗浴间里。

正屋的两扇红漆大门敞开着。

踏上大门前面的台阶,迎面可见宽阔整洁的大厅。大厅的地面上全铺着大方块的紫红色瓷砖,溜光可鉴人影。

厅堂上方的墙上正中挂着一轴几位领袖人物正欢聚一堂举杯庆贺的图画。两旁又挂着几幅对联。图画下边一张漆光油亮的紫红色条案上摆满了一排排形状各异的酒瓶。

东西两边雪白的墙壁上也贴着画。

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周围放着四把木椅。

大厅的顶上悬挂着一盏珠帘四垂的大吊灯。

与大厅隔壁靠东头的一间大房是刘国权夫妻的卧房,地面也是铺着紫红色的瓷砖。一顶如烟似雾的蓝色蚊帐罩在大床上。依墙摆着一排蓝色的真皮沙发。一台大彩电放在沙发对面的黄色柜台上。旁边是一组崭新的衣橱。

厨房里的窗户下是一台双座煤气灶,依墙放着一台冰箱和一座碗橱。

厨房后面的沐浴间里面安装着浴缸,旁边放着一台洗衣机。

楼上的第一间屋里便是刘星的书房兼卧室。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一台巨大的书架横放在屋里的中间。前面的窗户下是一张式样雅致的白色写字桌,写字桌上散乱地摆着几本书,写字桌下的抽屉被刘星锁了在。书架的后面是一张床,床上的被子掀开着,露出下面睡皱的垫单。床头旁的柜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这时刘星就正躺在床上看着书,又丢了书呆呆地想一会儿。

刘星善良的眼神,略圆的面颊、微宽的颧骨、红润的面庞、微蜷的头发、羸弱的身体、较矮的个条。这时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车子喇叭响,就忙起身去了窗户旁,偷偷地向下瞧,果然见到一张红色的桑塔纳停在自家的院门口。

这时从车里下来了两个人:孟孝宝约莫四十岁,高而胖的身材,一双眼尾下扫的眯缝眼、平头、圆脸丰腮。刘国财年近五十,白皙的肌肤,矮胖的身材、龙核眼、广漠的额头、朝后梳着头顶上些许的头发,他是城里建设银行行长。

二伯迎上前去递出两支烟,大伯和孟叔各接了一支。二伯因又问坐在车里的小江抽不抽烟,小江忙谦让说:

‘我不会,谢谢您,刘校长。’

孟叔不屑地说:‘烟不吃,酒不干,活在世上是扯蛋!这个烟你都不抽,你这一生就要少抽一芝好烟了。’

大伯赞许地说:‘小江稳重诚实。’

这时二妈笑着从屋里出来了,她肉巴巴脸,胖胖的身材、大方麻利的举动、爽朗慈善的性情。因先跟大伯招呼了一声,就说孟叔;‘你这个活宝自己抽烟就罢了,还劝人家抽烟。花费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作践自己的身体。就象我说你二哥,你花钱买罪受,还不如把抽烟的钱省下来买些零食补品,象瓜子桂圆什么的,急时就嗑两个,不好得很,你讲他死不听,你看他抽得整天咳的那个痰。’

孟叔听了忙笑着说;‘象二哥他们在官场上是身不由己,二姐你不能怪他,象我们光头老百姓都戒不掉,何况他们呢。就拿我讲,祖芝经常叫我戒烟,说烦了我就说,你别指望了,我这一生什么时候戒饭,就什么时候戒烟。’众人都听笑了,孟叔又说;‘二姐你今晚不要搞晚饭,我跟祖芝已经打了招呼,等一会你跟大哥二哥、小星子一阵都到我家吃晚饭。’

二妈说;‘又让你们破费麻烦了。’

孟叔说;‘讲破费我都丑,叫你们去吃两口寡饭。’

小江一直坐在车里,终于耐不住地辞行说;‘刘校长杨主任你们忙,我开车回去了。’

众人忙说;‘下来到家里喝口水。’

孟叔喝叱道;‘这么急什么,开到我家门前调个头,顺便把我车里的东西拿下来。’因跟二伯他们说;‘那大哥你跟二哥聊吧,我也回去了,等一会儿饭好了,我叫昳琴来喊你们。’

二妈他们答应着便进屋里去了,孟叔说小江;‘那边红砖墙的三间瓦房是我家,你认识吧?’

小江说;‘我去年不是来过了。’就径直把车开过去了。

孟叔随后赶到,叫小江把后箱盖打开,将里面的两箱啤酒搬出来。

这时金金从家里面跑了出来,昳琴也出来了。

小江见到昳琴,心里不禁暗然一动,但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看。

跑到车旁的金金左摸右看,不肯离开。

小江按下了后箱盖。孟叔笑着对小江说;‘到我家吃过晚饭再走吧?’

小江说;‘我这就走了。’便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示意金金走开。

孟叔便一声喝着;‘金金过来。’小江便自顾开走了。

这张桑塔纳就是刘国权兄弟合伙买的,在市内跑出租。孟叔和小江一个跑白天,一个开夜晚。

孟叔因问昳琴;‘饭可好了?’

昳琴说;‘又不是三头六臂,哪有这么快。’

这时孟婶在厨房里喊;‘又跑到哪里去了,快过来切菜!’昳琴便去了。

不久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孟叔说昳琴;‘你去叫你干爸干妈都过来,还有把刘星也一起叫来。’

昳琴半开玩笑地说;‘叫这么多的人过来,哪里有板凳给他们坐。’

孟叔说;‘别跟我滑嘴,你给我快点去,他们一家待你怎样,你心里应该有数。你这做干女儿的也该尽一尽孝心。’

昳琴笑着说;‘他们待我怎样是他们心甘情愿,跟我有什么相干。’

孟叔又催着;‘快去快去。’

昳琴仍不在意地玩笑说;‘这么急什么,就象去迟了买不到盐似的。’

孟叔说;‘你要再这样油腔滑调的,看我甩手给你一巴掌。’

昳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昳琴刚出门,孟婶来到孟叔跟前说了两句,孟叔就朝门外喊;‘昳琴回来,我跟你说句话。’

昳琴不耐烦地说;‘真是的,’因转身问;‘什么事?’

孟叔道;‘你过来,’又悄声说;‘你顺便去叫一声你大舅他们。’

昳琴原先还不知什么事,听了这话返身就走了,一路来到孟婶的哥哥梅祖存家的屋前,见大舅一家正坐在桌旁吃晚饭。

雪冰先看见了,就说;‘昳琴来了。’雪冰也只十七八岁,苗条的身段、齐腰的长发、精致白皙的脸庞、面色冷若冰霜。

大舅和大舅妈看见了昳琴,都招呼;‘进来坐。’昳琴说;‘不坐了,你们吃得这么早,我家还在等着你们去开饭呢。’

大舅忙端着碗走到昳琴的跟前,悄声问;‘刘校长他们都到你家去啦?’昳琴道;‘都在等着你们。’

大舅说;‘你回去叫他们吃吧,就说我吃过了。’

昳琴说;‘吃不下饭,你跟大舅妈两个去喝杯酒。’大舅妈说;‘我跟你大舅又没有酒量,跑去在桌旁干坐着还不好意思。你回去吃吧。’昳琴只得算了。

转了个大圈,经过一片竹林,昳琴来到刘星的家里,见二伯大伯两个正坐在房里的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话。

昳琴就自顾说;‘二伯你们快到我家去,我家的晚饭早已好了,就在等着你们。’又跟大伯笑了下,端庄地招呼道;‘大伯回来了。’

国财大伯疑惑地说;‘这是昳琴吧,个条现在长得这么高,这是在家里,要在外面碰见我还不认识。’

二伯笑着点了点头,又沉声地喊着;‘小刘星呢,叫他把那饮料拿两瓶给昳琴带回去喝。’

刘星这时候正在厨房里,忽然听见昳琴来了的声音在说话,禁不住一颗心咚咚地直跳,想出去又自惭形秽!正不知怎么好,忽听二伯叫他,心一时提到嗓门眼上,情知躲不下去了,想到就要面对昳琴,喉头一时竟然不由自主地干涩发硬,呼吸僵窒堵塞!

二妈从客厅里出来了,见到昳琴笑着问;‘饭倒好了,你和你妈两个手脚都麻利。’昳琴说;‘又没什么菜。’二妈说;‘哪里的话。’

昳琴说;‘刘星呢?让他跟你们一阵去。’

二妈说;‘不给他去,让他在家看家。’

昳琴说;‘让他一个人在家又麻烦一次干什么,去了我家也只不过添一个碗、一双筷子罢了。’

二妈说;‘那你叫他去,你要能把他叫去就真有两下子,二妈都服了你。’昳琴笑了下。

刘星在厨房里听见昳琴提起自己,忙偷偷地跑到洗浴间里的镜子前照看,他觉得不满意,又颤抖着手抚了几下头发,怕被人看见,又慌张地一头钻出来,一抬脸竟见昳琴站在厨房门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刘星的脑瓜里不由自主地轰的一声,几乎失去了知觉!脸和脖子都一下子通红。

昳琴见这情景,禁不住得趣地笑着说;‘刘星就象新娘子一样。’

刘星一听昳琴这话,一时羞得无地自容,窘迫万分,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昳琴见刘星尴尬成这个样子,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忙和二妈说别的话。

一会儿见昳琴回家了,二妈就埋怨说;‘小刘星真没有出息,还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大方。’

刘星在厨房里听见了这话,一下子恼羞成怒,一声歇斯底里地吼着;‘没有出息就怪你!谁叫你生了我!’

二妈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声:‘日你妈,’又自顾说:‘人家小姑娘不也是人,也是长了一只鼻子、两只眼睛。你怕她什么?’

刘星听他妈说他怕昳琴,一时又恨又恼!恨他妈!恨昳琴!恨自己!恨不得以头撞墙!

这时二伯大伯刚走到院门口,就回身问迎面赶出来的二妈;‘什么事?’

二妈便说了。

大伯因说:‘你们要让小刘星多多接触社会,不要就叫他呆在家里。’

二妈说:‘谁叫他呆在家里?你赶也赶不出去他,就象是偷来的一样。这孩子的性格不晓得怎么既不象我,也不象他爸爸,太内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