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要和你离婚
晓贝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头仰着。昨夜没睡着，看起来脸色不好看。
晓贝的心情糟透了。耿琪琪给的那一个巴掌，到现在脸上还感觉到那个辣辣的疼，也许，这是罪有应得吧，他自己这么想着。
早上，耿琪琪是坐出租车到单位的，她理都没理晓贝，也没跟他闹。这倒是晓贝没想到的。晓贝把儿子送到学校后，在回单位的路上，他给苏源打了电话。说了昨夜发生的家庭战争。苏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起来。林晓贝同学，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所以很多人寻找的是一夜情缘，分开后谁也不理谁，也别问你是谁，不用为谁在乎谁多一点伤脑筋，不用在意谁先离开谁，连电话号码都没留下。你们偏要花那么多时间来经营什么恋情。夜长梦多你不知道的吗？是啊，是很美好，但是，来事了不是？你怎么办？你老婆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虽然目前没有大闹，但是她可不是善罢甘休的女人哦。主动提出离婚？儿子怎么办？你父亲接受得了吗？
苏源在那头说了一大堆，接着又“嘿嘿”了两声。好了好了，上班了再说吧。午饭咱再见。
晓贝想了想，拨通了燕子的电话。除了燕子，晓贝不认识柳芯其他的朋友。燕子是柳芯的死党，关键时候，燕子是能说话的，问题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话。
燕子接了电话，压低声音，说在开着会。于是晓贝把电话放下，用手机给燕子发了条短信。把昨夜和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给燕子说了个大概。约摸十分钟后，燕子回复了：这事迟早是要发生的，终归要面对的，现在要面对了。与其你们俩半死不活地牵挂着相思着爱恋着，不如早点了结。如果你提出离婚，我想柳芯会做你的思想工作，她会阻止你。如果你夫人非要离婚，也许她会和你在一起。如果不能离婚，柳芯对你的情感也许会在，柳芯是个重情重意的人，但是我想，她从此饰演的只是你的红颜之类的角儿了。她不可能做你的情人的。她现在跟何杰在一起，在何杰那里找到了一些快乐。何杰在给她疗伤呢。你还是好好考虑吧。不是我不向着你，只是生活是很现实的。好好跟夫人解释一下，哄哄她，女人，还是很好哄的。
离婚。这个词是耿琪琪昨晚说过的。晓贝从来没想到过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他觉得他不应该与这个字眼连在一起的。和柳芯的网络恋情，晓贝得到了身心的快乐，那种快乐不言而喻。晓贝不是那种在网络上玩玩便扔的人，晓贝一开始就是认真的，可是这种认真，世界上的人哪个听了也许都会嘲笑的。认真？现实里的东西，你认真还差不多，网络上那种世人认为虚拟的东西，你也配说认真二字？这种事情，当事人自己认为很伟大很美丽，世人只能是吐唾沫。
晓贝越想越心里越烦躁。
导火线毕竟在自己身上，晓贝想了想，还是给耿琪琪打了电话。手机是通的，但是响了很久，琪琪没接。晓贝知道她不会接的。再拨一次。通了，几秒种后，断线了。再拨过去，提示关机。
晓贝感到头晕沉沉的。
我怎么办？给我拿个主意。晓贝手里的汤匙搅拌着盘里的饭菜，眼睛直盯着苏源。
苏源看晓贝没有亮光了的眼睛，觉得好笑又好气。我拿主意？你和那女人好上了你也叫我拿主意了吗？没有吧？你跟她上床……
好了好了，点到为止。不许提到上床这个词。不能用这么俗气的词来形容我，和她。苏源一提到上床晓贝就跟他急了。
不让我说，那你喊我来干什么？还俗气呢，你当初和人家上......那个，你就不觉得俗气啊，你觉得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吗？自己做的好事，现在让我来跟你分担，还不让人说话呢。岂有此理，今天不罚你这顿饭都不行了。一会你买单啊。苏源有意气他。专门到窗口叫师傅加了两个菜。
晓贝看着苏源气呼呼的样子，笑了起来。真有你的。你能塞得进去呀？一点阶级感情都没有。
我怎么不能塞啊？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光明磊落我，吃得下我。我吃，我吃，我吃吃吃。苏源大口大口地把叉烧肉往嘴里塞，再塞饭。嘴里满满的饭菜。
是，你光明磊落，说正经的吧。我该怎么办？晓贝降低音量，把脸凑到苏源面前。
当初，你喜欢上人家，是不是死皮赖脸的呀？当年你对耿琪琪好像没这么用心嘛，也没如此热情。还真看不出呢，老实人，老实人玩起来更可怕啊。比我这样的人都还厉害，甘拜下风呀。我该喊你一声林老师。以后你也教教俺，俺也到网上打捞一个，在网上养着，但不带回家。苏源还想说什么，看晓贝的眼睛已经不看他了，看窗口外大街上来往的人。我让你你来是要你给出点主意的，不是要你讽刺我的。嘿嘿，烦心了吧林晓贝同学。你告诉我，你对她现在什么态度，还爱着她吗？当然。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对她的爱是刻骨铭心的。好。关键是，你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不是在天上生活的神仙，你是吃人间烟火的，你必须正视现实，解决好身边的事情。她是什么态度？
晓贝告诉苏源。有一个男的，正在给柳芯疗伤。晓贝有气无力地说。
苏源问：打算给琪琪承认这个事情吗？
有。我打算今晚就给她说这事。向她道歉，说声对不起。迟早要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都要知道。
如果她不接受道歉呢？如果她跟你大打出手起来呢？如果她提出离婚呢？或者是她让你提出离婚呢？
如果她要与有婚外情的丈夫离婚，也说的过去的。没有哪个女人是容忍得了老公出轨的。如果她要我先提出来离婚，我也只能考虑，放她走。
如果离婚了，你会跟她在一起吗？你还是听听她的意见？
问她什么？问她如果我跟老婆离婚了，她会不会嫁给我吗？我想她不会的，她已经说过了。她不想看到我的家庭分裂的一天。
有的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一定属于你，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这是我们的缘分吧，我和琪琪，我和柳芯。
晓贝感到迷惘和困惑。
晓贝回到家，如往常那样，做好了饭菜，让儿子先吃饭。巍巍吃晚饭，洗澡好，便做作业去了。可是这个时候，琪琪还没回来。晓贝给她手机打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连续拨了几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晓贝的心更沉了。他知道琪琪的性格，硬起来非同一般。会不会回岳父母家了。晓贝于是将电话拨到岳父母家。接电话的是琪琪的父亲。爸，琪琪回您那了吗？没有啊，琪琪没回来，后天恬恬他们要回山东了，正想让你们明天过来一起吃饭呢。怎么，她没回家？哦，恬恬他们不多玩几天吗？我知道了。明天一定过去。琪琪可能单位有事加班吧，手机也许没电了的。您放心吧，没啥事。
晓贝正要放下电话，听到话筒里有人喊着，于是拿起来听。是琪琪的妹妹恬恬。姐夫啊，我姐咋的了，没啥事吧？不回家也没告诉你？你们俩没啥事吧？昨晚我看姐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哦哦，真的没啥。我在等她回来吃饭呢，说不准一会就回来了，别担心，啊。恬恬在那边嗯嗯，好。那明天等你们过来吃饭哈。晓贝就放下电话了。
晓贝想好了，今晚就跟琪琪坐下来谈谈，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把柄让琪抓住，但是，贝的爱情转移毕竟是事实，他不能欺骗琪，更不能欺骗自己。也许琪琪什么都听不进，也许解释与道歉只会让琪的愤怒升级。但是，无论如何，今晚都要跟她解释，无论她接受不接受。可是她上哪里了呢？晓贝想到了琪琪的好友陈叶。
琪琪果然在陈叶家里，在这里的还有另外一名同学杨珊。陈叶是琪琪的同学，小时候同住一个大院，两人关系一直很好。陈叶原是一家汽车修配厂的财会人员，丈夫是做服装生意的个体户，属于暴发户那种。于是丈夫让陈叶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而杨珊是一家幼儿园的园长，丈夫是北方一所大学法学院的教授。
陈叶家住的是别墅型的房子，家里有保姆负责买菜做饭洗衣，女儿是中学生，寄宿在学校，一个星期只回家一次。陈叶是享受型的女人，穿着时尚，打扮前卫，没事时驾着丈夫送给她的奥迪车到约好的朋友家打麻将，或者约三两个好友一起吃饭喝茶购物。陈叶向来对琪不错，遇上节假日，通常都会叫上琪琪带着儿子一起外出游玩，费用不用琪负担。她还常常送衣服给琪，多是高档服装，请琪做美容更是小事了。因此，琪琪对陈叶总是羡慕得不得了，总是把晓贝和陈叶的丈夫比，常常自觉羞愧，于是责怪晓贝没有本事，窝囊。这次，琪琪把昨夜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陈叶，陈叶便声言替她主持公道。还把正在幼儿园忙碌着的杨珊也叫过来了。
琪琪的性格与陈叶有点接近，都是不太关心男人而又管男人管的很死的那种，她们认为男人，只要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就行了，男人是一只飞不远飞不高的风筝，线则在女人手里牵着，该放飞的时候就偶尔放飞一次，但线不能太松了，一点一点地放，放到合适的高度就行，这样，外面的世界再精彩，那只风筝也看不到。
而杨珊则不一样。她遇事总会冷静地梳理一遍，再做分析处理，从不莽撞。她常常从自身的角度分析之后，再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一次。所以，很多时候，她们三个人在一起，杨珊总是独立的，对手有两个。遇上争论难有结果，她便作沉默，算是少数服从多数了。
陈叶对琪琪说，你到我家里来住几天，不要回去。换洗衣服你随便穿。如果林晓贝找到我这来，我就说你不回去了，让他内心产生紧张。即使他来接你回去，你也不能妥协。这种男人，要好好地教训他，不能放任自由，不然以后就没得救了。他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不是她勾引，林晓贝怎么会出轨呢。男人其实并不坏，坏的是那些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我老公他可不敢出轨，他要是敢，我先拿刀把他劈了，再劈那个狐狸精。
琪琪身子软软地懒懒的窝在皮沙发上，边看着电视里的节目，边听着陈叶的现场演说。这时，一直在一边沉默的杨珊开口了。
琪琪，你和晓贝在家里经常交流吗？之前你发现他出轨的迹象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一定原因的。夫妻在家里相互之间交流沟通很重要，缺少交流沟通，彼此的思想动态就难以琢磨。遇事要冷静，我看，你还是回家去，好好和晓贝谈谈，将问题摆开来谈。事情没有了解清楚，先别下结论。
不能回去。回去了林晓贝就以为你做退让了。要争取让他老老实实，再也不敢出轨。对那个让她出轨的狐狸精，也不能放过。她离的再远，咱也要想办法整一整她，谁叫她勾引别人老公，让人家夫妻不和呢，眼看着这个家就要离散了。这种女人可恶，太可恶了。陈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这时，陈叶家里的座机响了。是晓贝的电话。陈叶给琪琪使了个眼色，对着话筒说：琪琪嘛，她不回去了，她就在我家里住，啥时候你想清楚了，认错了，她才回去。不是我说你呀晓贝，你太自不量力了，有琪琪这么好的太太，你去勾搭什么女人呀。谁能比得上琪琪好啊是吧？你平时给琪琪修理的服服帖帖的，我还真看不出你还有外遇的功能呢，哈哈！
晓贝忍住气，他不喜欢与这个女人说话，平常几家人在一起，陈叶总是喜欢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架势，喜欢让人奉承她夸她。他让陈叶把电话拿给琪琪听。琪琪不接。晓贝于是将岳父交代的明天回去吃饭的事情让陈叶转告给琪琪。琪琪接过电话，要回我父母家，也是我和儿子回去，你不是我家的人，凭什么你回去啊？告诉你，你给我写出详细的出轨经过，外加检讨，深刻的检讨，不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会折磨那个女人的，我会让你感到心疼，感到痛苦。告诉你，我已经找过那个狐狸精了。你完蛋了。说完，“啪”一声放下电话。
杨珊劝说琪。你找那个女人？你有什么凭据找人家呀？你太冲动了不是？你现在是抓到人家什么把柄了？抓到现行了吗？如果你冤枉了晓贝呢？是人家妻子也不能太自以为是了，总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对丈夫不是靠管的，管严了适得其反，凡是男都人会产生逆反心理的。反过来，女人也是一样的。
不管咋行？男人不管了，还不乱套了。人管在身边，钱管在银行里，让他身上没几个钱，他就不敢乱来了，乱来也是要花钱的嘛。玩妓女，没钱，找情人，没时间，每天都在身边，他能有时间？哈哈。陈叶听了杨珊的理论，不以为然。
男人又不是小孩子，你让他不做什么他就不做了吗？你把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和女人交往，你怕别的女人迷上他了。你就要他在家里守着你，守着孩子。你老公每天都在家里守着你了，可是你看他开心了吗？时间长了，他讨厌你又不敢说，心里生闷气，然后想着找个人说心里话。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说话，说着说着彼此都有好感，有共同语言了，有共鸣了。人是在你监督控制下了，可是他的心呢？身在曹营心在汉，早离你远远的了。这叫貌合神离明白吗？这个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杨珊给琪琪说着这样的道理。
对男人，就是要管，不能放生。网络上的女人有什么好，他身边有个这么优秀的女人我，他还缺什么。我不会像你，你老公是大学教授，在学校面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说不定他早出轨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你呀，太自以为是了。你这样下去，你俩的感情没得救。有一些夫妻要分开根本不用大吵大闹，他们安安静静地分手。晓贝如果真要跟你分手，我想他也不会跟你吵闹。杨珊有些无可奈何。居然拿她的大学教授老公来说事了。
跟我分手？他敢？我先把他阉了。你信不信？我的性格你可是知道的。我可以很温柔，也同样可以很刚烈。
呵呵，琪琪啊，我和你交往那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呀，你的刚烈我可是认可的，可是你的温柔嘛，我还没啥机会见过哈。杨珊半开玩笑地说。
琪琪听了杨珊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从皮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扔下一句“懒得跟你说，清官断不了家务事，你管好你那家子的事情就行了。我回去跟他大干一场，非要把他撕个四分五裂不可。”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出大门，“砰”一声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