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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非典的非典

郭性汶 《九十年代我的非典型记忆》 历史小说 2010-12-09 19:0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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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十年代已经不可停顿地成为了,我们可以在茶余饭后缅怀的历史。我们曾经那样努力尝试让自己的人生典型起来,然而一场突入其来的呼吸道疾病“非典”一下子粉碎了,我们一直典型的理想。2003年春,一场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英文SevereAcuteRespiratorySyndrome,SARS),在未查明病因前,被叫做“非典型性肺炎”。在中国的香港和南方城市率先蔓延开来,这场非典开始有人怀疑是与我们敌对的国家,施行的生化武器,因为在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阵营里,前苏联的瓦解让我们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焦点。有一个一直是焦点的大国嫉妒成性,很不爽,搞个生化武器偶尔“非典型地”地偷袭一下,是符合逻辑的推断。国家开始成为了出头鸟,世界所有的坏鸟都商量起来一起孤立我们,尽管我们一直宣誓“永不称霸”、“与邻为善”“与邻为伴”,但是,邻居如果是一个以“打家劫舍”为职业的恶邻,这就有点令人不得不防,可见,那时的人民比国家的警觉性要高。后来,那个找不出证据的推断,以那个大国出现了几起稀稀拉拉的非典型病例而不知所终。

可见,人民的智商是与时俱进的,虽然,那一个阴谋颠覆,改革开放取得巨大成就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命题不成立,但是,人民与国家对那个外表仁义、民主的国家逐渐警觉起来。连绵不断的中东战争、巧取豪夺的石油霸权、国家复兴路上的一个接一个的灾难:抗洪抢险、非典型疾病的蔓延,人民长城蜿蜒、钢铁相连,我们认为这些非典型的灾难与公众事件,其积极的意义才是上升的、让人反思的、催人奋进的、叫人韬光养晦的。

在于个人来说:自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平凡的生活与国家一样不再具有普遍意义,这倒不是说我们有多出色,而是感觉生活无处不是充满着变数。你曾经尝试去制定一个规则,或是为自己画出一个圈子、指出一个方向,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人生猝不及防的变化比三天一层楼的特区速度还快。金钱为我们保驾护航,利益为我们指明方向。整个生活在特区的人像一台印钞机上的零件那样,除了抑制通货膨胀,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意义。

感觉到自己象一页偏离航向的小舟,厌恶一切划动的努力,深刻领悟了随波逐流的“消极遁世的大智慧”,等待哪天浪来,把小船打翻在一片陌生的海域,我们甚至来不及思考,也不想去思考要以一种什么形式:作最后留恋海域之上蓝天的挣扎,在深海鲨鱼到来之前向千年女巫一样手舞足蹈,一种很猥琐的死亡形式就是那样慢慢形成的。了此一生。仅此!或许死亡到来时波澜壮阔。

我的朋友们随着这台印钞机走得更远,由个体走到了公司、由小公司走到了大公司、由大公司走到了集团公司、由集团公司走向了上市公司、由上市公司迈向了福布斯,从善意谎言到坑蒙拐骗、从坑蒙拐骗再回归诚信为本,从一国一制的特区跨向了一国两制的独立行政区,从独立行政区跨向了资本主义的彼岸,而我只是走走停停,有时还要用布满污垢的、年久不去修剪的指甲,来挠挠有点纳闷的后脑;用有点疲惫的步伐,来作困惑的徘徊。把不堪重负的身心,送去“挂号急诊”。疑窦丛生:那样成吗?事实上,物竞天择的法则告诉我们,那样肯定成,而且可以成就他们所谓的大事,一种随心所欲满足欲望的大事。这种大事,仅仅只用金钱就能通天。所有老祖宗制定的规则,被颠覆得面目全非。

而我最后,在这个被他们号称为大浪淘沙的过程中,比烂泥还难糊上墙地一事无成,被他们总结性地总结掉我的淘金梦: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最初都象回事,干什么最后都不象回事。我可没有政府那样迷恋人生的‘GDP’,或许我更在乎‘CPI’。但是,可别说我没有任何理想,想当初淘金兴趣来时,我的野心同国家一样的大,我也曾经想,象李嘉诚那样到巴拿马运河去并购资产,或者跑到美帝的后花园诸如北美那些国家去圈一两块矿产资源,再跑到英属的维尔京群岛去注册一个空壳公司,最后,把这些从第三世界国家收购来的资产打包置入空壳公司,财务报表美饰一下,就可以正大光明地IPO了,这些套路,好些年前,我就从那些成年做不成一单生意的‘私募’的思路里面,拔高总结出来了。IPO后通过媒体炒作一番,或者与一个剩女明星搞点绯闻,大家狼狈为奸为了共同的利益,公司市值一上去,赶紧套现分赃走人,浪名浪财一网打进。在搞一个新闻发布,主题是绯闻女友又与谁劈腿了,或是为狗仔队设下一个“阴谋”的陷阱,所有狼狈为奸的一干人马,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咱的思路那几年,还是很超前、与具有相当的高度的。可惜,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一直想干什么的徘徊,白白把这大好的十年光阴蹉跎掉了。所以,我总结人生成败:不能呆若木鸡地沉思、或者琢磨,看好了的事情,要向俄狗抢食那样坚决。生活和强奸可不是一码事,干了再来辩护,你得手的概率就会大大地提高。马克思很多年前就告诉过我们一个真理,资本的原始积累是带着血腥的,但是老马当初并没有告诉我们,怎么样去清除血腥,这些年,通过那些有点传奇的财富故事,我们知道了,其实去除血腥原来是那么简单,用随处可取的自来水冲去血迹,再用檀香袅袅的闷薰。一个值得尊重的财富故事就这样顺应大众心理地产生了。

从我自己一肩挑几职:董事长、总经理、CEO、首席执行官的公司名字‘华之星’就可以窥见一斑,我希望自己的公司同国家一样成长,但是,这个公司并没有如我所愿在特区的天空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十年光阴象电闪光逝地瞬间没了,我们没有与国家一样成长,国家出息了,我们却混蛋掉了。虽然,小红小紫了几年,最后,随我的爱情像流星一样地陨落了。公司是殉葬品还是爱情是殉葬品,还真有点不好妄下结论,也只有留待后世,让与我“有一腿”的那些女人们去评说了。

试图去自己的人生中寻找一个规律,但是,到处是出乎意料的结果。我开始以一种建立在鱼类痛苦基础上的娱乐方式,来无奈地麻痹自己。独钓一江寒雪,自我感觉人生的领悟上升了,在鱼儿血腥的挣扎中,反而太阳西沉的速度加快了,简单的变态的快感过后,其实,我感觉到钓鱼的感觉没有比逛窑子美妙多少,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把它上升到比逛窑子的高度还高的角度,在这种血腥的挣扎中,还伴随着生灵的死亡。这种爱好狗屁不是,于是,一怒之下,我销毁了所有花费不菲置办起来的渔具,那段空虚迷茫的日子,什么也不想干,十年的光阴似乎已丰富地经历了漫长的一生。只是每天盼着日出日落,光阴象沙漏一样地漏尽自己的余生。

我自己认为充满了无奈的传奇,其实,我并不想让自己去传奇,因为,从过往的读书经历来看,90%以上的传奇,都弥漫了一种悲情的氛围。一种平凡的典型的人生,可能才会是幸福的支点,而在90年代末后,我尤其倾向于这种观点与向往这种典型的生活。

因为,至少这时,我感觉到了我已虚度去的一半人生,是一个非典型的案例,所以,在我们那代人的回忆录中,我只是在一些外在的浮华中找到些许共鸣,我走得路特立独行,一条来自繁华的羊肠小道,窄得只能容许我通过,尽管我曾经尝试侧身,试图接纳一些热闹与共鸣,但是没有多少人响应我,这是很多年来才明白的道理,要去颠覆一个人的固有价值观念,比颠覆一个系统完善的国家还难,这个佐证,就是,在那个年头一夜间解体的前苏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当时发现,它的解体比推到游戏的积木还来得更容易,这次事件一下子人让我们与一些政体谦虚和谨慎起来。在整个战战兢兢90年代,让人大跌眼镜的突发事件,有可能一夜间席卷一切固有的模式。山雨欲来,却风平浪静。

所以,在这个充满变化的90年代,你怎么可能去典型,只有在非典中去非典型,是这个时代最鲜明的特征。如果,再允许定一个副标题,应该是战战兢兢的九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