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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突如其来

奕橙angel 《往幸福出发》 历史小说 2010-12-12 14:51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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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切,我还来不及反应,却已伤痕累累。

我以为生命的全部时间里都会过着跟普通中学生一样的生活,喜欢熬夜,喜欢发小脾气,喜欢深夜看着《男生女生》,想着很可怕的事情,自己吓自己。爱好写小说,只写属于自己的文字;爱好听歌,只听自己喜欢听的歌;爱好看书,只看自己爱看的书。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最常做的事就是对着天空发呆,对着墙壁说话,有的时候都会很佩服自己一个人自娱的本领。不喜欢喧闹的人群,所以在所有人都奋笔疾书的午后会习惯于在校园里漫步,在所有人都冲回家时会习惯于一个人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跑步,在考试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忙着做回家作业的时候会习惯于一个人默默欣喜。虽然感觉自己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但是我不得不假装自己很倔强。就像我明明不想长大,却还是要和所有人一样,故意装作很成熟。

尽管我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外表,但是上个星期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长出了一个瘤状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可后来那个东西上竟然出现了一排字,而且是看不懂的字,在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阅历好浅。我仔细地琢磨着这一排字,确还是一无所获。反复地按着那个位置,手却是一直老样子,最后,我无奈地放弃了。我想一个人去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不想让父母为我担心,而且我的好奇心也升华了我的冲动。

来到医院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一直很讨厌医院里怪怪的味道,每次都是父母逼我来,商量了很久我才愿意,好像一点都不认识医院里的路。看每个人的表情,僵硬的病态,让我疑惑自己是不是哪里也出了问题。可又不想这样放弃,我无法抗拒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我还是飞快地跑上了楼,很快地离开了所有奇怪的人。我安慰自己,我和他们不同。

推开门的时候,我彻底地绝望了。眼前的这个老古董,头发花白,耷拉着,眼神黯淡,透不出一丝光,嘴唇开裂,毫无生气。我忍不住想,我是来看病,还是来看病人。那个男人直直地瞪着我,我甚至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一丝杀机。有的时候我会很埋怨自己的敏感,总会看到很多所有人都不能看到的东西,总会感觉到所有人都感觉不到的感觉。这样的不好也不坏的习惯,自从祖父死了之后就一直蔓延。有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祖父在惩罚我这坏孩子。

我只好收回了想走的yu望,那个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却觉得毛骨悚然。“小姑娘,你哪里不舒服?”我在心里偷笑,还是一个娘娘腔,真受不了,不过想想,他活那么大,也不容易。所以我决定很郑重地把我的事告诉他,尽管我觉得他什么都帮不上我,还是决定尊重一个长者。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给我看看。他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所以我突然醒悟,我这样是不是太没有戒备心了。我犹豫了,总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他应该不会想害我的吧。我害怕了,仿佛听见屋子里好多灵魂呜咽的声音,他们在说,他已经杀了好多人,你要小心啊。我的双手开始颤抖,我对自己说,不行,你要坚强,你还有爱你的爸爸妈妈,疼你的老师亲人,你绝不能屈服。

我勇敢地伸出了我的手,泪却落了下来。那个男人大声地笑着,仔细地看着我的手。他用力地按了按我的手凸起来的地方,然后黯然地说,该来的还是要来。什么?我在心里想,同时也舒了口气。“那这个有治吗?还有,你认识那些字吗?”气氛静默了下来,我觉得眼前的人应该不会害我,而且他一定有办法。男人迟疑了一下,有,但是要看你的。“看我的?”我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又一次后悔了。眼前的一切突然让我觉得好诡异,以前来好像从没见过这个老头,而且他笑起来的样子为什么要那么奇怪,而且我为什么要相信他,如果他能帮我,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的话,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我,手上长出了一个那么奇怪的东西,而且为什么是在这样的时候,在我不再抗拒所有人给的感动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的病可以不药而愈,但是你必须放弃很多。“放弃什么?”我紧张起来。男人缓缓地说,放弃你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不。”我绝望地叫起来,“那我宁愿一直留着它,就算它是一个错误,我也不会离开的。”男人大笑起来,“你以为这是你能选择的吗?”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起来,我泪流满面,忽然想起一句话,好像叫做好奇心害死猫。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刚刚有了勇气,刚刚愿意好好地爱自己,爱父母,爱老师,爱同学,却又不给我说再见的时间?为什么我不想让父母担心,换来的却是自己永久的歉疚。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男人大叫,“为什么你要害我?我做错了什么?”男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我的意识不真切起来,周围的一切转起来,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

沉沉地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声音在说,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只有送你回来,你才能觉醒,不管遇见什么,请你务必记得你是一个魔女,你手上握着的是全世界。睁开眼,喧闹与嘈杂惊扰了我,这里是哪里?所有人都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所有人都那么冷漠,所有人都那么陌生又仿佛昨天还擦肩而过。“小姐,你有没有长眼睛?没看到这是太子的马车吗?”一个小个子的太监朝着我大叫,我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娘娘腔?泪却顺着微笑的嘴角滑了下来。我想要用最粗鄙的语言骂他,却发现自己虚弱到无力。“让开啦。别挡了太子的路。”他重重地推了一把我,用戏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就不。”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太子从马车里探出了头,用好听的音调问道,发生了什么。眉清目秀的他,两条眉页之间流淌着一弘清泉;眼眸深邃的他,眼中流露着令人心神向往的款款深情;脸颊两侧,棱角分明的轮廓显露着爱憎分明的性格。

我决定好好整整这个太监。“太子,我只是凑巧路过这里,结果这个太监硬要说我挡住了您的路。本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我想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是必须的吧。尽管我不如您那样高贵,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人格,而且我最讨厌别人污蔑我。”我向那个太监挤了挤眼睛,在心里偷偷笑了。“木子,是不是我太宠你了,不要太过分了。快给这位姑娘道歉。”那个叫木子的太监歪着头,始终不正视我。太子好像真的生气了,你说不说?你再不说就回你的老家去吧。木子的泪落了下来,我忍不住想,那么脆弱的人都有,明明是自己错了,还要装可怜,不过好像也真的挺可怜的,连太监都做不成了。“太子,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还有一个老母亲呢。”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悲哀的口气说话,我承认我惭愧了,想起了我的父母,他们应该在很焦急地四处找着我的下落吧,可惜我却已经和他们隔了一个世界。“算了,太子,饶了他吧。我只是希望他能不要那么失败,不要不懂得做人的根本。”我轻轻地说。“还不快谢谢这位姑娘?”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难以启齿的柔弱。我原谅他了,即使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也有选择的权利。

我转身缓缓向前走去,很快就被叫住了,是那个太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我扬起眉,学着他的眼神。他愣住了,然后很轻地说,谢谢你。那一刻,我看不见他的趾高气扬,他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高傲。我笑了,然后说,好好爱你的母亲,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说,太子让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住了,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拥有依旧做自己的权利,我还能继续zhan有爸爸妈妈的智慧的结晶吗?那个名字,应该被永远尘封在我心灵的最深处吧。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不告诉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念父母了,真的很想很想,要求他做的事,我又何尝做到了呢?

而且现在,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没有了从前的一切,空气好稀薄,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微笑的理由,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记得那天,我对妈妈说,暑假里要出去打工。妈妈说,好啊,我支持你,可是我怕你会吃苦。泪不由自主地落下,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城市,哪里会是属于我的。一种防备,一种纯粹,厌倦在心里的负累,却找不到另一个感觉。

“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听到有一个脆脆的声音,我回过头,我惊喜地发现那个人是在叫我。原来我,并不孤单。“你刚刚说我是你的小姐,可是我不认识你啊。”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地位,一个无所谓的替身,不知道取代谁,不知道为什么,也回不到原位,那这样的安全感,我宁愿不要。她哭了起来,“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之前你终于醒了,我急着去告诉老爷和夫人,回来时你却已经不见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心疼她,她的年龄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神情却有些不安。我不忍心欺骗她,所以我还是说,我真的不是你的小姐,你认错人了把。“小姐,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小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向着我跪了下来。我一遍遍对自己说,我要远走四方,我要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我决不能心软。

我宁可记得所有伤心,还是愿意一个人不懂什么是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