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灵魂的出处（完结）

（二十五）

毕烙一直站在阳台边看雪，伸手，雪花落在手心，化了。舔进嘴里，似冰冷的血。牧栨最后的吻让他明白，他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少年，你在难过么？撒旦现在完全看不透他，内心的黑暗，连恶魔都无法窥探。

恶魔，不需要情感。毕烙关上落地窗，依窗坐下，撒旦静静的趴在一旁。

天不知不觉变暗了。

隔天，雪停了。毕烙没有去学校，没有为牧栨送行。撒旦说灵魂只剩下一个，毕烙深思着，最后灵魂的出处。

夜晚又来临，在房间里呆了一天的毕烙出了房门。撒旦跟在他身后，对于最后的灵魂它似乎并不着急。

少主，您总算出来了。管家为毕烙端来一杯热茶，随即吩咐下人准备晚餐。

赫连仙爷爷呢？

老爷在静岘阁休息。

哦。毕烙转身朝静岘阁方向去，那里是赫连仙静养的地方。

少主，一切准备好后我去叫您。管家俯身送毕烙。

到了静岘阁，毕烙没打招呼便走进去。灯没开，房间里有些暗。赫连仙闭眼盘坐着。

怎么，当了主子就不知道敲门了。

毕烙不动声色。

找我有事么？赫连仙睁眼，看向站在昏暗处的人。

听上官琪小姐说，你害死我的父母。毕烙的语气很平静。

呵～可信么？

偷听你和上官磊的谈话，这样的可信度是不是很高？！赫连仙爷爷。

毕烙缓缓走向赫连仙，当年你为什么把我带进赫连家？如此我们便是仇人，你为什么花费心血在我身上？还把赫连给我？我想不懂，所以来请教爷爷你。

赫连仙沉默，许久，笑了。

你父亲夺走了我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母亲，我只是耍手段重新抢回来而已。你母亲偷偷地把才几个月大的你送去孤儿院，所以你才躲过一劫。我找了你整整六年，本来打算找到后就杀了你。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毕烙扯住赫连仙的衣服。

呵～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很好玩的事。我要好好栽培你，好好利用你，为我贡献你的一切，让你替你的仇人卖命。这比杀了你让你们一家在阴间团聚来得痛快！

毕烙一拳把赫连仙打到在地，小时候，赫连仙爷爷对他严肃苛刻，他害怕见到他，有时又想，要是永远呆在孤儿院也好，如果没有赫连仙的出现那该多好，但在他心里爷爷也是他敬仰的人……可这一切在愤怒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爷爷你老了～毕烙把赫连仙按在墙上，吻了他。赫连仙疑惑，他看不清毕烙此时的表情。撒旦的眼睛在旁边泛着红光。

这是我这些年来对爷爷你的爱。毕烙退后，撒旦扑向赫连仙，房间猛的旋转起黑色旋涡。

少主，晚饭准备好了。管家在外通报，忽然感到不对劲，门强烈的抖动着，屋里也响起东西碰撞的声音。

管家冲进去，看到被旋涡困住的赫连仙和站在那里的邪笑的毕烙。

老爷！！管家朝旋涡跑去，却被弹开，整个人都化为灰烬。

过了不久，一切都安静了。赫连仙在旋涡中碾碎，闪闪的荧光在空中浮游。

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毕烙的时候，赫连仙觉得他像一个人，一个他很爱的人。找毕烙，只是为了弥补他的过错，但错了终是错了。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落在毕烙跟前。

呦～少年。撒旦笑了，我们的契约结束了。

是么。毕烙看着撒旦。比人类还要完美的躯壳，这就是恶魔的最高阶段。

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

把和你相遇后所发生的事都从我的脑里消除。

人类可真爱逃避。撒旦踱步到毕烙背后，伸手放在毕烙的头顶，不过，没问题，少年。

毕烙闭眼，再见……

尾声

关于赫连仙和管家的消失，赫连家上下没有人提及，甚至之前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都忘了他们的存在。赫连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赫连道。

少主，您回来了。仆人接过赫连道手上的书本。

赫连道转身走往花园的长廊，坐在木板上。忽然觉得脸上冰冰的，抬头，天竟飘起雪。

又下雪了……赫连道伸手接着。

少主，怎么坐在这，快进屋吧。

赫连道看着说话的人，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是谁？

那人笑，回少主，我是新来的管家。

哦，是么～

赫连道起身，管家跟随在后，那邪恶的笑在雪花飞舞中朦胧。

赫连道又望了一眼漫天的雪，忽然感觉周围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