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夜深,细雨蒙蒙,清风拂叶,本该是个诗意的夜晚,可梦人却难以入睡。突然门随风动,一道人影立在客房中央,我分明听见了妈妈的一声惊呼,接着便飞快地跑过去与那人拥在了一起,用颤抖的声音哭泣起来。那该是我的父亲吧,五年前他白衣飘飘清俊伟岸,而今那黑暗中晃动的衣袂也该是白色的吧,五年的等待是该好好哭一场,毕竟人回来了。
早晨,父亲与母亲走在前面,我与虎儿走在后面嬉玩。这是我家后面的竹林,秋季刚至,竹叶便开始下落,不知该为它的凋落而惆怅,还是为它来年的绿叶而高兴。母亲的脸依在父亲的肩上满脸笑容,这一次该是无所牵挂的绽放,没有如从前那么暗淡的笑容了,她可以成为我的依靠,但她的身边必须还要有一个人成为她的依靠,那便是我的父亲,否则她不会真正的幸福,即使我多么听话多么优秀。突然,道旁窜出一条黄鼠狼,想必它今天脑子是烧坏了,虎儿一瞧便向竹林奔去,我也紧跟其后,现在的虎儿已经比两年前大多了,强壮的很,它身上的虎毛也不知不觉中从最初的红色转变成了黄色,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绿斑,奇怪极了。
剩下的世界应该是属于他们,落叶纷飞,空寂一片本该有好多的话语要说的,但彼此都不愿开口只是相互依偎着,心灵的交流何须语言。这时,落叶不知受了什么力量的牵引,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半空中一道人影闪现,蒙面,头巾,一身紧身的武士服,淡紫,腰佩两把长剑,眼光锐利的盯着下面那个人,右手指头一扣,地上的黄叶如有灵性一般向紫衣剑客身边汇聚,一条叶龙瞬间成形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向地面之人疾飞过去,只见地面之人不慌不忙,左手携着伊人腾空,右手反向下压,顿时使叶龙失去了威势与活力,接着更是右手擎天叶龙随之上升,轻声的爆破,落叶漫天。两人相视而笑,紫衣人拉下面具,只听若雪一声惊呼:“怎么是你!”“正是我,无血。”无血向流云望了一眼,瞬间抓住那即将从眼前落下的竹叶,弹射而出,仍是银白色的光芒,但这次却如波浪般在滚动着,中间还夹杂了一丝暗红的微光罩在竹叶上,不缓不慢的向流云飘去,流云立即两眼发亮,催动内息淡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并向四周扩散开去,仿佛要与这个季节融为一体,它柔和而凄美,在这样的氛围中总有一种让人无处着力的感觉,只想将内心一切的悲伤融入到这个季节之中,任意驰骋。
只见淡黄色的光芒随着流云向前移动,银光与黄光接触的那一霎那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爆破,淡黄色的光芒突然变成一团光球而那银光则在光球内不增不减的游动毫无章法,到最后两道气劲都不受控制的相互融合然后再黯淡下去直至消失,整个过程就那么清晰而缓慢的发生着,就如自然界中两股相遇的风,轻轻拂过便消失了。
“师弟,你的四象诀练得不错啊。”流云赞赏道。
“风、火、雷已有小成,只是电决无法参悟。”
“师父当时说过,决不过是自然之法,或有或无,全靠修炼者自身的体悟。”
“我知道,人本是自然的一部分,此中关键是在寻找人体内的小自然与外界的大自然的连接点。”
“呵呵,师弟有此见解师父该会很高兴的,你现在还是去见见大师兄吧,他很想见你一面的。”
“师父当年叫我在这里静修到底为何?”
“很多事你总会知道的,就此别过吧。”
“好,那我走了。”说完,无血转身,轻踏,悄然消失在竹林之中,仿佛落叶般无声无息的走向生命的另一个尽头,让人挽留不住叹息不已。
萧瑟的秋风呼呼地吹着,枯萎了树叶,枯萎了小草,枯萎了河流,同时也枯萎了人心。整个世界空旷无边,鸟儿走了,虫儿躲了,人也懒在了家。就在这空旷的大地上无血缓缓地走着,脚步很轻,似乎在感受这个季节的乐趣与意境。
五年了,他一直守护着那个母亲与孩子,其实他不在乎有没有言语,他本身便不太喜欢说话,但他知道心灵才是人与人之间最美的沟通。每晚他都会越过竹林旁的那条河,走进那片神秘的丛林,在那里他看尽了自然的更替,生命的演绎,生存是每个生物都必须面临的挑战,花儿谢了会再开,叶儿落了会再长,但对一个有思想有灵魂的人而言,生命逝了整个世界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每夜每夜,他站在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下,承受那如万斤大石的冲击,风火雷电,四象之法,存在于自然,存在于心,也只有在与自然的交流中才能寻得突破。于是就在那瀑布之下无血练成了风象决,风本无相,无处不在,他在水流与水流碰撞中穿梭,寻找着那因独自存在而拥有的空间,世间万物都有其自身的存在,只有巧妙地随着它的运作才能感悟其空间的存在,那是生与死之间所激发的力量,所以他必须成功。之后他又相继练成了拥有滋生之力的火象决和能维持巅峰状态的雷象决。
走着走着,无血看到了前方的桥,还有桥下流淌着的河水,河面上一条比较小的摆渡乌篷船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曳,一个老人独自站在船尾,注视着有可能上船的客人。无血踏步向前一个飞身便轻落在老人船上,老人注视着他,原本疲倦的眼神忽然闪着光芒同时嘴角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老人家,去都城吗?”老人微微一愣,笑道:“大侠我们这条船的航线的终点便是都城,只是很少有人去过,大概要两天的路程,穷人不能去,富人也不愿坐我的船去。”“你放心吧,我会给你钱的。”无血淡淡地说道。
“启程咯。”老人一声喝道,只见船舱里钻出来个女孩来,体态纤细,头发蓬乱,满脸污垢,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傻傻的望了望无血,便来到老人身边为他撑杆,老人示意她去旁边坐着,于是她便傻傻的坐在无血的身边,无血犀利的望了她一眼,她那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立即出现了一丝慌乱但马上有用傻傻的笑容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