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里滋生的矛盾

晓贝醒来时是在夜里。

回到家来的经过，有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苏源把他搀扶上楼，和琪琪说了什么，就回家了。

琪琪看到晓贝喝酒后的样子，很生气。不知道数落了多少，晓贝没听进去，只说了声对不起。他觉得自己也没喝多少酒呀，怎么就那么醉了呢。

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说梦话。晓贝向身边摸去。原来是儿子巍巍。儿子怎么睡在这里呀？晓贝惊讶。赶紧将床头灯开了。

小家伙连枕头都没睡，一条腿搭在盖的被子上，另一条则吊在床沿外，小嘴里嘟囔着什么，不知道是做梦梦见了谁，在和谁争论着什么。晓贝看了儿子可爱的小脸，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抱起来，头枕在枕头上，盖好被子。晓贝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儿子长的模样像他，尤其是那鼻子，鼻梁高高的，小家伙过完这个假期就该上学了。

晓贝到浴室里，把一直穿在身上的衣服脱了，洗了个澡。他闻到衣服上汗味海腥味酒味都有，他皱了皱眉头。

晓贝洗澡的声响惊动了耿琪琪。

耿琪琪到客厅里坐着，灯没开。晓贝洗澡好出来，边用浴巾擦刚洗的头发。走过客厅时看到坐在黑暗中的琪琪，吓了他一跳。

怎么，没睡？

被你折腾着，我怎么睡？

其实没喝多少酒，只是晕乎。太久不喝酒了，酒量下降了。晓贝在琪身边坐下。他想尽量用幽默一点的话来给妻降火。夫人对不起。

去去，坐一边去，别跟我来这一套。琪琪就是这样，每次晓贝往她身边靠近一些，她就会用同样的语气撵他走。这次也不例外。

巍巍怎么在我房间睡了？晓贝只好坐到单人沙发上，他还是用浴巾擦着头发。

他吵着要跟你睡，有什么办法。几个人去吃的饭？就你和苏源，两个人能喝到醉醺醺？没别人？两个大男人也能喝这么多，真能耐。苏源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你有什么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吗？工作？还是家庭以外的感情问题？为什么不说来听听呢。琪琪的声音有意无意地提高了，还特地把最后那句话加重了语气来说。

晓贝将客厅的灯打开，他看到琪琪的脸沉沉的。晓贝看到琪的头发变了，烫过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晓贝看了忍不住一笑。做头发了？怎么做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做。

琪琪见晓贝对她的问话不屑一顾的样子，而原本她就对做坏了头发心里窝火，于是气不打一处来。

嫌我难看了是吧？不如你在外面见过的女人是吧？告诉你林晓贝，我再怎么丑也是你老婆，你别想着在外面找女人，让我知道了没你好下场。琪琪根本不看晓贝，手在头发上抚弄着。这死美发师，好好的头发让他弄成这样。心里嘟囔着。

真的就我和苏源两个人喝酒，没其他人。你的头发确实做的不好，不过没关系啊，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么动怒做什么。你慢慢弄吧，我回房睡觉了。晓贝说着起身，往房间走去。

林晓贝，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把你喜欢的女人的什么博客收藏在电脑里，那女人写的东西里不都是你吗？你看看那些肉麻的文字。你敢说不是吗？天南地北，南就是广东，北就是大连啊。与你无关的博客，你会那么用心收藏着？琪琪在晓贝身后嚷了起来。

这倒是晓贝没有想到的。

对不起，我困了。晓贝进了房间，关上门。这几年，遇上和琪琪争吵，晓贝总是说上一声“对不起”，然后保持沉默。他知道如果不沉默，琪琪就会不停地数落唠叨。

晓贝没上床，而是将电脑打开。他用两张椅子放在儿子睡觉的地方，椅子用毛巾被盖上，这样，就挡住了电脑屏幕的光亮。儿子一个翻身，小脚又搭在晓贝睡觉的位置上。调皮鬼。晓贝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晓贝在电脑前坐下。他看了收藏夹里，的确是收藏了几个人的博客，还有他追随柳芯上的几个文学论坛和休闲论坛。在论坛里，晓贝发表言论的时候并不多，他多是浏览和阅读别人的文字，更多的关注柳芯的心情文字。以前，他就是在柳芯的字里行间读到了她的感情经历和生活遭遇的。收藏的几个博客，有一个是晓贝单位里的同事，一个是汽车车友的博客，还有一个就是柳芯的博客。

这些都是以前收藏的，晓贝并没有想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因为琪琪不高兴他上网，总爱说些风凉话给他听，所以晓贝在家里不上网的习惯已经保持了很久了。也就没想着把收藏夹里收藏的柳芯的博客删除掉。柳芯的博客日志写的大多是个人心情，还有一些身边的和网络上发生的事情。现实中的柳芯并不是太善于语言表达的人，她更善于用文字说明一切。晓贝不知道耿琪琪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并进入柳芯的博客的。难怪他和柳芯分开后回到家里，琪琪的表现让他有怪怪的感觉。也许是自己出差在外时，琪琪就已经上网留意了柳芯的博客了。

晓贝的心有点忐忑，但是，在柳芯的日志里，晓贝并没有看到关于他们俩见面的记事。第一次见面，柳芯写过文字的，说是留下一份美好的记忆。柳芯把文字发给晓贝看过，晓贝读了很感动。柳芯告诉他，关于他们俩的感情记录，是做了阅读权限设置的，属于私人日志，别人是看不到的。第二次见面，柳芯一定也写了的，只是不让他看到而已。所以，琪琪读到的，只是柳芯一些文字里提到的“lxb”字样，还有就是北方南方彼此思念的文字。的确，晓贝在柳芯的文字里总是以“lxb”出现，而且出现的次数很多，好多文字也是柳芯专门写给晓贝的。只要认真读，就能读出一点道道来，lxb就是林晓贝。琪琪刚才的表现，也许是试探性的，也许想看看晓贝什么反应。但是，还是给晓贝敲了一个闷棍。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琪琪走了进来。琪琪看到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正是柳芯的博客。林晓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还要狡辩吗？我刚才只说说而已，你马上就紧张了，马上就上网来看了。真是不打自招啊。这个女人吸引你了吧？你网恋了吧？嗬，我老公网恋了呀，见面了吗？一定是趁着出差的机会见了面的吧？真是可笑。看看那个女人写给你的诗歌，多肉麻啊。琪琪的声音很大，儿子被她的声音惊醒，坐了起来。

你别吵到孩子，这是你自己心里作怪。晓贝赶紧抱起儿子。没事儿子，咱睡觉，哈。

晓贝在床上躺了下来，拍着儿子的背，让儿子睡觉。小声对琪琪说，有话明天再说，你去休息好吗？

琪琪怒气冲冲地把电脑电源拔掉，然后走出晓贝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