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非典型商业成功

这个标题说明了，我们的成功是非典型的，是不可以复制的、是不可以广为推广的，国家改革开放的基调就是，允许一部分人率先富裕起来，这部分率先富裕起来的人，不是非典型富裕的人，是什么？看来，非典型肺炎很多年就也预言到，有一天国家历史的总结要借用它这个概念，所以，非典在2003年的春天比雪花提早到来。

接下而来的聪明人都幸运地赶上了：非典型国企改革、非典型房地产市场、非典型的假冒伪劣产品、非典型的保健品市场、非典型的国企并购重组、非典型的国有资产流失、非典型的官倒私倒、非典型的股票市场、非典型的坐庄对倒，非典型的投机取巧。林林总总的非典型的创富神话，为我们掀开了令我们心潮澎湃的整个九十年代。

在整个九十年代，人们定义成功更多的是从拥有财富的标准来看，纯粹得不掺一点杂质的拜金主义，剔除了所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物质文明建设”彻底战胜了“精神文明建设”，那时，虽然还是在提这两个文明的同步建设，但是握住“精神文明建设”的那只手，象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性爱盛宴一样，始终没有硬起来。

获得财富成功的人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高度，可以理解，始至解放之初到文化大革命的那段日子，人们穷怕了。有钱人是啥模样，从来没有见识过，只有在历史的教科书里面，对那些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方式批驳时，才有限地所闻。如今时代的潮流把这些在古代，比戏子地位高不了多少的人，推到历史潮流的风口浪尖时，他们一下子享受到了“明星了”的待遇、“人物了”的待遇。所以，“咱有钱、不就是钱嘛、咱穷得只剩下了钱。”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流行潮语。

一下子给有钱人这么高的待遇。这些率先富裕起来的人，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为咱的爸都是李刚”，个人欲望与自信顿时飞黄腾达。因为他们这时候的待遇超过了解放之初的老干部，以前，那些老干部才享受的待遇，他们如今用人民币就能轻松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就像文化大革命后，为作为“臭老九”知识分子正名一样，改革开放后的整个九十年代，是作为“投机倒把分子”商人扬眉吐气的关键十年，从各大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来看，城市每年一度的十大杰出青年中，都是那些非典型的暴发户，而且在整个九十年代，这种非典型的典型杰出青年，有关非典型创业的个案象一个政党在议会的席位一样，完全是以压倒性的数据占据优势。

但是，政府苦心树立的这些“财富形象大使”，并没有好好履行作为一个“天使”的表率作用，与富裕了应尽的社会责任感，他们很不为政府争气，一年一倒的“财富形象大使”经常给政府抹黑，政府把他们当“亲儿”，他们却把政府当“后爹”，何以见得？那就是，他们经常把席卷而来的非法资产，通过洗黑钱的机构巧妙地洗到了国外，真是赚着社会主义的钱，过着资本主义的生活，叫着社会主义的“娘”，却认着资本主义的“爹”，国家对这群吃里扒外的不屑子孙真是没有办法。

更多来不及暗度陈仓的，以至于政府在为他们挂锦旗的同时，就已听到了警车自远而来的鸣叫声，国家的纪检部门经常触不及防地，发出红色“通缉令”。这些九十年代的非典型暴发户们，膨胀的欲望同公司一样成长，有时甚至还有意去挑战国家意志。非法集资、行贿受贿、诈骗银行资金，他们把国家那些当初象白纸一样天真的公务员队伍带坏了，给他们灌输什么是资本主义的腐朽的生活方式，当这群当初纯洁如处子的人开始向往起那些腐化堕落的生活方式时，就为这群怀孩子洞开了“拉拢腐蚀”之门，这些国家的“鸡蛋”们于是在蛋壳上开始长缝，最后不可救药地成为了一个难以孵化小鸡的臭蛋。与苍蝇可耻地为伍了。

臭蛋与臭蛋伙同，就像公私合营那场公有化运动一样，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另一场公私合营运动，不过早一些的那场公私合营运动得益是国家，后面的这场公私合营运动得益者是个人，就是这些号称非典型富裕的群体。被国家反贪局定调为“国有资产流失”，于是全国上下又掀起了一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运动，国家为此专设了部属的“国资委”，把那些通属国家资产的股份全部收归国资委管理。但是，流失掉的还是不可避免地流失掉了，有多少国家资产流失掉了，因为国家后来太富裕了，以至于富裕得已经注意不到成为了暗流，而流失掉的国家资产。

所以，后来的经济学家。在总结这一代非典型的暴发户时，指出了一个“原罪”之说，个人认为，整个九十年代，就是这些爆发富原罪的高发岁月，因为，在这个年代，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以追求高速发展为目的，制度与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特”殊的、特别的，这种“聚众暴富”和“聚众闹事”一样，让我们找不到普遍的闹事者与普遍的暴富者，所以，原罪也就是停留在理论上讨论讨论而已，具体到司法程序是一个难以执行的非典型个案，这种非典型个案在那些年还有一个别名“叫作中国特色”，和“中国经济的发展奇迹一样”，那些非典型的暴富经历刷新了一个又一个的历史新纪元，以至于，福布斯与吉利斯都要来国家设立常驻机构。把国家的潜力上升到象家电下乡那样大的市场潜力。

国家的富翁象田地的韭菜一样地泛滥，每年福布斯都要刷新一批，然后，因为那些害群之马又淘汰一批，给反贪部门的镰刀割掉一批。所以，在国家的福布斯俱乐部里面，永远是新面孔超过老面孔，如果你有幸有一天加入了这个俱乐部，那么，你不用担心老是看到那些老面孔而乏味，而没有耐心参加完他们那些千篇一律的年会。来年的福布斯排名会为你周全而有效地刷新那些面孔与笑容，还有，在这个场合应该保持你一惯的矜持，不要轻易与那些，你认为与你的财富数字站在一个层面上的人轻易搭腔，说不定来年那个人就成为了阶下囚。所以，参加这个俱乐部要掌握的方针是“福布斯俱乐部有风险，交友须谨慎”。

以至于后来国家那些非典型的暴发户们，个个都有点谈“福布斯”而变色，称福布斯为“杀猪榜”，以膘肥体壮为排行标准，在杀掉前，在来一声美妙动听的“嚎叫”，那真是极具娱乐八卦新闻价值。所以，聪明的膘肥体壮的猪们，找了一些隐蔽性比较好的草垛低调地影藏起来了，倒是那些体重不达标的愣头猪们，明知山有刀，偏往榜上挤。在等到来杀猪场上嚎叫时，悔之晚也。

尽管田地里有一些烂掉的韭菜，但是这个并不影响国家在世界上批量创造富翁的速度与进度，倒下的那几个典型分子，毕竟是非典型创富神话里的一小撮烂韭菜。以至于，在整个资本主义集团和阵营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花了上百年的历史，但是中国却在短暂的时间做到了，这种象“大棚蔬菜”一样不受种苗、不受土壤、不受地域、不受天气影响的创富神话，后世经济学家在总结这场非典型的集体暴富的神话时，都找不到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非典型的后工业文明？高度的资讯时代、网络时代，与典型的资本主义的前工业文明相比，那是一个还在以笨重的机器文明改革的时代，所以，应该是由于国家占尽了时代的先机，真是赶得早，不如敢得巧。重要的是我们是一个人口在世界占据绝对优势的国家，这个秘密可能连最研究入微的经济学家都会忽略的问题，所以，按照百分比比例，我们量产的那些非典型爆发富其实是不多的，那一年烂掉几撮的“烂韭菜”也算不上什么“酸菜”。

非典型的暴发户和国家一样，受到了那些资本主义的绅士和贵族发自内心的尊重。但是，对于这些一年一倒的有问题的非典型暴发户们，这些老外还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这些非典型暴发户一旦暴富了，为什么就那么钟情于破罐破摔。上市公司开了一家又搞垮一家，难道玩这种终极的“蹦极跳”很刺激？让人生充满巨大落差才会更有意义，难道这些非典型暴发户因为非典型了，就一定会有“自残”的社会倾向。这些非典型的暴发户有着共同的典型“可爱”，与典型的“很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