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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深入险境的人,都希望身边有棵救命的稻草。

飘北 《老爷岭》 言情小说 2010-12-20 16:49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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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群山一片素白。静悄悄的山沟,静悄悄的人家。静悄悄的二嘎子,等着悄悄而来的二刘儿。

做贼的人心惊,偷猎的人心颤。从后山取出抢,二人直奔东岭。过了柳条沟,就到了老爷岭的脚下。一路上,二人很少说话,早就商量好的行走路线和一些必要细节深藏心里,配合的非常默契。

林子里异常的宁静,没有风的今夜,最适合是打猎,但不适合偷猎;枪声会传得很远。借着月光,二人开始搜寻雪地上,熊可能留下的蛛丝足迹。他们不是直接往山上搜索,而是绕山转着搜,这样发现猎物的几率大得多。耳闻目睹,他们的经验是老练的,沉稳又辣毒,狡诈、灵活的得如两只山里猫。一会走一会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的前行。月已偏西时,他们已搜到了山的北坡,翻过一个山岗腿子,还是没有发现熊的踪迹。二人并不着急,坐靠在树下喝了几口酒,解解乏,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而后,二人又在雪地上画起了山势图。经过分析,二人一致认为那只熊就藏在东山坡的某个地方。因为,才入冬,熊想多补充养营养不会过早冬眠。东坡人迹罕至,野生的野果比比皆是,尤其是它爱吃的野葡萄最多,经过霜打雪淋正是酸甜可口的时候;它岂能错过。

刚到东坡,月光就被山影遮挡住了。黑幽幽的森林里透着一股恐怖煞气,二人的心颤动了,恐惧和兴奋也交织在一起,产生出的是浑身颤抖,像冻的哆嗦那样不知所措。他们没有立即往前搜索,而是坐下来休息,稳定心神,喝了几口酒,压惊壮胆。经验是实践终结出的成果,这就是老练。

这里是老爷岭最后一块没有采伐的原始森林了,它的存在,是缘于这里是一片重叠起伏的石塘。树木艰难的在石缝中生长了千百年,形成森林。不知有多少坚强的革命者来到这里,贪婪的望着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栋梁之材,垂涎三尺后,摇摇头,只当看了回壮丽的风景,走了。把树放倒容易,无路难运输才是关键。所以二嘎子认为,石塘是有灵性的山神爷,不但庇护着树木不受人类的侵犯,又庇护着各种动物栖身。就像今天,在没有光亮下,他们是不敢进入石塘里的,他怕一不小心掉入不知深浅的石缝里,被石塘活活的吞噬后困死。

等待是忍耐的开始,消磨时光才能悟出坚强。

此时,二人只有等待日出东方,才能行事。烈酒是好东西,在身体中的血液长河里沸腾起来,不知觉中把恐惧融化得无影无踪。他们希望黎明早些来到,金子般的熊快点出现。然而,世事难料,这时寒风突起,树木被刮得呼呼的响,犹如一列列奔驰的火车,不肯停歇。二人并没有气馁,寒冷可以忍受,希望绝不能泯灭。可有一样会影响狩猎,那就是听觉,考验他们如狼般明亮眼睛的时刻到了,这时唯一能发现目标的条件了。

当天色朦胧的放亮时,却下起了小雪。二人咒骂了一阵变幻莫测的鬼天气后,开始了搜索。他们在石塘里小心行走跳跃,由于雪刚下不久,他们最先发现了狍子的脚印,接着又发现了马鹿的踪迹,唯独不见熊的掌印。二刘儿兴奋说,找不到熊,就跟踪打马鹿,它肉多也能卖个五七六千的,何况那补肾的神鞭,可是好东西,壮阳玩妞,有钱人舍得掏钱。但二嘎子有不同的见解,他认为打马鹿自己吃肉可以,卖肉换钱不行,把那么多肉偷运出去,目标太大,太冒风险。打熊才是第一目标,四只爪子、一个胆装在一个背包里,能安全的走遍天下。

不过,真要打不到熊,还真得打马鹿,肉自己留着吃,只卖补肾神鞭,贼不走空,猎不空手。

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艰难的走到了这片石塘的边缘地带。不但没有见到熊的踪迹,连狍子和马鹿的踪迹也消失了。风雪还在不停的下着,天地白茫茫的一片,他们有些沮丧,不知该是继续搜找,还是鸣锣收兵。

在一块突起的石岩边,他们看到了一个大石缝,二人钻了进去暂时躲避一下越来越来大的风雪。他们挤在一起,茫然的望着石缝外的苍茫,仿佛希望和来时的激情都被埋在了雪里。二嘎子叹了气道:看来咱哥俩运气不佳啊,热脚丫子来、冷脚丫子回呀。

说到脚,就越感到脚的麻木,从半夜走到今早,鞋里湿湿呼呼的,一停下就冰凉,时间长了容易把脚冻坏。二刘儿一口气喝了足有二两白酒,摇了摇剩下不多的酒瓶子,递给了二嘎子。二嘎子也是一口闷下去,把酒瓶子往外的石头上一摔,叭的一声粉碎了。多年来,酒瓶子不知摔了多少个,都是心情不好喝闷酒时摔的。他喜欢听瓶子爆裂粉碎时发出的声响,会使他精神振奋,郁闷在酒精中融化了,心情反倒好了。今天也是如此,他振作起精神,也感染了二刘儿。他们不想半途而废,空爪子回去。

二人不在进入石塘了,而是沿着石塘的边缘,慢慢的向山的南坡行进。林子里的雪不是很厚,刚抹过脚面,行走起来也不是很费劲。就是风雪很大,影响视线,这是最要命的不利条件了。

刚进入南坡,眼尖的二嘎子,就发现一只大个的傻狍子。离他们也就三四十米的样子,也许风雪也影响了它的视线和听觉,一点也没有发现他们。二刘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催促二嘎子快开枪。二嘎子有些犹豫,如果打了这只狍子,枪声会把熊吓跑,今天也只能有一只狍子的收获了,而且,它只是一盘下酒菜。二刘儿见他犹豫不决,猜透了他的心思,提醒道:在不打就跑了,弄不好今天就空爪子回家了。二嘎子醒悟过来,急忙抬枪瞄准。这时,意外发生了,身边的树上突然掉下一段枯树枝,在风声中呼啸而下。多年在山里转,对于危险的来临是很敏感的,耳听八方是山里人的灵性。二刘儿抢先一步,顾不得让他开枪打袍子了,把二嘎子往边上用力一推,二嘎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同时也听到啪嚓一声,枯树枝砸在二人之间的雪地上,摔成了两节。

这突来变故,让二人懊恼不已。狍子当然听到了枪声,发现了他们,一扭身钻进林子,进入了石塘,跳跃着失去了踪影。二人忘了刚才发生的危险,急忙起身追了过去。

两条腿的人撵四条腿的动物是撵不上的,何况还是在高低不平的石塘里。又进入了石塘,危险性比刚才更大了,雪遮住了不少的石缝,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他们只好码着狍踪艰难的追下去。事已至此,也只能把狍子当做最后的晚餐了。

追出百十米后,二人也以是气喘唏嘘,见了几次狍子的影子,但搭不上枪,打不了。这时,二人都站在一块大岩石下,二嘎子顺势爬上了岩石,站在光滑的石面上,刚搭手眺望时,巨大的危险降临了。岩石下的二刘儿,突然,恐惧的大叫一声,震得树上的积雪都纷纷下落。惊得二嘎子急忙躬身下望,只见一个巨大的黑熊正扑向二刘儿,黒熊嚎叫着抬起大熊掌向二刘儿挥去。二刘儿吓破了胆,本能的往另一块石头上一跳,跳上去了,但又滑了下来,只听“扑通”一声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石缝里去了。二嘎子顾不得二刘儿的生死,举枪就打。叭、叭、叭、一个三连发,虽然没有来得及瞄准,但枪枪都击中了目标,但由于黑熊正面奔二刘儿去的,一巴掌没打着落了空,前掌落地,由于地势有坡度,后胯撅起,它的左侧面对着二嘎子。这三枪都打在了黑熊的左胯上,没有打中要害。但明显把它的胯骨打断了,黑熊一阵嚎叫,栽倒了。二嘎子刚要对着黑熊脑袋补枪,一紧张,脚一滑竟从岩石上滑落下来。掉到离黑熊只有两三米的地方,黑熊一看机会来了,疯狂的撑起身来,拖着折腿,抬起前掌嚎叫着直扑而来。二嘎子慌不择路,匆忙“叭叭”连开两枪,本想打脑袋,却打在黑熊的肩胛骨和臂骨上,黑熊在一次栽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瞪着血红眼睛奔了过来。这时,二嘎子在它栽倒时的瞬间里,以钻进了身边的一个石缝里了。

黑熊堵住了窄小的石缝口,它硕大的身体无法进去,而且,如果钻进脑袋,爪子就伸不进去,它只好伸进爪子胡乱的乱抓一气。二嘎子在石缝里也是很难受,里面很窄,不能活动身体,几次那大黑掌离他胸部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他伸不出去枪杆,没法子只能等待。几次他试着拔出匕首,又怕损伤了那金子般的爪子。仅这一只就值三千元呀!那是“大狼狗”给二刘儿定的价格。

黑熊抓累了,嚎叫变成了哼哼。那是疼痛的开始,它想不走开,其实也无法行走了,左侧的胯骨和左侧的前臂骨都断了。它很的愤怒,也只能瘫倒在石缝口等死了。二嘎子不知道自己也已成了等死之人,还以为黑熊一会儿就会离开。等黑熊哼哼声小了,他想起了不知死活二刘儿,他大声呼叫他,“二刘儿,你还好吗”,没有回声,只有黑熊呼哧哧的哼哼声,二嘎子有些绝望,茫然的暗自伤心。

而此时,二刘儿还活着,而且,活的还很欢实。从十几米的高处滑下来,而不是掉下来的,身上没有重伤,只是手和腿上有点划破的口子。一连串的枪声后,还能听见黑熊的叫声。他猜测到黑熊没被打死,二嘎子一定是凶多吉少了。他也大声的呼叫二嘎子,但都没有回声。其实二人都在洞里,中间有黑熊的嚎叫声和风雪声隔断着,谁也听不见谁的叫声,也就不奇怪了。听二嘎子没动静,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几次试着往上攀爬,可都失败了。湿漉漉的石面在加上不断飘落下的雪花,岩壁像打了石蜡般光滑。他无奈中也感到了绝望,只能等待救援。在他离家时,曾告诉老婆,如果,他两天不回来,就叫儿子去老爷岭寻找他们,那一定是出了事。

石缝里的二嘎子和熊在僵持着,熊不离开,他只能当缩头乌龟。石缝太窄,身体紧贴着石壁,而石壁如冰般凉的透骨。他清醒的意识到,如果,保持现状与熊僵持久了,自己的命休矣。先麻木,后昏睡,最后将在睡梦里不知觉的死去。但他还是感激这个石缝,没有它的存在,他的小命早就命丧熊掌之下了。即使命丧石缝,也是全尸,而且,石缝也是天然的一口石棺。如果,有后人发现他是二嘎子的遗体,肯定会很惊讶,他握着枪的坐姿很英勇、很英雄、很伟岸。得到的赞扬声,他在天堂里都应该能听得见。如果,在设想一下,后人发现了被熊祸害得面目全非,而且还被熊扒光了衣服、露着屁股的二嘎子的遗体时,将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感叹呢?

其实,事后经过分析,是他吓了破胆,尿了裤子,湿了卵子,小腿转筋,不敢跑,只会爬了,进了石缝等于进了牢笼。如果,有胆量在多跑几步,就会发现,只剩一个侧面,两条腿的熊是无法追他玩命的。如能行走,也是顺拐,那真是神了。

在二嘎子的视线里,只有熊黑黑的毛茸茸的肩膀和不时伸进的毛茸茸的大爪子。他希望熊的脑袋能出现在视野里,找机会出其不意一枪将其毙命。即使在天堂里能听见赞扬声,他也不想死去。要活命就得搏一搏,成败天注定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着,度日如年的感觉出现了,急躁的情绪涌是心头。这头跟他死磕到底的黑熊还是坚定的守着出口,看架势是要困死他。紧握抢的的手越来越麻木,他烦躁中竟然把枪口慢慢的伸向黑熊。黑熊没有伸爪子,说明它没有发现来临的危险。枪口明显的探出了石缝外,几乎要碰到它的肩膀上,枪托也顶到了石壁上,这窄小的空间能横出枪杆来已是上天的恩赐了。如果,这时黑熊若能发现他的企图,伸爪子反击,二嘎子一定惨不忍睹,因为他的头向前探了有二十几公分的距离。他是探看枪口能不能对准黑熊的头部,毕竟致命的一击,只有一次机会。他清醒知道,枪膛里只剩下一颗救命的子弹了。

当年,他偷枪时,枪膛里压着满夹的子弹,但这种枪的弹夹只能装七发。打死“大狼狗”家的看家狗用了一发,刚刚又打出了五发,所以,这仅存的一发子弹,就是他最后救命的稻草。

机会终于出现了,当他冒着生命危险在一次把头向前多探出十几公分时,看清了黑熊肩膀上硕大的脑壳。枪口在慢慢移动,心也在移动,全神贯注中没有了恐惧,只有激动。扣动扳机的时刻是美妙的,即将打死敌人,英雄了自己,那是勇士们最为期盼的。他当机立断,接连扣动扳机。结果是,枪竟然没有打响,竟然是颗哑弹!

二嘎子蒙了,差点哭出声来。他的救命稻草折了,如在冷江里游泳腿抽筋、、、心凉透了。好在黑熊反应慢了,挥掌打来的瞬间,二嘎子本能的快速抽回枪、缩回王八脑袋来,才能又捡回一条王八命。他沮丧、懊恼、自叹自己的王八命苦啊。拉开枪栓,退出子弹查看后,心更凉了。子弹的底火打破了,看不见一点火药的影子。他的神经简直要崩溃了,就像河要决口前、水的汹涌、澎湃,但只差一粒沙子或一粒土颗粒的阻挡,才没有决堤;那就是求生残喘的一点渴望。

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你能孤注一掷,一切的一切都能实现。子弹哑火,他是能补救的,可要有两个条件。一,有火柴等于有了火药,二,得有一个能容纳火药的、一个类似底火的小小东西;金属的容器物件。他想到了小时侯的火药枪,底火是用自行车上的辐条帽代替的,可现在没有辐条帽。但灵感来源于生活,每天都要楫一次鞋带,不难发现鞋上的五眼。如果,大小合适,它完全可以代替子弹的底火。他抽出匕首,毫不犹豫把一个五眼顺利抠了下来。他在把子弹的底火和五眼比量了一下,结果是正相宜。只是有一点瑕疵,就是五眼边缘多出了一个小圆边。这并难解决,平常嚼肉的钢牙,这回最有价值的用上了一回。他认为自己不是吃屎的货,而是吃山珍海味的货。

火柴,是红双喜的牌子。它的火药头很大,只用四五个就填满了“五眼”的底火。他由衷的感谢祖辈人的智慧,上山必带火柴,冻不死、饿不死,只管发财。

底火准备好了,只欠东风。子弹的废底火,很难弄下来,用匕首抠挖了好一阵子,大约用去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把废底火抠了下来。镶上五眼做的底火,他长出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就差机会了。但干等着不是办法,他认为应该主动的想办法,主动的进攻才行。他靠不起黑熊,它的爪子上有吃不完的营养。自己有什么垫肚子的,想来想去,只有子弹才能吃,把枪口对准下颚,一搂火……就吃饱了。

他在一次把枪伸出石缝外,王八脑袋往出探,幸运的又看见了黑熊硕大的脑壳。把枪口瞄向靶心,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只听见“叭”一声枪响,如一段悦耳的音乐,让二嘎子兴奋不已。手舞足蹈不过分,过分的是他、一声长啸,咦咦咦、呀呀呀……,停顿了一会,又拐了个弯、、、啊、呀!

他的“呀”没有让二刘儿感到兴奋,因为他没有听见,让他感到兴奋是那声枪响,二嘎子没死!这是他最为期盼的事情了。无独有偶,他也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也将压抑,在长啸中释放出来,咦咦咦、呀呀呀……。二人都有同样表现,并不奇怪,二人从小玩到大,可以说心灵相通。每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他们都用这种形式庆贺。

二嘎子犹如一个英雄要站在领奖台那样,钻出石缝,抖了抖身体,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神经。以胜利者的自豪感,蔑视的查看了一下死去的敌人。他不敢怠慢战友,急忙跑到二刘儿滑下去的洞口,大声呼道:“爱”刘儿啊,活着吗?他的嘴有些发飘,但不会影响他急切的忧虑。

二刘儿,激动的说不出话,只能放开粗嗓门“啊、啊、”的回应。二嘎子放心了,活着,没死人,他们就能安心理得的享受收获的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