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梦为你醒着

那几天台风侵袭海南。

夜深的时候，门外突然狂风大作，雨点密密地落下，借着风的威力肆无忌惮地敲打着阳台。柳芯赶紧去收阳台上晾的衣服。要关上门的时候，柳芯忍不住望了望门前那棵黄皮树，可怜那树在风雨肆虐中飘摇，枝条随风拍打着阳台，树叶在风里翻飞。那雨简直像发疯了，发怒的狮子般吼叫着，咆哮着。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人生中的风风雨雨，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让人措手不及。

柳芯一夜未睡。风雨开始肆虐的时候，她在床上躺着看专业书。手机短信提示音响，柳芯一看，是李群的来的短信。他让柳芯少出门，注意安全，他说他担心风雨肆虐会影响了柳芯的正常生活。他自己，因为台风，飞机不能起飞，所以，这一期学习班不能参加了。只能改到下一期。

这样的夜里，最容易让人动情。李群第二条短信这么写着。

为什么这样的夜里让你动情？柳芯回复过去。她想知道这样的风雨夜为什么会让一个西北男人发出什么样的感慨。

外面狂风暴雨，深的夜里，你独守空房，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足以让我动情，由思念牵挂转化成的动情。约摸过了十分钟，李群才发过来这样的回复。

柳芯有了窒息的感觉。此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希望听到李群对她说一些她愿意听到的话，又害怕听到那些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如果他对我表白了，或许会改变我此时情感的信念，因为此时的我正在情感的十字路口徘徊，也许，你的一句话，会把我从十字路口拉出来。可是后来，李群没有了回音。

柳芯似乎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自己竟然有刚才那样的念头哑然失笑。毕竟，对于李群，也只是在研讨会上接触过而已，没有更多的交流，真的提到这样的话题，说不准会让彼此尴尬的。

风雨夜的柳芯，也有了一丝失落的感觉。

雨在天快亮时停止了痛快的吟唱。柳芯起床，打开门窗，天空依然阴霾，象是随时都要再来一次倾泄。风，依然吹着，只是比起昨晚显得温柔多了。

台风雨扫荡过的街道，恢复了平静，除了有一些小树枝被扫落在地，没有太明显的台风的痕迹。台风的肆虐又会让海边的地区受损失了，柳芯感叹着。

让柳芯痛心的还是门前的芒果树。前年台风来的时候，小枝干被风劈断了一枝，这次又断了一小枝。这树长的快，还有继续长的架势，只是主干不粗，显得有点嫩，经不起任何风雨袭击。这树可是在三年前就结了果子的。今天看它，叶子还是那么茂盛，那么翠绿，在风中快乐地摇曳着，一点被挫伤的感觉都没有，仿佛迎来的不是暴风雨，而是远方来的客人。

柳芯洗漱完毕，收拾学习资料，提上挎包，到培训班所在的商务酒店去了。学习为期三天，剩下的两天，是让参加学习班的人员自由活动。

而此时，晓贝出差到湖南长沙去了，随行的还有其他业务部门的人。晓贝想到柳芯。好长时间没见了，彼此忙碌，联系的时候都不太多。晓贝以为，柳芯会将他忘记的，不然，怎么会那么长时间不给他消息呢？晓贝想起来，内心里不觉涌上酸楚的感觉。他理解柳芯，他知道柳芯是爱着他的，但是他却给不了什么给柳芯，他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男人，也是个没用的男人。连呵护都无法给予，还能给什么呢？柳芯是一只受伤的小鸟，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给她疗伤，他会将柳芯像只小鸟一样地呵护在手心里，可是实际上，他什么都不能做。晓贝觉得自己对妻也好对柳芯也罢，都不是好男人。

晓贝并不知道，柳芯回了海南。晓贝完成公事后，一日傍晚，在长沙街头漫步，晓贝拨了柳芯的手机。刚拨出去，马上又挂掉了。晓贝害怕柳芯的拒绝，害怕听见柳芯说，我们还是别见面了，我不想见你，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喜欢强求。犹豫了好半天，晓贝把电话给燕子拨了过去。

帅哥，大忙人啊，怎么想起给我电话了？不是找我的吧？有求于我？电话里头的燕子辣辣的话语，让晓贝感到尴尬。燕子，好久不见，想念你哦。柳芯，她还好吗？晓贝小心翼翼地问。

好不好怎么不亲口问问她呀？怎么，怕挨柳芯骂呀？燕子毫不客气。

不，不是，是怕她忙嘛，不想打搅她。晓贝有点心虚。

哦哦，不敢打搅她，就来打搅我，那要谢谢你咯，欢迎打搅哈。燕子提高了音量。燕子的声音清脆的像百灵鸟。看在你那么爱她的份上，告诉你吧，她回海南了。

回海南了？什么时候回去的？回去多久了？

好些天了，先休了年休假的，接着参加专利方面的培训班。现在应该在上课了。

原来她回了海南。晓贝的心里有一点激动。

晓贝想到海南去了，他曾做过的梦，就是感受南中国海的魅力。会在海南实现吗？

晓贝向燕子要了柳芯家里的地址，安排了随行出差的人先回去大连。自己买了飞机票，当天飞到了海口。

柳芯根本不会知道，晓贝已经悄悄地进入了她的地盘，并悄悄地向她靠近。

那天晚饭后，柳芯拉着父母出去散步。柳芯两年没有这么走在父母中间了，他没去天堂前，他们每年都回海南二到三次。每天傍晚，他们陪着父母，也是这般漫步。晚上，她便挽着他的手，依偎在他身边，他们看太阳消失在海面上，看椰子树在风中摇摆着硕大的叶子。柳芯看得脖子累了，就撒娇地躺在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要他吻她。她喜欢他吻她。于是，他深情地吻着他的爱妻，柳芯也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有时候，柳芯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他不喊醒她，任由她安静地睡。他比她足足大了八岁，柳芯喜欢他的成熟和稳重深沉。柳芯迷恋他，依赖他，可惜没给他生下一个孩子。每每想起，柳芯都心疼得落泪。好不容易慢慢从那阴影中走出来，遇上了晓贝，柳芯以为，晓贝能代替他。但是，晓贝是有妻室的人，希望不存在了。但是柳芯一直希望晓贝生活得快乐。

好久没给那个想念的晓贝打电话发短信了，其实柳芯何尝不痛苦，柳芯只有更加努力地工作，学习，以此缓解她对贝的想念之情。柳芯甚至想在李群身上慢慢地建立起一些感情，渐渐地让那种感情代替她对晓贝的爱恋。晓贝在动情时曾脱口而出要跟妻离婚，要娶柳芯做他的妻。柳芯用嘴堵住了晓贝的嘴，她不让他再有这样的念头。你要负责任的，知道吗？男人，不能甩手就走。如果你轻易为我和她离婚，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柳芯坚决地说。

虽然柳芯自己很明白，晓贝是除了死去的他之外，她最牵挂的人，是她想念的人，是她爱着的人。一直到今天，都是。她欺骗不了自己。

天完全黑下来后，柳芯和父母一同回到居住的小区。门岗的保安员她说，有一个男人来找她，打听了她家的楼房，刚进去她家的楼道口。柳芯以为是同学或者朋友，每次回来，柳芯都会和同学朋友偶尔聚会一次的。但这次回来，她谁都没说。

上了楼，在楼道转弯处，柳芯看到一个站在她家门口的人。柳芯差点叫出声来。

晓贝在看着她，晓贝的眼神如此痴情。柳父母看出一点问题来，让柳紧拿钥匙开门。晓贝礼貌地喊着：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家里坐，别站着。柳芯的父母热情的很。

柳芯的眼睛一直望着晓贝，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是虚幻的吗？

不是虚幻，我看你来了。我想你。晓贝轻声地说。

我以为我的心事会安分地倦缩在角落

我以为那份情感会终日睡眠，无思，无想

孤岛上风雨连绵，那潮，多了一份湿润

原来，夜夜潮声，便是让一帘幽梦醒着

我的梦一直为你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