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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业

常州一梦 《永恒的岁月--狂人爱情》 言情小说 2010-12-24 15:0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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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加里的天,是秋天的云,变幻无常。清晨,晴空万里,偶然间飞来一朵祥云,向我微笑,与我招呼,还问我早安呢。早饭后,已经阴云密布,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早晨,让人昏昏欲睡。

虽然我早已过了新移民的阶段,最近我还是又在新移民英语学习班混了一年有余,老师们对我的出席与否早已经失去了兴趣,同学们也一批一批地离开学校,或去读专业了,或打工了,只有我老兵一个还在四级混日子,几份无奈,因为近三年来总有两个小鬼与我纠缠不清,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惶惶惑惑,一时不能自拔。

丢下碗筷就上楼来休息,宝姐又开始在我的耳边嘀咕起来,今天她给我报告一个坏消息,说我的先生失业了,让我下楼一看电视就知道了。我忙起身下楼,妈妈还在收拾厨房,她不看电视的,因为大多是英语节目,可今天电视正在播出节目——一个大姐姐正搂着一个哭得象孩子似的男人,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我能清楚地听到她说:“操他妈的,经理不是个好鸟,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画图的,怎能对所有的错负责呢?!没关系,不给他干更好,再找工作吧,我会帮你的。操他妈,狠狠地操!”再看那个男的,早已经哭成泪人了。

宝姐告诉我,那个男人就是丈夫,而那大女人就是他的同事,风流的女人,曾经是经理的小秘,现在她也失宠了。看那肥胖的臀微微上翘,还很有节律地左右扭动,仿佛正摩挲着我先生的后背,让人觉得他们关系暧昧。这时宝姐不失时机地说:“活该,经理早就应把他们开了,看那不正经的一对儿!”

我愤愤难平,换了另外的频道,上演的是一个总经理的办公室,我的丈夫抽抽泣泣地与总经理交谈。那总经理竟然是英俊潇洒的青年,象我心中的威廉王子一样,此时一脸假腥腥地说一些安慰啊辉的话。宝姐总是在一旁低声地解释与翻译,你丈夫正说你得了精神病,以致影响了他的工作,期望总经理能同情他,可谁不知他搞了设计部经理的女人。我关了电视就上楼去了,妈妈已经做完了家务活也要上楼,我没跟她说话,抢在她前面进了房间关上门。

宝姐与我的交流是超越言语的,就象她的思想已经根植到我的心理一样,所以其他的人是无法得知与体会的。她不是我的朋友,因为她常常诅咒我去死;反过来,她也不是我的敌人,她延伸了我的眼睛、耳朵以及其它的感觉,使我能看清这人世间的东西。她常暗示我不要担心,我有的是钱,我的身体就是钱做了,钱就象头皮屑一样可以没完没了的掉下来,所以我一点也不必担心。对于我丈夫与其他女人的事我也不会嫉妒,因为我已经有了我的威廉王子了。

不一会的工夫,楼下的门开了,好象是阿辉回来,母亲急忙下楼,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一点也不象个老太太的样子。当她注意到阿辉红红的眼圈,心中多了一份沉重,因为阿辉最近总发布诸如“今天某某人失业了”的坏消息,母亲淡淡地问一声“今天回来早?!”只见阿辉双手捂住脸径直地冲进地下室,随后就听到他暴发出的低声而又沉闷的哭泣声,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母亲明白了一切,女儿患上了经神痛,女婿又刚刚失去了工作,经济危机从美国开始,如今已经蔓延到整个世界,家门口的加拿大又如何能避免?!真是不幸,母亲才来加拿大一周,主要目的是给女儿带了几付治疗抑郁症的中成药,可女儿认字,偏不吃她带的药,原因很简单,宝姐对我说老太太自己有病反而认为女儿疯了,事实上我不是好好的吗!

宝姐告诉我威廉假借阿辉的样子已经到了地下室了,他正等着我呢。他哭是因为近日想我了,让我尽快去幽会他。我忙换一身肉色的睡衣下楼,他还在低低的哭泣,我只好安慰他几句,当然是无声的慰抚。很快地他就在我的怀里睡着了,真是个乖孩子。透过地下室里唯一的小窗,我看到室外的天气晴朗起来,再回头看怀里的他已经变回了我的王子,金黄色卷曲的头发,白白细嫩的脸,晶莹的泪花,笔直高大的鼻子。我幸福地的笑了,从子宫传遍全身,最后到了眼角。宝姐提醒我时间快到的,威廉就会离去,我随姐姐的意图先走一步,不想看到“武大郞式”的丈夫。

我刚上一楼,妈妈就下楼了,宝姐说那是老太太也想看看英国王子,人老心不老。我这个做女儿的真有点生妈妈的气,难道老太太也与我争王子?宝姐暗示我这正是老太太为何说我疯子的原因,她想挑拔我与王子的关系。我不相信王子会相信她,一个老太太的话,再说了她的子宫已经做手术拿掉了。无论如何,我还是安心不下,决定下楼看一下。我们在楼梯口碰面了,她脸色红红地象一只打了蜡的红富士苹果,眼睛也发出兴奋的光芒,我暗暗地想难道威廉也操了她啦?!

宝姐说亨利也偷偷地来到地下室,劝我取了他的真阳,反正威廉也是到处留情,我自然顺从的来到地下室,起初亨利还有点害羞,可动起真格来比威廉猛得多,云雨一翻后我们各自分手了,我上楼洗个澡,因为身上全是汗,分不清是我的还是王子的,嘿,还是两个王子。

妈妈象个大神仙似的,听说她大病一场后开始学习养生之道,只两年不见她就神了,能治自己的一切疾病了。你道她怎么学的,只不过是在小地滩头买了几本气功与养生的书然后自学而成。现在可好,整天说我们吃的都是垃圾,坏了自己身体。在我家,她整天拿着按摩的锤子敲打着身体,宝姐说她打的不是别人,她打的正是我。听了宝姐的我心真烦,她打一下她的身体,可我感到痛的是我,真不知道她是神还是魔,我真的快要被他们给逼疯了。我该怎么办,宝姐气我说最好的办法是跳楼自杀,可我如果自杀了就便宜了他们了。

今天是星期五,刚过中午女儿就回来了,她看到了阿辉的车就知道她爸爸已经回来了,可楼上楼下没见到人就问姥姥了。姥姥告诉她不要打搅了,阿辉已经在地下室睡了,刚丢了饭碗!女儿已经快十五岁了,明白事理,只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在她的心理爸爸就是家的顶梁柱子,爸爸倒下了,一家就得全倒下了,她真想安慰姥姥几句,可一时也找不合适的话说,一家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之中。

宝姐总是习惯性地在我耳边说个不停,不是旧事重提,就是不断重复其他人说过的话。现在她又开了新话题,阿辉已经失去了工作,而如今的经济环境又如此差,一时不可能找到新的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就有了麻烦。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既然他已经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能力,就应该赶他走。可我怎么忍心呢?宝姐提醒我说他也只是个复制品而已,没关系的。我恍惚地记起宝姐对我说过我的丈夫早先去了月宫了,现在这个汉子只是她复制的,就象复印一张纸一样的简单。

阿辉一直睡到晚饭时间,妈妈做好晚饭,女儿去叫他上楼吃饭,虽然休息大半天,眼睛还是红红的,也不肯多说话。还是女儿想得开,很有味口,也难怪她,一年多来我不给好做吃的,阿辉平常工作又累,回来也晚,所以总糊弄她。“爸爸你也别上火了,近来很多人都失业,我同学的父亲也失业了,没办法,再慢慢找别的吧!”女儿劝说道。

“你是一家支柱,保重好身体起码还能打个工维持一时,总会找到办法的,”妈妈也帮忙劝他多吃点饭,保重好身体。

“是阿,我已经想通了,实在困难供不起房子就卖房,只是现在的房屋市场是有价无市,一时也出不了手,”阿辉闷闷地说。

我一听就火了,怎么还要卖房子,我们辛苦了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到房子里了,如今房正是大跌价的时候,卖房子不是赔了半生吗?宝姐支持我与他们吵一架,分明他们三个是一伙的。“我不同意卖房,你不能挣钱就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了,”我忿忿地说。

阿辉抬头看我一眼,吃惊地说:“可我走了谁能挣钱供你们,再说这是我家,我又该到哪里去呢?”

“这不用担心,我支撑这个家!你不能养家就该走人,我不要你了。到哪都行,没处去就自杀吧!”我想当然地回答,这也是事先宝姐给我的说法。

“可我不能相信,你没能力供养我们一家,如今你已经病重了,”阿辉失望地说。

妈妈与女儿都低声劝说阿辉不要再多争吵下去了,显然她们都在说我病了,真不是东西,最坏的当是做妈妈的,她怎能不向着我说话呢。我真不愿和他们仨在一起,所以我拿起我的包与车钥匙就出门了,去市场购物是我的最爱。

暖流购物中心距我们家最近,也是卡尔加里比较大的一个,轻车熟路,我经常来此买点东西,看看化妆品什么的。我知道我已经四十了,不年轻了,如何能留住王子的心呢,补补妆美美容吧!宝姐顶一下表示赞同,三年前她就四十五岁了,保养得好,还能让她的儿子整日迷恋着她呢!

说起她的儿子,我的心温暖柔和起来。宝姐说她十七岁时与中学同学相爱,十八岁就生下了她的儿子,起名为何哲。当年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何哲二十七岁,可已经是公司主管人事的经理了,也就是他把我招进河南顺和电器公司的。在进顺和前我已经走过了两家电器公司做集成电路的装配工作,因种种原因没能长干,不是公司活接不上,就是我和他们合不来,总之一家只做了三个月就走人了。顺和公司距离我们在蒙特利尔的房子最近,所以我一直留心他们的工作招生广告,再加上有了半年的经验,我抓住了一次机会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

按照以往的经验,提前五分钟到公司接待处挂号,真是想不到应试的人很多,排起了长队。挂号后到会议室等候,一看这么多人我也就不抱太多的希望,反而也就自然与自信多了。九点钟一到,人事经理与他的助手就出现在我们前面,后来我知道他就是何哲,身高一米八五,象《第一滴血》中的史泰龙一样的强捍,他的助手莎莎有魔鬼一样的身材,播音员一样标准的英语让我听得轻松,这真是第一次全听懂他们的说话。因为应试人多,本次面试分二个阶段,首先是笔试与动手试验,合适的方可进入单独的面试。笔试对大多数的中国人只是小菜一碟,我又有半年的工作经验,动手试验自然也顺利通过。到我第二阶段面试时已经是中午了,面试时本应经理与助手,可到我时改成了工头宝莲了,大家都叫她宝姐姐,所以我也就一直这么称呼她。

想不到她没正经问我什么工作问题,大多闹的是家常,问我何时移民,家里什么人,都干什么?我一一认真回答,那时来加拿大近三年,阿辉刚经历第一次失业,背井离乡,闯西北去了,家中只有我和十二岁的女儿。宝姐听完回答很满意,十分钟后就完成作业,这时何哲也就走进来,准确地叫我的名字,径直地看着我,而我也大胆地正视着他,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似乎闪出了火化,顿时一股说不出的快乐的暖流从我的会阴涌上来,迅速地传遍全身,而他也是电一下似的,体内巨大的能量上冲撼动了他那金钢一样的身体,亦如车子紧急煞车后的晃动一样。我们停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回过神来,告诉我被录取了,第二天就可以上班。

那一天我真地很高兴,公元二千零六年的四月二十四日,北国的春天来的晚,百灵鸟唱着轻快的歌迎接我胜利归来,门前的紫罗兰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笑脸。远在七千里之外的阿辉还在苦苦地寻找属于他的机会,我们分别了正好一个月,晚上我主动给他去个电话,淡淡地告诉他我就要上班了,别担心,天不会塌下来了。

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阿辉又一次失业了。前一次是从电阻电焊的工作岗位上失业,后来投奔西部经济火暴区,也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卡尔加里,找到了一份与他专业相关的工程设计的工作。原以为工作稳定了,我们一家人就都搬到这里,屁股刚坐热呼,就有人悄然地收走我们的凳子,下一步怎么办,听阿辉的口气三年二载形势难好转,只能另谋职业了,宝姐姐立即送我一首打油诗:

西部牛仔城,最火是工程

千里来投奔,蟾蜍抱金身

当年经济热,人人有专业

会计转设计,绘图人新奇

如今大势去,上帝难应许

风吹草本生,春来桃花盛

四十思改行,移民路慢长

不知不觉地我走到了一家美容按摩院的门前,显然我也这里的老客户了,今天这里的生意不再火暴了,老板说现在下岗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就越来越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