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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七下 《梓心濯墨暖无延》 言情小说 2010-12-11 12:45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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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丞相府里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的挂着,微风拂过,灯笼上的彩绸优雅的浮动着。

习见趴在高高的墙头看着书房里的灯影明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案头,手中一卷书,铺面的都是威严的气息,即使是趴在远远的墙头,习见也能感受到从房里折射出来的迫人气息。

袖口翻了翻,抛出三枚银针。

金属抨击的声音,习见感觉肩头一痛,晃过眼前的一枚银针擦面而过。看了眼出现在丞相书房门口的人影,一咬牙挺住痛,转身回了客栈。

还好她事先查看了丞相府的地形构造,对这比较熟悉,要不然她肯定逃不了。

那人武艺太高,连她师傅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何况是她了。

她躲在墙头偷看书房,可别人还不知道站在哪看她呢?

回了客栈,习见唤小二打了桶水来,慢慢的清洗了肩上的伤口,一咬牙把肩头那枚银针拔了出来。

简单包扎了一下,她就去了隔壁房间。

习见站在门口,看着那名男子似睡着的模样,正想回房,男子开了口,“请进来吧。”说着就自己起了身,或许是因为牵动了伤口,身体抖了抖。

习见赶忙跑过去帮他支了枕头,看他靠稳了,这才在床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月色里,男子的脸泛着苍白的光泽,习见转过头看向窗外,“你和唐门之间有什么过节吗?他们...”

男子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习见的话头,“是我,欠他们的。”

习见听不明白,问道:“你欠唐门什么了?”

男子明显不想再说下去了,慢慢躺下闭了眼。

习见也不便继续追问了,遂起身走了出去。

“我欠一个女子的幸福。”

习见出门的步子没有停住,仿佛不曾听到一般,可嘴上仍说道:“我会帮你的。”

呵,欠一个女子的幸福。师母曾说过,天下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了女子,不能欠了幸福。今日看来的确不假啊。

第二日,习见起了个大早,稍微梳洗了一下换了套男装便出了客栈。

肩头还是隐隐的痛,习见咬了咬牙。

习见到了丞相府,管家开了门。习见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管家就抖着身子跑进府里。

不一会儿一个绝色倾城的中年美妇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步子凌乱而漂浮。

习见微微皱了皱眉,怕她突然摔倒,忙走上前去搀扶她。

这一搀不打紧,硬是逼得习见睁圆了眼睛,那眉心,那眼眸,那轮廓柔和的鹅蛋脸。习见在完全呆楞的状态下被美妇抱了个满怀。

习见有种跌入云端的感觉,自己的身世在见了这位美妇之后显得毫无悬念了。

她的身后是那个昨天晚上她趴在墙头偷看的男人,手里紧紧撰着习见昨晚投出的信。

男子一脸沉着的把美妇搂进怀里。

习见这才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师傅,似乎给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还是昨晚上是书房。

习见手里捧着一杯极品毛尖,香气萦绕,旷人心脾。

习见想这皇家的茶就是不一样啊,随便一拿出来就是个极品,敢明儿也要给师傅带点回去。

一想到师傅,习见恨得牙痒痒,她走之前师傅说他和师母要去云游四海,让她去京城办点事情,增长见识,说什么一个人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那对修身养性多不好啊,师傅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了,也不能老照看着你,你要自己出去闯荡一番才行。

原来师傅说的什么闯荡,什么增长见识都是假的,让她回京城找爹娘才是真的。

习见的心里涌出了千百种情绪,她不知道到底是该恨还是不该恨。

丞相夫人在一边坐着啥也不干就把玩着顺手抄来的毛笔,青色的笔身在习见看来都是高级啊。

习见不住的在心里赞叹着,这丞相府邸可真是处宝地。刚刚大略看了一眼就觉得气派到不行,看来以后都有个好地方居住了啊!

丞相大人让位给了夫人端坐在下方,脸上是掩饰不完的尴尬无语,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主。

习见扯了扯嘴角,稍微扬了个弧度,这书房里的尴尬气息让她觉得特别不舒服,清清喉咙,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说,你二位谁派个代表出来说说话啊,这也不能老沉着吧,怪不好受的。”说完,还是继续的喝她的茶,还是香啊!

丞相夫人手中的毛笔被“喀”的一声掰成了两半,看脸色好象不怎么好啊。

丞相大人忙上前搂了她,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合体的事情来。

“你别抱着我,我与延儿这许多年没见都是谁的错啊?这今儿个见了你还不让我怎么着了啊?”说着丞相夫人的眼泪就象是开闸的洪水般泛滥开来,“我的延儿都长这么大了,我这为娘的还未曾见过,李瑞清,你今儿个可要给我说清楚了。”

习见再也坐不住了,刚才装出来的镇定早已在额娘的眼泪里被流放了,眼角的湿意越来越浓。此刻丞相也抬头望着房顶,他一生挚爱的两个女人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不能流泪。

当年是他要把延儿托付给齐山的,是他让她们母女十六年没见了。

但他不后悔。

那时皇上初登大位,那么多狼人都在盯这他手上的兵符,一件件的刺杀事件绝不可能是偶然,他们都知道他要助深得太上皇宠爱的二皇子荣登大业,都盼着他死,只有他死了,大皇子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继位。

那时虽然二皇子受宠,但他生性平和,没有大皇子的处事圆滑,拥护他的人在大皇字一次又一次的暗杀后也所剩无几。

先皇病重,朝堂一片风雨飘摇,国家面临这样的境地是他现在也不敢想的。因此他做了主把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托给自己的好友养育,这一养就是十六年啊。

夫人一听说梓延被送走了,几次都哭昏了过去。

十多年的相思现在都已化成了丞相夫人眼中的泪花,蜿蜒成一条小溪。

哭累了,丞相夫这才过来拉了习见的手,眼中的泪花还未流尽。

管家进来说皇上的圣旨到了,丞相的脸瞬间沉得跟暴风雨前夕的天似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怒气。

丞相夫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过激的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拍拍习见的手,叫她放心。

是哦,习见现在是当朝丞相之女--梓延郡主,但不知这皇帝老儿在这时候来圣旨做什么?

丞相夫人说:“让前公公进来说话吧。”威严的嗓音看不出一星点刚才的激动,挥了挥水袖,拉着习见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那前公公进来先是行了礼,再又开始宣读圣旨,嘴还没张开,丞相夫人就一把夺了圣旨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前公公的脸上,五个鲜明的指印爬满了前公公的脸,前公公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怕他是宣了这么多年的圣旨还没有遇到今天这样出人意料的情形吧。

习见的瞳孔也稍微张大了些,她这个刚见到的娘亲的行事作风可真是太与众不同了,以前听师傅说起她还不信来着,现在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师傅说的话了:她娘亲,是一个古怪到骨子里的人。真是一点都不假的话啊!

丞相大人一直都坐在书桌边上假装看他的折子。

习见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喝茶看表演。

丞相夫人三两下打开了圣旨淡淡的瞟了一眼,然后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递给了前公公,说:“拿着念了吧。”

习见有些哽住了。

那一直站在那都没敢动的前公公战战兢兢的接过圣旨来,念到:“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深感丞相一片赤忱之心,先特封梓延郡主为公主,获许在宫中长住,赐流霞殿,即日便启程进宫,钦此。”

念下来,前公公的额头上已有了薄薄的汗,丞相夫人很端庄的站起来,嫣然一笑,风情万种,“我这就与公公回宫复命去。”

丞相大人拿书的手轻轻抖了两下,该来的还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