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云际会
天下当铺。
无痕牵着石驴和夭夭来到天下当铺大门外,夭夭抬头一瞧,当铺前有个很精致的黑漆牌坊,上书“天下当铺”雄浑四字,一张大旗杆下飘着一个醒目的“当”字。天色已经不早,太阳快要落山了。而这时,大门内的两个伙计正准备关门打烊,无痕一脚踏在门槛上把门给卡住了。那两个伙计都不约而同惊讶地瞪着眼前的老头,半晌,一人道:“老头,你可知道你插的这一脚可是谁家的门槛?”
“当然知道,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不识的牌匾上的字。”
“那还不退开。”
“退开?那可不行,我正好要进来。”
“你......!”一个伙计顿时火大,正待出手,另一位制止了,道:“这位客官,本店已经打烊了,若要典当或者赎回请明早再来吧。”
“明天?那可不行,我今天就要赎回来。”夭夭待无痕说完,暗地拉了拉无痕衣袖悄悄道:“喂,这可是天下当铺啊,你该不是想找茬吧?”
无痕却不理夭夭,继续道:“想必两位伙计做不了主,不如叫贵店的掌柜出来说话,如何?”
“你放肆!”那其中一个伙计便欲上前过招,谁知一人如清风般来到那伙计身后,那人道:“慢着。”
那伙计一回头见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翁,便拱手道:“掌柜,这老头好生无礼,在下正......”那神态威严的老翁手一挥,那两伙计便退了开来。
两个老人,一人站在门内,一人站在门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半晌。无痕笑了笑,道:“掌柜的,可否识得的在下?”
“如此低级的易容术也配来考老夫?尹无痕,你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掌柜果然厉害,一眼便瞧出来了。几年不见,还是老当益壮呵。”那无痕说完便笑呵呵地抬脚往门内走。
“站住,谁让你进门的?”那老翁依然面不改色的道。
“我来赎剑,为何不让进?”
“现在已经打烊了,要赎明早再来。”
“为什么?”
“这是天下当铺的规矩。”
“我要不依呢?”
“哼,那便过了我这关再说。”
“那便是要打咯?”那无痕说完,目光一敛,便挥掌朝那老翁袭来。老翁气定神闲,伸掌轻松地接住了无痕连续抢攻。就这么打了十余个回合后,老翁依然丝毫没有变色,道:“就这两下子?”无痕一听,立马停了下来,双目一闭,微一运气,只见周身泛出丝丝浅红色雾气,立时额头渗出些许汗,接着,无痕猛的睁开双眼,随即双掌生风,携着劲力朝老翁袭来。老翁这时不敢怠慢,开始认真拆招。无痕这掌法内劲雄浑绵长,使的正是太阳八卦掌。而这时,老翁周身也开始泛出红色雾气,竟然与无痕使的掌法如出一辙。这太阳八卦掌劲力非凡,两人你来我往,或拆或躲,那击虚的掌劲便打在大院内无辜的置物上。嘎嘎几声,那屋檐下的几盏吊灯应声击碎,接着两个窗格整个弹飞出去,然后那厚实的木柱子嘎嘎硬生生裂开数道口子。不出十余回合,这当铺院内给两人打的鸡飞狗跳,众人亦是躲闪不及。夭夭站一旁瞧着却没法插上手去,十分焦急。两人在院内打的正酣,可能觉得在地上打太不过瘾,故而双双跃上屋顶,只弄得屋瓦横飞,只差没把屋顶给掀了开来。
突然,屋顶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打斗声却突然停了,夭夭觉得不妙,立马跃上房去。这上来一瞧,顿时傻眼了。
原来两人居然盘膝坐在屋顶,轮流喝着一个酒葫芦,大声说笑。
这时,夭夭过来质问道:“你们两个疯老头搞什么鬼,把这院子拆的乱七八糟,现在居然又坐一起喝酒大笑。”
“这位是......?”
无痕随意道:“一个疯丫头,我的跟班。”
夭夭狠狠瞪了无痕一眼,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想当年教你太阳八卦掌已是五年之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前辈的功夫确实厉害,光凭这一套掌法就威力不凡。”
“若不是看在你决意不用剑,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我这掌法却是绝不会外传的。”老翁续道:“这次来,可想好了?”
“嗯。”
“那好,今日便把剑退还给你罢。”老翁说完纵身跳了下去,待得无痕与夭夭一同下来后,老翁随即转身问道:“赎金带了没有?”
“呃......多少钱?”
“我也不算你利息了,照原价一千六百两银子,外加六十两银子七百钱,共一千六百六十两七百钱。”老翁掐指在心里盘算了番,说道。
夭夭在一旁听了,顿时惊呼道:“你这剑居然当了一千多两银子?!”
“不是说不算利息么?如何还要加六十两七百钱银子?”
老翁瞪了无痕一眼,道:“刚才这些打坏的东西不要赔偿的么?”
“啊!这......这......”
“这什么?你可带了钱了?”
“说实话,前辈给的银子这几年花的差不多了,一路寻访仇家下落花了不少盘缠,也没有什么进账......”
“那便是没有了?”
“暂时没有,不如先佘着......”
“哼,岂有此理,真当老夫是活菩萨不成?老夫到底是生意人,恕不赊账!”
无痕正窘迫间,夭夭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还笑。”
“想不到堂堂大侠居然死皮赖脸佘起帐来了。”夭夭想了想,忽又朝老翁正色道:“老伯,我这里有枚玉佩,乃是家母赠予的遗物,您看能值多少钱,能否抵得了赎剑的钱。”
夭夭说完,转身从自己的贴身抹胸内取出一枚吊于胸前的玉佩,无痕与老翁一瞧,顿时都惊呆了。
原来夭夭拿出来的那枚玉佩竟然是五彩流烟鸳鸯佩中的鸯佩!
跟上次水遥在无痕眼前晃悠的那个玉佩竟然惊人的相似,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鸯佩?!无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想必这玉佩十分重要,冉府冉大人故意造了一个相当逼真的仿品,置于藏宝阁掩人耳目,而真品悄悄地让冉夭夭贴身佩戴,连自己的亲女儿也不说这玉佩的来历,却只道是家母的遗物,从而小心珍藏。难怪那天水遥盗走玉佩后,冉大人却毫不在意,并告诉夭夭最宝贵的东西是不会放在藏宝阁的了。
老翁略一迟疑,续又问道:“你说,你想要当了这枚玉佩?可是当真?”
“是啊,无痕不是缺钱赎剑么,正好我还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我想帮帮他。不过,这枚玉佩我还得要赎回来的,这毕竟是我娘的遗物,只是我现在出门没有带钱,先当在这里了,可以吗?”
老翁又望了望无痕,无痕道:“我值得你用如此贵重的东西来赎我的剑么?”
“这有什么值不值的嘛,你......我......哎呀!方正只是钱的问题,到时候还是会赎回来的,是吧?老伯?”
“嗯,既然这位姑娘肯用五彩流烟鸯佩来抵剑的赎金,若两位都无异议,那我现在便可将剑退还给你,一并退还的,还有‘落花神剑’这个称号。”
那持账簿的贾庆这时也已到了天下当铺,听掌柜说完,立时过来听候吩咐。
老翁道:“为这位客人取二三零七号典当品。”
那贾庆便拱手道:“是,马上去取。”
这时,两个伙计岁贾庆进的内堂去了。无痕无意之间又见到那个颜离正站在堂内,便问道:“这颜离何时来天下当铺的呢?”
老翁道:“半年前。”
“哦?这颜离个性孤傲,如何却肯甘愿做一个‘天下奴’的呢?”
老翁停了停,问道:“怎么,盘查起老夫的家事来了?”
“不敢,只是甚感好奇而已。”
“因为老夫帮了他一个大忙,而这个大忙天底下只有老夫才办的到。而这个大忙,值得他替老夫一世为奴。”
过了一会,贾庆用白色锦缎小心翼翼地托来一柄剑,只见玄墨色的剑柄上有几个凹陷的金色小篆字,刻着“蛟分承影,雁落忘归”。这剑还未出鞘,就已经泛出幽紫的光晕出来。
“这便是承影剑?”夭夭赶紧凑了过来,眼前一亮,伸手便欲拿。
而老翁则挡在夭夭身前,伸手道:“姑娘,玉佩。”
夭夭将玉佩正欲交到老翁手里时,突然一个人影从几人身后的屋顶俯冲而下,如恶鹰捕食般伸手只取夭夭手里的玉佩。而老翁又岂是等闲之辈,单掌连翻,与来人瞬间拆了数招,最后双掌相拼,只见一股劲力猛烈碰撞开来,直将近旁的夭夭震退数步之外,险些跌倒。那人又借力在空中连翻两个筋头后安然落地。
而此时,那立于堂内的颜离见此变故早已飞身跃到院内,厉声质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在天下当铺造次?!”
众人见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双眉上扬,着紫色锦衣,披一袭饰纹披风,威而不语。而这时,两人又纷纷从屋顶跃了下来,一人站在那紫衣人身后,冲众人道:“诸位不识这位人物?那我便告诉你们罢,威风八面、英明神武、所向匹敌的神农帮第七代帮主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