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都市之夜
9
门被敲了一下。丁香以为是舅舅回来了。谁知道一开门原来是表弟陆小安。
“表姐，你放假了？”
“不是，我永远放假了，嘻嘻，”丁香嗤嗤地笑着说，“小安，我毕业了呀。”
“哦，太好了，可以不用读书了，真舒服。”
“小安，你们放假了吗？”
“还有几天吧，不过，才放10天假又要补课了，真麻烦。”
“你下学期就是高三了，补课可少不了。”
“喂，表姐，我爸爸知道你回来了吧？”
“当然了，要不我怎么进这个房间的。”
“今晚老爸有什么安排吗？我今晚不用去学校的。”
“不知道，他说叫辆车把我的行李拉回来再说。”
“哦——”
小安把电视调到电影频道。
丁香把包打开拿出一本资料，送给小安。
“这是高三总复习资料，你可要好好学习，将来要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呵。”
“哈哈，名牌大学？表姐啊，我想都不敢想呢？”小安摸了自己的头，傻傻地笑了一下说，“爸爸已经给我买了好几本了，看得我头昏脑胀的。”
这时，电话响了。
小安接了电话。
丁香也注视着正在接电话的小安。
“喂，爸，是我——什么事呀？哦，哦——知道了。”
小安显得不那么高兴，对着丁香嘟哝了一句，“我爸又不回来吃饭了，他呀，叫我们自理呢。”
“是吗？嘿嘿，好啊，今晚我们出去吃快餐吧。”
“也好，我也不想跟他吃饭。”
“怎么啦？”
“他老是训我，跟他一起吃饭，我从来不指望能吃饱，呵呵。”
“谁叫你不学乖点，都这么大了，应该少让你爸操心了吧？”
“那是当然的，可是，他——”小安岔开了话题，“喂，表姐，你毕业了，究竟要去哪教书啊？”
“回老家吧，奶奶年纪一大把了。”
“恩，也好。”
丁香望着小安，点了点头。
10
傍晚时分，丁香在她的表弟陆小安的极力推荐下答应跟他去了县城最新开张的奥尼尔走廊吃自助餐，每个人18元，还不含酒水呢。
奥尼尔走廊刚刚装修，让人感觉格调高，品位足，适合白领或者情侣型的男女青年光顾，特别是心潮的音乐让人觉得高雅、别致、新鲜。服务员着装别具一格，热情大方，言语得体，微笑服务让人感到花了18块钱值得，嘿嘿，真的不错！
陆小安是个高个子，长得英俊潇洒，虽然头发有些长了，但是也算是女孩子眼里的帅哥类型吧。
因为丁香跟王小玲有约在先，晚上还要陪王小玲看电影呢，所以她只是要了每人一丁椰子汁，陆小安心里也急着出去跟朋友玩耍，也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他们很快就用完了快餐，之后，丁香说自己还想逛逛街。陆小安巴不得自由行动，满口答应，他还特意告诉表姐说如果超过12点钟不见他回家，就跟他老爸说他回学校睡觉了。丁香“嗯”的一声，叮嘱他“小心点”，陆小安连续叫几个“知道”，随后，他先出了奥尼尔走廊。
“太爽了，”陆小安心里想，“我好像好长时间没有去游戏厅玩了啊。”
夏日的夜仿佛迟来的爱，眼看8点钟就要到了天还是那么放亮。
丁香急匆匆地往电影院赶去。
没有想到的是电影院的门口，人不是很多，冷清得很，不时有几个男女青年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丁香也站在台阶上徘徊观望，她在等待王小玲呢。
她脑子里还在想今晚做王小玲的灯泡到底是什么样，真没想到王小玲跟那个龙威一见钟情，嘿嘿。
其实，丁香觉得这个龙威长得也不赖，不过有些油嘴滑舌，似乎靠不住，王小玲也是过于主动，似乎太不体面了。一个女孩子，刚毕业就谈恋爱，好像不是那么现实。
这时，远处有人在粗声地叫喊——
“抓住他，抓住他！”
只见一个黑影急促地在大街上狂奔，追赶在后面的是一帮穿着黑衣的人，特别吓人的是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发亮的长砍刀，嘴里还不停地叫喊着——“站住，给我站住！”那声音怪吓人的了。
丁香被吓得退到了电影院的门柱边，瑟缩着，不敢东张西望，她真的有些恐惧感。
大街上一片骚乱，所有的人都急忙让道，不敢靠近。
好一阵子，大街上恢复了平静，那些恐怖的黑影消失在夜幕下。
接着，就是警笛声在大街上鸣响，警灯在旋转出耀眼的光芒。
11
丁香连王小玲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只好打定主意离开电影院，根本不敢在大街上继续溜达，她觉得太可怕了，于是，很扫兴地回去了。
舅舅已经回到家了，表弟还没有回来。
“丁香，小安呢？”
“不知道。他，他可能还在外面跟同学玩吧。”丁香含糊其词，他知道舅舅对小安管教很严的，弄不好就拿皮鞋打人的。
“唉，这个小子肯定又去玩游戏了，回来我好好收拾他。”
“舅舅，小安都高二了，你就别再打他了吧。”
“是啊，你以为我想打他吗？可他就是太不争气了，气死人了。”舅舅好像喝了酒，一定是有什么应酬吧。他说话的样子很怕人的。
丁香不做声。
“喂，丁香啊，你毕业了，到底有什么打算啊？”舅舅望着丁香，喝了一口茶，随后又问，“是想留在县城教书还是回乡下啊？”
“我还是想，想回老家教书。”
“好啊，端午节那天，我去高仁下乡，顺便去看望你奶奶她老人家，她呀也有这个意思，你要是愿意回老家教书，她老人家肯定更高兴了。”
“奶奶她身体还好吧？”丁香一个假期没有见到奶奶了。
“好，好啊，她还是那么硬朗呵，每一餐都吃上一碗饭，还陪我喝一碗酒呢，哈哈，身体不错。你啊，有这份孝心确实不错了，奶奶知道了一定更加高兴的，啊，哈哈——”
“舅舅，那我能回去教书吗？”
“能。我前几天跟教育局的领导打了招呼，没问题的，放心吧。”
“嗯。”
突然，门外有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吵闹起来，接着是难听的骂人声。门板似乎被碰了几下。
“嗯，是不是小安回来了？”
“不是的，”舅舅指着门外说，“还不是对面那一群疯子在闹呀，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哼——”
丁香有些迷惑，舅舅干嘛叫他们疯子呢？但是，她也不敢多问。
“我好困啊，先睡觉了。”
“嗯。”
舅舅进了自己的卧室，连个澡也不洗。
丁香看出来，舅舅显得疲倦极了。
丁香继续看电视，她在等小安回来。
12
半夜时分，隔壁的门被震得几乎要破了，吵闹的声音让整个大院都喧哗起来。
丁香看见舅舅从房间里出来，扬着手冲到门口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你们吵够了没有啊，全大院的人都给你们吵醒了！”
“关你个屁事！”
“嘿，还不听劝呢，我，我——”
舅舅拿起了电话。
“保卫科吗？我老陆啊，你们多派几个人来，我隔壁出事了。”
放下电话，舅舅开了门，走到对门前，用力敲了一下门板。
丁香想跟着出去，被舅舅拦了下来，他轻声地说，“别出来，回房去吧，别让这帮人看见你呀。”丁香只好回到房间，把门掩好，她只是从门板上的小孔里看着舅舅，她担心会像大街上那些黑衣人斗殴的情形，舅舅会吃亏的。
忽然对门敞开了。三个彪形大汉走出了房间，在走廊上跟舅舅理论，嘴里喊杀喊打的，挺凶的。
幸好，楼下上来了四个保安人员，他们手里拿着警棍，叫住了那三个凶巴巴的男青年。
“都给我停手，吵什么呀你们？”
这时，丁香才宽了心，她觉得这回舅舅有了救星了。
可是，谁知道，有两个凶悍的男青年根本不把这些保安放在眼里，“豁”的一声就从房里抽出砍刀，朝着舅舅的面前晃了几下，“谁怕谁呀？来啊，臭保安！”
那四个保安心里也发怵，双方僵持一阵。
丁香着急起来，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她想到报警。对，赶紧报警！
丁香跑过去拿起电话，拨打了“110”。
外面一团乱麻，可是整栋楼的人还是没有醒来，僵持的局面还在继续。
“谁过来先捅死谁！”
“我叫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哼，有种的放马过来！”
几个声音一声比一声粗野，可怕，让人恐惧。
“你们敢？难道就没有王法吗？”舅舅喊起来。
“别乱来呵，别——”
“有什么事好好商量解决嘛，何必动刀子呢？”
接着是几个保安的声音。
这年头真的难以意料啊！
丁香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在祈求警察快点到来。
没有多久，警察果然来了，好几个人啊。在枪的震慑下，那三个凶徒放下了手中的刀子，乖乖地就范了。
这时，那个胖女人出现了。
除了三个凶徒之外，丁香清楚地看到从那个神秘的房间里还走出了另外两名少女。
他们终于被警察带走了。
都市之夜喧闹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可丁香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