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死了和
推开屋门,那瓶药还原封不动的在那里。她听见我的进门声,抬头望了一眼又倒了下去。“今天晚上好象要下大雨。”
“嗯,是的。这样的天气晚上肯定会下大雨。”这是多么另人高兴的呀,就像一个人经历很多的艰辛,好运突然降临到他身上一样。我激动得和不久前伤心一样的不能自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胜利。她没有死掉,世界上有什么事能让我比这事更为之高兴的呢?多想冲过去抱着她使劲的亲吻起来。可是她的身体微微的碰触就会让她疼痛。只好两手挥舞了两下。
“能煮点饭吗?我感觉有点饿。”
“嗯,好的。排骨粥好吗?昨天还剩下些淹过的排骨,再加上一些今天刚买的新鲜的。”
“嗯,带一点盐的比较好吃。”
吃完饭后,所有的碗筷都仍在锅里。天色也渐渐的黑了起来。我只想躺在她身边,什么也不想再做。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就好。这样也会让我感到一种美。
“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她突然问道。
我并没有去多想便回答她:“是蓝色的吧,小时候课本里不是写着蓝蓝的天吗?”当说完又觉得有些幼稚。
她笑了一下,用手从我脸上划了一下。“我认为天空只有黑色和白色。”
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只好附和着笑了一下。我起身向窗外望去,天色已经黑尽。
“快躺下好吗?我现在不想让你坐起来。”
“我只是想看看天上有没有星星。”边说边躺下来。
“有吗?”
“没有,这边的星星好少。”
“那是因为它们害羞。”
“害羞,星星怎么会害羞?”
“你看它们的时候不是在闪吗?当人多看的时候它就闪不见了。”
我满脸疑惑,星星怎么是这样的呢?但这里的星星少是肯定的。
她看到我的样子觉得好笑。“人越多的地方星星越少,是因为空气问题,人越多空气就越是浑浊,你就越是看不见星星。当你到人多的城里,那里的星星会更少。”
她的说法我不能确定,但也想不出其它的的解释。
“不要去想星星的事了,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吧。”她的脸现在又变得严肃起来。
“打算?没想过。也不想去想。”
“你得去想想,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要说这些好吗?今天我都难过了一天,傍晚才好了起来,你这样又会让我难过的。”我恳求道。
“必须要想,我很想知道,因为我就快要死了。这就是现实,是你无法不去面对的现实。说吧,是想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去。还是?”
“不,不可能回家,我才不回家呢。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丢脸。至少父亲还没有原谅我。”
“也许早就原谅你了,只是障着面子没有说。只要你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那有父母不会原谅自己孩子犯的那一点点错呢?”
“既然决定要出来,也决不会轻易的回去。在他不允许我带你回去的那一刻起。”
“你们是一家人呀,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能和家人在一起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和你在一起才是件幸福的事呢。”
“不要这样说,以后也不要这样说了。我倒更希望你会说‘我会很快忘了你,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是不可能的。”她的话另我有些生气,就像她和别人一样在否定我对她的感情。
“你看你,才刚过二十,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不,”我打断了她的说话。“不会有比你更好的姑娘。即使以后我和谁结婚,我也会告诉她我曾经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过。而且现在还在时常的想念她。”
“喔,那随你吧。还记得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那个小房子。前面有个风车和秋千。”
“当然,那是我精心挑选的。”
“我一直梦想着找到足够多的钱,回到家里也造一栋这样的房子。可是我现在。。。。。。看着我。看着我好吗?现在你要告诉我,你和那姑娘会生活在这样的房子里。告诉我,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用自己觉得最好的方式活着。”
“我会和那姑娘生活在那样的房子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用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方式活着。”我望着她,神情我想只能用呆滞机械来形容。
“还有一件事,我死后,你把的我的骨灰一半倒进河里,让它随波漂去。一半放到山上,让它能够看得见星星的地方。”
“嗯,”
“好了,现在我有些累了。给我讲讲故事好吗?”
“你要听什么样的故事。”
“七仙女,天仙配,牛郎和织女这些都行。”
“可是我已经把他们的故事情节弄混了,分不清哪些是那个故事的。”
“不要紧,只要你讲出来就行。”
这一天真让人够折腾。她一会就睡着了,我也困了,过度的伤心和高兴都会让人很快疲惫。
睡梦中,有一种美好的感觉。就像和龚春雪第一次相互拥抱时的那样。紧紧的,让人不用去想别的任何事。远处响起来了雷声。对,这的确是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美好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雷声大得不得不让我醒过来。那美好的感觉不是在梦,龚春雪的双手紧紧的抱在我腰间,头埋在我的胸口处。不,这不是真的。自从她病严重了以后,她身上都不能用手去触碰。我等待下一个闪电,时间似乎凝固了。当闪光再一次的划亮整个房子,我看到了她的脸。微笑着,象以前那样迷人,那样的好看。桌子上的那瓶药已经打开了,被风吹倒了在地上滚动着。雷声从天空的这边轰隆的滚到天空的另一边再爆裂开来,响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闪电拼命的划着,像要把天空划一条条的口子。风也在使劲的吹拉着,用力拍打着它能碰到的任何东西。雨从划破的天空里流了出来,疯乱的砸落着。我只能在这些声响中,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用最伤心的,最为绝望的方式大吼着哭泣。
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早以让人听不清。但那份悲伤是那么的真切。说完这些他又卷屈着身子痛哭了起来。
另我吃惊的是时间和地点。九月十X日,甪直。这里是张浦,到甪直坐公交车只需十几分钟。但那边属于苏州还得转车。也就说距这里十几分钟的车程的地,十几天前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她离我这么近。
新的一天
夜深了,外面没有一点灯光。人们都睡着了,整个世界都睡着了。我也慢慢的带着这份悠伤睡着了。耳边似乎传来下雨的声音,便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大亮了,但时钟显示还早。
他人呢?不在床上,毯子叠好了放在脚处。一个邪恶的念头从我脑子里闪过。
拉开窗帘,她正在趴在护拦上向路边张望着。不知道该如何去泡她,但我想现在可以和她一起去吃个早餐。那我也应该起床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然后找了一件最为得体的衣服出门。
早起原来是那样的让人感觉美好,空气是新鲜的,植物也变得鲜活起来。在河堤边上的两颗树中间看到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挺着胸脯,昂着头。看不清他的脸,我想应该是闭上的,享受着这里新鲜的空气。
当我走到她家院门时,她已经不在护拦边上。这让我感到了失望。不过我马上又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摇晃她家院子的铁门。但也马上引来了她那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母亲。我赶紧若无其事的走开,走到马路边上,十几秒后又折了回来。幸运的是,她又在护拦上向这里张望着。我使劲向她挥手,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向屋里走去,随后听到她在楼梯里的奔跑声,到厨房里向她母亲喊道:“妈,我出去一下。”她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望了一下她的背影。“一会回来吃早饭。”“嗯。”
我向前走了几步等着她。“你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睡不着。”我回答道。“我们可以去走走吗?”
“可以。”她回答得很干脆。双手在两边摇晃着,看来她心情特别的好。可是她手这样摇晃着让我心里有些发毛。便伸出右手去把它抓住,好让它停止下来。不知道她脸是什么反应,因为同时我也回头看他。他仍然站在那里不动,风轻轻的吹过树叶,吹遍他的全身。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第一道阳光一点一点撒到他的脸上,直到阳光照遍了整个世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