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杯泣

“再有几日就要去新的大学了。”子羽心里默念，却充满了不舍与不甘。

早早结束的高考与命运的时针混搅着纷飞的情思，在空气中弥漫、扩散。初冬是冷的，点点寒风，伴随着花开花落，浮浮沉沉。

昨夜雨下。

一早起床发现枕角湿润，镜子憔悴的身躯恍如冬日里挂霜的冬瓜。虽是初冬，但还是觉得清冷无比，短短的颤动，伴随着昏昏欲睡的迷蒙，完完全全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容貌。

子羽毕业了，也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学校。那个充满相思，充满回忆的地方。可是，又会有什么可以阻断相思呢？

路上湿冷，清风似雪，弥漫浓厚的肃杀之意，这江南的冬季，在子羽眼里，却直比北国冬季来得凄冷。

记得昨夜，一盏空杯，一壶新茶代酒，天空虽无明月，却星辰满天，一杯清酒问苍天，对影成千人，却比三人热闹了不知多少。

壶里伶仃摇曳的陈叶，斑斑点点，翠润叶圆，缕缕云烟化作镜花水月。灰白的冰霜天降，一丝清冷从头到脚，透彻全身，掺杂一丝一毫的凄冷，加之以点点的寂寞，一将而下，却也甘甜无比。

杯冷，将温水倾下，渐暖还寒，热烈之后黯然神伤，伤心流血疼痛不已。

空杯泣，不过是昨夜冷却的悲情。

夜偏寒，辗转反侧，不知是前世情债的负了多少本，总之一字难了，一梦难圆。

所谓：“昙花飞落，一念千年。”

眼前真的是昙花一现么？一念千年，穿越千载的漫漫江南一晃间悠悠江水，夕阳雾下，薄雾浓云。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真个销魂，消得子羽痛心彻骨。若千年之前，曾有过昙花飞落，是否也会有一股清酒入了愁肠，化作相思，只留下一盏青花，空乘寂寞。

空杯泣，不过是今生永恒的追念。

昨夜未央，夜吟应觉，哪堪得月光寒冷，幽冷萦身，一朝一夕。

又是所谓：“昙花飞落，一念千年。”

夜夜思君不见君，不见长江滚滚流。昙花飞起，却勾起了无尽的思旋。一空杯煮酒，洗不去一丝清垢，殊不知，浅黄的相思垢，是怎么也洗不去的。

空杯泣，不过是前世空灵的悲鸣。

。。。。。。。

昨夜。

子羽家独自一人

“您拨的电话现在无法接听，请在嘟声后留言。”

子羽顺手将手机丢了出去，双手崩溃地撕扯着蓬乱的头发。几个月前的那一个审判日，依旧在眼前闪烁。如若有这样一个能让时光倒转的力量，那就算舍弃生命也可以了。

少年的心里，又是怎样的纠葛？！

阳台桌上一盏半冷的清茶，一本被风吹乱了页脚的书，却只停止在了那深深的一页——人生若只如初见。

子羽抬头，绝望地看着它，不知为何，有那么一星欲死的凄凉，觉得生如夏花，想开时才发现自己的起跑线是如此偏远，明明明了她的目标高远明确、直白，却也不了解该如何追逐高高在上的她和他们。

却是，确实。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思恋，才弄得这般田地，抑或是与她考在同一所大学，便不会有这样的凄苦与冷清，更不会有人生恍若围城，痛不如生的感觉。

真的，就是这样。

“倘若她忘记了我，我也忘了她。这样等下次遇见她，便又成了一对好友，亲密无间。”

人的夙愿，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有放不下的情。

我想，这便是若只如初见吧。

“考上了么？”记得子羽那时这样说，有一种纠结与忐忑。

“恩。你呢？”

“。。。。。。没。”

“哦。”他绝没有想到，她回答的如此淡然。

“我————”子羽无言了好久，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嘟。。嘟。。嘟——”忙音一片，混进了不知所措的脑海，隐落了模糊的视线。

子羽恍惚间记得她还说了些什么，但终究忘却了。

“人生本只如初见——”子羽埋头痛哭，“人只能有一面之缘，相逢，相见，然后莞尔一笑，最终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