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益亲王府书房。
李益步履有些颤,“有什么发现没有?”待看到站在窗前的黑色身影时他急急的问出口心里的话,他太想知道结果了,他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仿佛象一个巨大的旋涡要把他狠狠吞噬。
黑影转过身,面上带了黑色的面罩,只留一双弯月一样的眸子,发出的声音冰凉肃杀,“碟云河里的确有一个很隐秘的通道,不过那里有很多暗器,整个通道太暗了不易辩识方向,几乎完全一样的格局,怕是谷里的人不想让外人打扰才花那么大心思建那么复杂难寻的密道吧!灰影找了很久才能找到那个出口,整个密道就是一个太极阵。”
太极阵!?李益了然,觉得很多事情都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他问:“那么依你看来,那个阵的玄妙之处到底在哪?”
黑衣人顿了顿,说:“和六皇子失踪那个湖的通道是一样的玄关。”
李益的身形晃了晃,他有一种晃若隔世的悲伤倾袭了他的灵魂和身体。
他眸子沉了沉,走到窗前,微微泛白的指节使劲的抓着窗栏,眼神飘向远方,没有焦距的凝望,“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找到她?”本来清冷的声音现在听了是那么那么悲伤,他说:“灰影,本王一定要找到她,你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知道的,呵呵。”
李益的身形有些摇晃,攀着窗栏的手更用力了些。
“从谷里有一条延伸上蝶云山的小径,山顶有一把沉香古木琴,上面叠着一方手绢,灰影未曾展开过,想主人亲自去展了开来。”
李益吃惊的转过头看着灰影,这个他最信任最得力的属下,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欢,然后一个闪身出得窗外去了,朝着蝶云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刻,他倒是忘了那位他使了心思硬是想留下来的习见了。
碟云山上,云雾缠绕,寂寞寥寥的茶花香气,清静的盘桓在山上石间。
那把沉香古木琴静静的躺在石桌上。
李益有些踉跄的走过去,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摊开那方手绢,一个朱丹红的“离”字赫然眼前。
李益的嘴角滑过一丝苦笑,慢慢地滑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眼神恍惚着不知道要飘向何方?或许是没有了方向了吧!
就着琴弹了那曲他与她长和的《梅花落》。他觉得他的血液在看到那个带红的“离”字的时候已经被抽干了吧!
要不然他怎会有这么无力到绝望的感觉呢?
两年前的记忆如洪水一般袭来,李益的嘴角有些苦涩。
犹记得两年前,他父王一封诏书下来将他谴派到渝城,而太子李谋则待在京都辅佐朝政。
那时的他是何等绝望,他不是比太子弱,太子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可就是父王从来就不给他一丝机会,他在京不受宠,来了这偏远的渝城,不想也被这里的地方官员小瞧不起。
在被一次又一次明里暗里的嘲弄之后他打马出了城来,他不怪谁,太子势力太大,连这边关小城也不列外。所以才有他那么积极的上报父王让他来治理这小城,他不过还是不想让他李益不会逃脱他的手心罢了。
他一个人在碟云河边打坐,手中母后临走时送的玉笛发出通体的寒光。
这时候山上传来一阵琴声,是这首《梅花落》,自那以后他便每每来这与山上之人琴笛想和。
透过琴声他知道她是一名玲珑惕透的女子,即使琴声中更多的还是男儿的洒脱与豪迈,他却依旧坚信那般大气的琴音仍旧是出自女子之手。
透过琴音,她告诉他坚强,她告诉他忍辱负重,她给了他太多他从不曾有过的东西,她陪他走过了他觉得最最艰难的岁月。
可现在,她仅留下一方手绢便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他的生命了。
他无从找起了。
是的,她让他无从找起了。
他丢了那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爱于心的女子。
所以现在的他坐在以前她坐过的石凳上,弹属于他们的曲子。
这样他会觉得这里是他们两个人,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孤单的流放。
谷里早已人去楼空了,这里就象他的心一样寂寥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