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后的华尔兹
(二十二)
牧家也受邀参加了赫连家的舞会,此时牧栨一身正装,手端着酒杯,注意着会场里的进出的人,他在等一个人出现。
有一点他觉得奇怪,赫连家为什么没在自己的地盘举办,却是在上官磊先生的私人别墅,这两个商业界的巨头,是敌非友,竞争可想而知,怎么就好上了?!没有一点合作的征兆,通常这种情况貌似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今晚他只为一个人来。
抿了口酒,杯光中出现了他期盼已久的身影。
毕烙身着军式风的西装,故意压低的黑色礼帽也遮掩不了那迷人的脸庞。左手拇指的戒指在摆动间散着耀眼的蓝光,那是赫连家的象征,这么看来,毕烙已经是赫连的新主了。牧栨有些激动,他想立刻跑到毕烙跟前,他想和他说话,可……那些跟随在毕烙身边的人似乎并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还有那个外表看似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眼神却仿佛傲视一切。只是远远看着,牧栨就感到自己心跳加快,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他就是赫连仙……
看着赫连家和上官家碰面,互相客套,在这华丽的灯光下,虚伪却是美的,一场高贵的谎言。
牧栨凝视着毕烙,那优美的侧面轮廓,别致的耳钉,说话时变化的嘴型……脑海里是另一个困扰他的疑惑。看来现在是不能接近毕烙了。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这场舞会,希望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赫连仙举杯,在场的人欢呼,水晶灯下摇晃的酒杯,载着犹如鲜血般的液体,闪耀着。
毕烙饮尽,底下是带着各种面具的灵魂。音乐响起,毕烙盯着舞池,他看的是什么呢?
赫连少爷,你是不是应该请我跳支舞?!上官琪走到毕烙身边,貌似不经意的开口。
毕烙笑,失礼了,上官小姐。毕烙俯身邀请,上官琪温婉一笑,把手放在毕烙的手上,感觉却是是冰冷的。
看着在舞池中旋转的两人,牧栨想起那时玩炫舞的时候,毕烙说过的话。他说要是炫舞里同性可以跳浪漫就好了。牧栨笑开了,现在和毕烙跳舞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赫连少爷,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想你会喜欢的。上官琪贴近毕烙的胸口,想是在感受毕烙的心跳吧?面对如此美丽的她,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一脸平静,但心跳是不会骗人的。可为什么听不到?!是因为这里太嘈杂了么?所以她要去安静的地方……上官琪抬头对上毕烙的眼,搭在毕烙肩上的手抓的更紧了。
一曲毕,两人离开舞池,出了会场。牧栨见状,犹豫着尾随过去。
天空中镶嵌的圆月,把周围的星光淹没,月下的世界再怎么明亮,也有光呵护不到的黑暗。
上官小姐要带我去哪里?这样不动声色的突然离开,上官先生要是误以为我把他的宝贝女儿拐走,我可担当不起。毕烙走在上官琪身后,他们离会场越来越远了。
带你去这座别墅最美的地方。上官琪回头,长发在风中轻飘。
毕烙扶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两旁的花墙,散发着清冷的香。一尊天使的雕像矗立在镂空的亭中,蓝色妖姬在它脚下盛开。
怎么样,很美吧。
嗯。
那我呢?上官琪转头看着毕烙,她的笑里藏着其他东西。面对这张装得天真无邪的脸庞,毕烙心里冷笑。
上官小姐的美比这些都来得生动。
哦?!上官琪的笑变淡,略显傲慢的注视毕烙,那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么?
毕烙这下倒有些纳闷,月下的美人,冷艳的眼眸。毕烙笑而不言。
一个孤儿怎么配拥有我!上官琪的话明显透露着不屑。毕烙脸上慢慢收敛笑容,眼神也变得冷漠。
赫连家的少主?!呵~父亲真是的,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一个没有父母还傻瓜似的替仇人做事的笨蛋。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在我父亲和赫连仙谈论我和你订婚的事偷听到的。
毕烙皱眉,她说的是真的么?什么意思?什么替仇人做事?!仇人是谁?
不过,上官琪靠过去搂住毕烙,让你做我的情人倒不错。说着上官琪吻上毕烙的唇。
既然这样,那么……毕烙抱紧上官琪,狠狠地回应她。风骚动着沉睡的花朵,散了,飘零空中。
暗处的牧栨呆立着,他听不清他们讲了什么,但他又看了他不想看到的一幕,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每次吻得都是别人?说什么除了嘴对嘴接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为什么可以吻别人!?想到苏夏的话……沉重的步伐迈不开,牧栨蹲下靠在树丛里。
一抹白影闪现在上官琪身后,毕烙松口。上官琪微喘着,眼神的渴望,她还想要什么……
少年,正好我也饿了。
毕烙笑。
上官小姐,你还知道什么?把你听到的告诉我可以么?
上官琪愣了下,感觉眼前这个人突然不一样了,邪邪的嘴角弧度,带着死亡的眼神。
我,我只知道是赫连仙害死你的父母,至于什么原因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是么~毕烙转身离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地上,一个是天使的倒影,一个犹如恶魔。
上官琪看着毕烙远去,她的身体动不了,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撒旦的舌头舔了舔它手中惊恐的灵魂,诡异的笑了。
黑暗中有个灵魂偷偷哭了……
(二十三)
回到会场,毕烙扫了眼沉浸在欢乐中的人,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看着在和高层人士谈笑的赫连仙,他压制心中的疑惑和愤怒,他得好好理一下。转身,发现不远处的牧栨,毕烙快步走过去。
牧栨,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么,牧家也受了邀请。牧栨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开始动摇,眼前这个人到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自己一直一直注视着他,他都没察觉。在他心中,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很渺小?!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牧栨打掉毕烙伸过来的手,没什么,可能累了。说完便向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他该怎么面对毕烙?!知道真相的他,是该害怕,还是恐惧?
毕烙站在原地,把凝视牧栨的目光转向会场里的守卫,上官磊似乎开始派人找他的女儿了。
舞会接近尾声,会场忽然响起了一阵尖叫。有位女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她在屋外的游泳池中发现了上官琪,那时只剩躯壳了吧。
上官磊封锁了会场的所有出入口,镇定下的人群被一一盘问,赶来的警察包围了事发现场。
那位女士说自己酒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气,走到泳池边看到了水中有一团东西。她觉得奇怪,就蹲下身看,那团东西慢慢浮上来,竟是上官琪!惨白的脸,黑色的长发飘荡着。她吓的坐到地上,然后就慌张地跑回来了。
赫连少爷,有人看见你和小女一起出去过。上官磊极力保持冷静,请问你们去了哪里?
上官小姐说要带我去看这座别墅最美的地方,我就跟她出去了。
天使花圃?!一起回来么?
是的,但没有一起回来,她说她想多待会儿,我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是谁找你么?那……上官磊紧逼。
上官先生,请你注意下你的语气。赫连仙有些恼怒,他可容不得别人这样逼问赫连家的人,把赫连家当什么了!
呐~我可以作证。牧栨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是我有事找赫连道。
毕烙看着牧栨,神情闪烁。
牧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他看到的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
……场面陷入尴尬。
许久,警方说这是一场意外,是上官小姐失足落水的,没有打斗的痕迹,现场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法医的验尸结果也表明,死者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
上官磊神情呆滞,被下人搀扶离开。
舞会散场,夜风瑟瑟。
撒旦跃上毕烙的肩膀,随着他上车。牧栨站在风中,吹乱的刘海,和他的思绪纠结着。
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