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聂胜男
我们开始喝酒,张莉很是兴奋,开了一瓶酒就开始喝,喝时还对我笑笑。我和聂胜男也各自打开了一瓶酒,碰了瓶子,开始喝了起来。
喝完了一瓶酒后,聂胜男看了看炽烈的灯光,说:这光线太刺眼了,我们关了点蜡烛吧。
张莉跳起来说:好啊,我去拿蜡烛。然后蹦蹦跳跳的进了房间去拿蜡烛,我和聂胜男都看着她,聂胜男笑着对我说:很羡慕她,像个小孩,很幸福。
我微微一笑:是啊,很天真,不带任何杂质。真的很幸福。
不一会儿,张莉拿出蜡烛,关了灯,她点燃了蜡烛,固定在了桌子上。蜡烛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微弱的烛光照着我们的脸庞,忽明忽暗,我们在烛光中尽情的喝酒。
喝了两瓶酒之后,聂胜男对我说:相洋,你不是想听我的故事吗?我讲给你听吧。
我说:嗯,我随时愿意做你的听众,只要你信得过我。
她喝了一口酒,打开了烟,给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她说: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对杨辉那么死心蹋地。
我知道杨辉就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他。
她笑了一笑说:我还是给你讲讲我家里的事吧。
我说嗯。
她说:你知道马山两年前有一起分尸案吗?
马山离我家乡不是很远,自然听说过,只是详情就不清楚了。我说: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
她又喝了两口酒:那我告诉你吧,我是那件案子现在唯一活着的目击者。
我差点惊讶的叫出声来,不过我控制住了,张莉却不自觉的叫了出来。聂胜男没有理会张莉的惊叫,继续讲她的故事。
她说:我很清楚那件事,因为凶手是我妈妈,被分尸者是我的爸爸。
我这下真的忍不住叫出了声,张莉更是看着聂胜男,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聂胜男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瓶啤酒,在微光中,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泪的痕迹,面容相当的阴森可怖。我说:胜男,别说了吧,我不想你难受。
她看着我,冷冷的笑了,那笑让我胆寒。她说:不,我要说,我要把我藏在心里的话,在今天全部说出来,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怕我那天会被逼疯。
我想了想,也是啊,有些事逼在心里,真的会让人难受。我说:那好你说吧。
从她又继续讲她的故事那一刻起,我屏住了呼吸,记住她讲的没一句话,我始终沉默不语,此时此刻,我真正的是一个听众。
她说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姐姐,叫聂小茜,当然不是《倩女幽魂》当中的那个聂小倩,我姐姐是草头那个茜。我爸爸是开车给别人送货的,我家在街上煮羊肉粉,生意还算可以。我爸爸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这从我的名字也可以体现得出。
她抽了口烟,吹散了烟圈。
爸爸从来就不喜欢我和姐姐,他想要个男孩,可是没想到第二胎生下了我,还是个女孩。开始都没有什么,他只是对我们母女三人不闻不问。妈妈带着我们,他跑他的车,根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能生活得很开心。
可是后来,他常常回家佷晚,并且都是喝醉了酒才回家,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时常打我妈妈。我和姐姐跪在地上哀求他不要打妈妈,他不但不理会,还会连我们两姐妹一起打。
后来的一个晚上,他又喝醉了酒回家,回到家里又是对妈妈一顿毒打,妈妈跪在地上,遍体鳞伤,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流眼泪。我常常在想,我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呢?要是我是男孩,我们家该是什么样呢?
那天晚上,他打完了妈妈,我和姐姐站在旁边看着,他转过身来看见了姐姐,把姐姐一把拉了过去…….
此时的聂胜男已经泣不成声了,张莉也跟着哭了气来,我的眼框也湿湿的。
她抽泣的一会儿,有慢慢的说:那个禽兽在我和妈妈面前强奸我姐姐,我姐姐十八岁,在读高三。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却变成了那样。姐姐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跳楼自杀了。
此时我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而张莉早已哭成了泪人。我坐到了他们的身边,张莉把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哭泣。蜡烛燃烧了一半,燃得正旺。
聂胜男比我想象中的坚强,短暂的哭泣过后继续讲她未讲完的故事。
我喝了两了两口酒,点了一支烟,继续听聂胜男讲她的故事。
姐姐自杀后他威胁妈妈,说如果妈妈把事情的真相宣扬出去,他就杀了我和妈妈。
妈妈担心我受到伤害,没有敢对任何人说。逢人就说姐姐是承受不了高考的压力而自杀的。
可是我们的退让只会让他越来越猖狂,就在他被分尸的那天晚上,我在楼上上网,他回来了,闯进了我的房间。对我大声吼骂,她骂我你个娼妇,你不是在学校耍那么多男人吗?你喊来打我呀。你个鸡婆,你个贱人。说完,他拿起键盘向我的头上打来,我的头被打中,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地上。但是模糊中我感觉到被他在移动,最后他把我移到了床上,朦胧中我听到他说:反正你是我女儿,与其说给别人,不如给我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脱掉了我的外衣,这时妈妈冲了进来,抱着他撕咬起来。他发怒把妈妈摔了出去。妈妈忍住疼痛,去厨房取了菜刀,又冲上了上去。妈妈被他摔出去后,他又附上了我的身体,妈妈冲了进去,闭上眼向他一阵猛砍。
等待妈妈睁开眼,看到他已经躺在了血泊中,已经死去。
我看到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很坦然。我忍不住叹息。
我醒后看见妈妈卷缩在墙角,手里还拿着菜刀,菜刀上还有血迹,看到他倒在血泊中,我明白了发生什么,我心里很害怕。
妈妈看到我醒来,跑到了床边抱住了我,用带血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我们母女两抱着大哭。
我害怕极了,颤抖着说:妈妈,怎么办,他死了。
妈妈带着泪微笑着说:胜男,别怕,有妈妈在呢?
妈妈找来了几个大麻袋,把他砍成了几大半,装进了麻袋,晚上扔到掉了。
我不敢在那间房里睡觉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他来向我索命,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她用双手支撑着额头,呜咽起来。
我撩起她的流海,看到了她额头的伤疤,是那个男人留给她伤痛的记忆。
后来他的尸体被人看到,很快就有人来家里调查,最后她妈妈被警察抓了去,可是她妈妈依旧对她笑着说:孩子,我没有什么留给你,只能让你摆脱恶魔的魔爪,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后来法院判处她妈妈三十年有期徒刑,因为有很多人反映她遭遇过家庭暴力。
她彻彻底底成了孤儿,后来杨辉家收养了她。
杨辉对她很好,帮她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也就是从那时起,她爱上了杨辉,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我明白了她和杨辉之间是不同寻常的,不像我和晓英,只是彼此喜欢。我突然感到有一种莫大的罪孽,是我让她失去了杨辉,如果我不曾和晓英分手,那杨辉也不用代替我照顾晓英,那么他依旧还是她的。
我能体会她心中的伤痛,就像我妈妈在我面前自杀一样,虽然年幼,但是不管过去多少年,在心中都是清晰的,想起来就会一阵阵的心痛。
她承受了这么多,这两年来是这么过来的,可想而知。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照顾她。
我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我的胸前,我能感觉到她眼泪的热度。张莉依旧留着眼泪,虽然她和胜男士好朋友,但是她从未听胜男提起过这些事。胜男哽咽着,全身似寒冷一样抽泣,我能感觉到她胸肌起伏的频率。好像被什么刺痛,想要反击,却无能为力。
那是我有过的感觉,像晓英死去一样,我是那么无力。
蜡烛燃烧殆尽,我们也醉了。我说胜男,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先把张莉扶去了她的房间,张莉睡着了,可是还抽泣着。看来她是真的为胜男的命运感到伤悲。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有一会儿的心痛,或许是早就心痛过,麻木了吧。
我扶胜男进了房间,给她脱掉了鞋,扶她上了床。在我准备出房间时,她紧紧的抱住了我,她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她把我当成了杨辉,我说:胜男,是我,谢相洋。
她喃喃的说:我知道是你,晓英的男朋友,她抢了我的,我也要抢她的。
她说完就对我一阵热吻,不知道当时是我酒性上来了,还是什么原因,我竟然没有推开她,反而迎合她。
第二天醒来,头还有点眩晕,我和胜男躺在床上,她早醒了,静静的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看着她,她没有穿衣服,我也没有穿,再看看地上,我们的衣服散乱的横摆着。看我醒来,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吃惊,平淡的对我说:你醒了。我说嗯。
她说:昨天晚上你强奸了我。
我心里暗自颤抖,我说:对不起。
她笑了,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们都喝醉了,不是吗?
我没有言语。
她说:我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只是以后需要你时你得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霎时有一种被暗算的感觉,我甚至怀疑昨天张莉的生日都是假的,是她为了报复晓英而和张莉编出来骗我的。
但是我很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笑着又把头送到了我的怀里,我心想,反正已经被你暗算了。不给你点厉害,我不是对不起自己吗?
我抱起她的头开始热吻她,她也尽情的迎合我,就在我快要进入她的身体时,张莉在外面敲门,说:胜男姐,你们起来了吗?
胜男慌忙跳下床,穿上衣服回答说:还没呢?等一会儿。
胜男把我的衣服递给我,我穿上了,胜男扯下了被面和床单,我看着她,她说:你看。我这才看到床单上有紫红的血迹。她说:你不是想让张莉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吧?
我没有想到胜男还是个处女,我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面对她和秀清,虽然我心里不喜欢秀清,但是我也不想背着她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再次明白了冲动是魔鬼的含义。但是做都做了,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胜男把被套和床单换了上去,把换下来的收进了一个大袋子里,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去给张莉开了门。
张莉看着我和胜男,你们昨天晚上没做过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我的脸都有些发烫了,胜男拍了一下张莉的脑袋,说:我看你是看电视看多了。尽乱想,昨晚我们都喝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张莉还是不肯罢休:是吗?那他怎么不睡我的房间呢?
胜男瞪了她两眼,说:你喜欢的话,可以叫他今晚睡你的房间啊。
张莉霎时脸红了,嘟哝着说:谁要和他睡一个房间啊,不过随便说说,开开玩笑嘛,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我暗笑了一下,她看着我,笑什么笑,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够贱的。
真的有时很羡慕她,像小孩子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有时也很烦她口不择言。
胜男对我说:我们要去上班了,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里。
我说:都不,我要回去。
胜男撅着嘴说:嗯,好吧,随便你。哦,对了,把你的电话留下,我们张莉想你时可以给你打电话。说完对着张莉笑了笑。
张莉白了她两眼:胜男姐,你是不是昨天喝酒还没有清醒啊,我会想他!
我说最好是别想,我还不稀罕呢?
张莉右脚跺了跺地,说:真是被你们两个气死,我看啦你们才像一家人,一个打情,一个骂俏,倒是天生的一对。
胜男故意气他说:那好吧,那我就和他好了,你可别后悔。
张莉看着胜男: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胜男说:你说呢?小傻瓜一个,好啦,不开玩笑了,要迟到了。
张莉点点头说:哦。
我看着他们发笑。张莉向我举起了拳头,比划了两下。我也伸出了拳头,朝她示了示威。
我们一起出了罗家湾,走到安泰书店时分了手,我刚走到住处,胜男发来短信说:我警告你,不许把我们的事告诉任何人,也不许再和其他女生好,不然我剪了你。你好自为之。
我好像是被她统治了一样,不过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我也只能接受这命令似的口吻。再加上我读书,她上班,就算被她虐待,也只有星期天而已,我身体怎么强壮,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我担心的是怎么和秀清说这件事,我不能再骗她了,那样对她是一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