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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下 《梓心濯墨暖无延》 言情小说 2010-12-11 12:31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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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的景色是极好的,就像现在,漫天的红霞映得整个渝城染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轻轻的罩在上空。红色的光线透过夹着黄沙的空气,有些鬼魅的影。

在碟云谷待了这许多年,见多了云雾环绕,即使是在很强烈的阳光下,谷里仍旧是雾气湿湿的感觉。

这样一抹耀眼的艳丽,在习见心里晃动着。她似乎看到了师傅师母坐在石凳上悠闲的下棋。旁边放着师傅最爱的极品花雕,而师母则是一脸的耍赖样。换做以前,习见肯定是在旁边大声的嚷嚷着师傅得棋不饶人。

想到这,习见有点小小的失落了。

不知道师傅师母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会不会也像她这般的念着她呢?

苦涩,慢慢的在习见的周围弥漫开来。

日幕的阳光没有了正午时的毒,可以直视。习见微仰着头,试着想看穿这一片火红的晚霞。

就在这时,一缕悠扬的琴声很清越的就在这一片晚霞中晕了开来,是那首自己常弹的《梅花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吸引着习见寻找琴声的来源。

寻着琴声而来,习见站在一堵高高的围墙前面。轻巧的一个翻身,她很轻松的就落在了墙内的一株茂密的大树里隐着,顺手揽了揽衣服。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因为她,又再一次不很偶然也很异然的看到了那个穿玄青色紧身袍子的男子。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抚琴,清越的琴声便是从这传来的了。

原来,缘分这两字是这样写的啊,习见今天算是领教了,而且是亲身的。

“想必是在下院中景色颇美,竟让阁下如此痴迷,在下不才,不知阁下竟喜了我这院子里的这株老槐树了。”很冷清寂寥的嗓音,习见愣了愣,她发现,只要是她见到这个男子,“愣”便是绝对属于她的了。

习见一个完美的下旋在他面前站定,她想,这一次还好没出糗啊。

大概是上次的经历让她觉得太掉身价了吧,她很在意那次的失败呢。

习见只是定定的站在那,也没有挪动的意思,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慢慢弥漫开来。而这清冷的主角就正是端坐在石凳上的男子了。

男子并没有因为习见的到来而停止弹琴,悠悠琴声在这不大的院子里飘散开,习见可以从那声音里嗅到微微的落寞和伤感。

“今日街上冲撞阁下,还望见量,在下在此便向阁下道个不是了。”习见又是一愣,看吧,她就说每次只要一见到这个男子,“愣”肯定属于她。不过这次她的反应倒是很快的,知道他说的是下午自己跑他马蹄下的事,脸不自觉的又是一片红霞满天。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呃,那个嘛,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莽撞到你的马了。”

男子弹琴的手顿了顿,嘴角浮上一个微小的弯,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愉悦迅速跑遍他的全身,竟似极了下午见她仰着头时的感觉。

下午时候她仰着一张清凉绝俗的脸,不带丝毫尘土的清新感觉,又是那样倾城的美。

李益沉静的眼波有了一些不同的情绪,漫漫滑过。

他缓缓起身,身影瞬间罩满了习见小小的身躯,鼻间有淡淡的茶花香。

习见微微感到有些压迫的感觉。这么近的距离,让她太无所适从了。

头顶又传来清凉的嗓音:“那日林中,阁下出手相助,子默在此也是谢过了,后头也是我手下无理冲撞了阁下,阁下也小小的惩戒了他们,不知可否消气了。”

习见只是干干笑了两声,这事一件一件的被他平静无波的说出来,那么,接下来他要说的是不是就应该是没消气之后的事了啊?如果她说自己根本就没生气也就不存在消气一说,他不会让她怎么着吧?习见有些怕了的感觉。

打她一翻进墙,她就注意到了清晨那个被她开过玩笑的高大护卫就立在一旁。他时不时的就会斜眼看她两眼,习见知道,那是他在表示他对她的强烈不满呢。

李益似乎发觉习见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身后的人,心里闷笑,看着习见圆圆的眼珠骨碌碌的东瞄西瞅,聪明如他李益,怎会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呢。于是挥挥手,示意立于一旁的赵越退下,赵越的脸似乎更黑了。

习见转身踏进近处的亭子坐下,顺便为自己斟了杯茶。

前方是一丛翠茏的竹,有些突兀的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拔得虎虎声威,这样的景色在近北的渝城是很少见的。整日不停翻飞的黄沙将渝城的每一株生物都扑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再加上此地气候干燥,这般生嫩的绿意倒也让习见的心里满足不少。

茶有些凉了,习见微蹙了下眉。

李益随后也进了亭子,坐在习见对面,为自己添了杯茶,不紧不慢的问道:“几番与阁下相遇,还未曾知晓阁下名讳呢。”

习见仍是一脸专注的盯着眼前的一丛翠竹,她喜欢这样的绿,活泼的有点让她着迷,因此回答得有点小小的漫不经心,“习见,习惯见到。”

李益挑挑眉,很特别的名字。

习见放下茶杯,借着这个动作翻手抛出三枚银针,直直没入竹丛深处。而后是银针碰击金属的声音,冷冷的金属光泽透过密密的竹叶反射进习见的眼,习见有一瞬间的失神。

李益立即飞身追去,习见亦尾随其后。

对方显然是个中高手,但不知为何藏身于此,不过现下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暮色早已消退,夜色铺天盖地而来,半个时辰之后习见渐感体力不济,额上有了些微薄汗,脚程也慢了下来。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习见追上了站在湖边的李益。

李益沉着一张脸,有太多情绪隐忍在那张看似清冷的面容之下,下巴的线条显得格外的刚毅,冷峻的表面,有波涛汹涌的痕迹,一双黑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湖面。

习见稍喘了口气就一头扎进湖里。

李益吃惊的睁大了眸子,因为习见这一不寻常的举动。

湖很大,再加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水下的光线很暗,习见仅仅只能靠一丝微弱的光线辨别方向。

一番艰苦的摸索,习见最后在靠右的方向找到了一个很深的洞口。没有光,她不敢轻易进去。

岸上,见习见去了良久也未曾出来,李益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心,旋即又沉了下去。

心,开始莫名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