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娱乐大世界
13
当晚，王小玲并没有去电影院，她刚出了政府大院，龙威却说“现在的电影没意思”不如去唱歌，王小玲欣然点头，于是，他们来到了娱乐大世界，跟一帮朋友喝酒、唱歌。
娱乐大世界确实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好地方。
他们进了一个大的包厢，龙威在那些哥们面前居然被称为老大。他们前呼后应的，一个劲地敬酒，还一个劲地为龙威点歌，龙威真的太牛了，当仁不让，他不仅歌唱得好，喝酒也是豪爽，好像好多年没有喝酒一样，杯杯喝了个底朝天，全场的兄弟不断地叫好。
王小玲一位龙威这么斯文，这么帅气，居然这么能喝酒，几乎什么都会，她心里暗暗地惊讶起来，可是，看见他们玩得这么出格，王小玲有些厌倦。没有想到龙威居然是这样的人啊——起初，她心里一直不大平静，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丁香了，本来——
“小玲，怎么啦？”龙威发现王小玲显得有些拘束，也很少说话，本来说喜欢唱歌，可是也没有看见她主动点歌，她根本没有心思跟他的这些朋友搭话，更谈不上敬酒了，龙威觉得这样太沉闷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啊。”
“不，不是，你们玩吧，别管我。”王小玲淡淡地说，“我听歌就可以了。”
“老大，我们哥几个可以敬你码子一杯酒吗？”
“呵，阿忠啊，可以啊，怎么不可以呢？大家是朋友嘛，哈哈——”龙威看了王小玲一眼，“小玲，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我，我不会喝酒啊，要不——”
“不要紧，我帮你喝呀。”龙威满口答应。
“好啊，老大你真行呀，哈哈，哈哈——”
王小玲只好端起倒满啤酒的杯子。
一阵笑浪。
忽然，门被撞了一下，走进一个醉鬼模样的小青年。
“哎，找谁啊你！”阿忠马上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小青年喊了一声。
“哈哈，呵呵，找谁？关你屁事啊，哼，老子乐意——”
“哎哟，哎哟，老大呀，你看看，这个家伙真不懂规矩啊，哈哈，看来是喝醉了吧。要不，我们哥几个教训教训他？”
“别胡来，把他轰出去算了。”龙威看见王小玲在场，所以不想让他们惹事。
“好的。”
只见阿忠快步地走过去，拍着那个小青年的肩膀说，“小老弟，你喝醉了吧，出去吧，别妨碍我们老大玩呵，嘿嘿——喂哟，你还不听劝啊，听不见吗？聋子呀你，出去，你，你——给我出去！”
阿忠的口气粗大，表面上是搀扶实际上是强按着往外推，把那个小弟撵出了门。
送出了门，阿忠终于松了一口气，才回到座位，门又被推开了，还是那个小青年。
阿忠火气上来了，他冲到门口，伸出手就想教训那个小青年。
可是，跟着小青年的后面进来了两个大个子，他们的模样更加凶狠，好像遇上仇人一样，满脸的怒火，真是不可一世啊。
“怎么啦？想打人吗？”
“打人又怎么样？”
阿忠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个大个子操起两只拳头打了过来，阿忠的鼻子立刻流出鲜红的血。
“打人了，打人了——”王小玲吓得尖叫了起来。
“兄弟们，一起上！”
龙威忽然大叫了一声，他身边的三个小伙子立刻冲上前去，跟那两个大个子对阵了，四比三呢。
忽然，两个大个子从腰间抽出短砍刀，在他们的面前得意地晃了两下，嘴里说“想死吧你们，来呀，放马过来啊——”
龙威担心兄弟们吃亏，马上跑过去。幸好他以前跟几个哥们也学过几招，加上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参加了武术队，天天都在训练，筋骨就是结实，手脚就是利索，功夫也不赖吧。
“大家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我呸，你算什么鸟呀？给我一边站去！”一个大个子朝着龙威吼了一句。
“他是我们老大，龙哥，怎么啦？”阿忠发话了。
“龙哥？什么龙呀、虾呀，我看，还不都是一个小鸟蛋，嘿嘿，还叫什么龙哥呢，我们可没听说过。”
“混蛋！”
龙威一边骂，一边敲了那个大个子的手腕，居然在瞬间就抢了他的砍刀，接着用那把砍刀拍打着另外一个大个子的手，那把砍刀也“当”的一声落在地上，阿忠马上抓起那把砍刀，朝着对方冷笑一下，一副得意的样子。
“老大，我们废了这几个家伙吧。”阿忠急得眼睛发热，就想出一口气。
“算了吧，”龙威得意起来，“第一次，就不跟他们计较吧，告诉你们，别在这里捣乱，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大哥，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一个大个子求饶了，另一个也跟着向龙威道歉，那个小青年站在后边也摇摇身子，叫一声“对不起了，大哥。”看样子是想偷偷溜走吧。
“好吧，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今晚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们玩，你们走吧。”龙威把刀子丢在地上。
“还不快滚？”阿忠喊了起来。
只见那三个惹事的家伙顺手扯走了砍刀，乖乖地溜出门去，狼狈极了。
又是一阵疯狂的笑浪。
接着，他们继续喝酒，兴致更加浓了。
14
王小玲一阵惊吓，一身的冷汗。她觉得太可怕了。
“夜深了，我真的想回去了。”王小玲央求着龙威。
“好的，我送你吧，”龙威知道今晚出的事情太多，王小玲肯定受不了的，只好说，“阿忠，你们几个继续玩吧，等我回来呵。”
“好的，老大。”
“走吧。”
王小玲跟着龙威的后面出了包厢，穿过热闹沸腾的舞厅，他们终于走下了楼。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走着。本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王小玲感到十分的失落，她根本不快乐。
他们走到了政府的大院门口，龙威跟王小玲说对不起，跟王小玲说再见。王小玲没有说话，她急促地往家里赶去，连头也不回过来，她害怕看见龙威，她觉得他根本不适合做自己的男朋友。
龙威隐隐感到初来乍到的情感染上危机的色彩，很明显，王小玲已经对自己露出厌倦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今晚的约会很失败，很失败。干嘛不去看一场电影呢？那样的话，结果也许真的不一样吧。龙威陷入一种极度矛盾之中。
送走了王小玲，龙威心灰意冷，他低着头往回走，离开政府的大院门口。
忽然，两个拿着砍刀的大个子挡住了他的路。
“又是你们两个，怎么啦？”
“去死吧你。”
“玩真的呀——”
龙威发现对方说话的功夫就开始砍人，他急忙闪了一下身子，扭头就跑，逃命要紧。
那两个大个子紧追不舍，嘴里还叫嚷着“站住，给我站住。”
这时，王小玲在不远处听到了叫声，她悄悄地回过头，静静地看着。
龙威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小玲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龙威真的惹出麻烦了，太恐怖了。
于是，她提心吊胆地跑回去了。
15
第二天上午，王小玲给丁香打了好多次电话，可是，就是没有人接电话。
她猜想，丁香一定去县教育局报到了。于是，她急匆匆地赶去。
王小玲刚到教育局的门口，谁知道，龙威已经在那里等候她了。
这个家伙又想玩什么了？王小玲心里一震。
“小玲，你好！昨天晚上，真是对不起——”
“算了，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想听。”她讨厌跟龙威说话。
“小玲——”龙威朝着王小玲的背影说道，“我被分配到深山中学了。”
王小玲心里一震：深山中学可是县里最偏远的地方，条件最艰苦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回头，她觉得应该与龙威疏远。
王小玲刚走到人事股办公室的走廊，丁香朝着她喊了一声。
“王小玲，你终于来了。”
“丁香，呵呵，”王小玲知道丁香一定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我，我昨天晚上并没有去看电影。”
“怪不得，我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真扫兴。”
“喂，你分去哪呀？”
“回老家吧。”丁香很高兴地说，“我明天就回去。”
“好啊，到时候我送送你吧。”
“不用的，嘻嘻。”丁香笑了笑，问道，“你跟他好上了，肯定是个大忙人，呵呵，谈情说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来送我呀，嘻嘻——”
“别提他了，讨厌死了。我们玩完了。”
“怎么啦？他欺负你啦？”
“不是，我们——吹了。”
“哇，有那么快吗？”丁香愣了一下，根本不相信。
“真的，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听说他被分配到人群稀少的深山中学了。”
“活该。”
“我听人说，好像是在学校的时候表现不大好，参与过什么学潮吧。”
“是吗？”王小玲惊讶起来，“唉，他简直就是一个危险分子。”
“是吗？有那么严重吗？”
“喂，你等我一下，我去领取我的通知书。”
“好的。”
一会儿，王小玲笑眯眯地走到丁香的面前，把手中的通知书抖了一下，激动地说道，“我进团委了。”
“好啊，恭喜你，小玲，改行了。”
“谢谢！嘻嘻——”
随后，她们一起出了教育局，一起逛街。
丁香也想买一些东西回去。
两个人便在大街上的每个商店闲逛着。
丁香很想告诉王小玲昨天晚上在舅舅的邻居家里发生的事情，可是，她想起舅舅曾经叮嘱她“千万别把事说出去，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的话，她只好忍耐住了，还是别说的好。
王小玲也一样，她很想告诉丁香，昨天晚上她和龙威那个失败的约会，可是，她犹豫起来，她不想让丁香知道她一见钟情的人跟黑社会的人混在一起，那样的话，她就太丢人太没有面子了。
正当走过娱乐大世界前面的时候，好多人聚集在那里，还有几个警察在盘问着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
丁香发现王小玲一直凝视着娱乐大世界，视线在那些警察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其实，王小玲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困惑之中，心苦苦地挣扎着。
16
龙威无奈地离开了教育局，他非常懊恼。一个居住在城里的公子哥就要去大山里教书，这是多么可笑、多么滑稽的事情，最可恨的是自己刚刚结识的女朋友也告吹了。
“老大，老大——”阿忠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叫了一声说道，“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啦？”
“警察到处在找我们呢？”阿忠轻声地说。
“是吗？”
“是啊，听说那两个跟我们有过节的大个子死了一个，伤了一个，那个伤的，他还告诉警察说是你，是老大干的。”
“哦？”龙威有些愤怒，争辩了起来，“我是自卫，当时他们两个人拿着砍刀像两个恶鬼死死地追杀我呢。妈的——”
“我知道，是他们两个先无礼的，他们该死。可是，我们怎么办呀，老大？”
“我看，你们先躲起来吧。”
“那你呢？”
“不用管我，”龙威很冷静地说，“只要你们不说出我的名字，警察也找不到我的。”
“是，好的。”
“跟哥们说，不要透露我的名字呵。就算他们找到你们，你们就说你们的老大已经逃到外面去了。嘿嘿，让他们到外面世界瞎跑一趟吧。”
“知道，一定的，一定的。老大真是高啊！”
“好了，你们赶快藏起来吧，千万别让警察找到，知道吗？”
“好。好，好。知道了。”
“你赶快走吧，以后，在任何人面前，你们都装着不认识我，知道吗？”
“是，是。”
“你们的老大姓龙，但是不叫龙威，叫龙大宝，记得吗？”
“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龙大宝的家在哪你们根本不知道，知道怎么说了吗？”
“知道，知道。”
“阿忠，你们要保重啊，最近别再惹出什么事，记住了？”
“好，好，记住了，老大。”
“走吧。”
阿忠急匆匆地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龙威的心开始沉重起来。
当天下午，龙威拦住了一辆班车，他决定立即去深山中学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