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着碧绿衣衫的少女缓步走上高台，面罩青纱，略带羞涩而玉首轻垂，走到父亲身旁立住身形。轻抬玉面，微张星眸，如水的目光在台下的宾客间缓缓流转，猛地停驻在一个清冷的角落。玉面如削，白衣胜雪，无论白日黑夜都会蓦然出现在心中的人！迷离的双眼水雾朦胧，怔怔地望着自己，迷惑，不解。他在台下，不是他？不是他！溢满欢喜的心在瞬间跃落万丈冰窟，碎裂成点点滴滴！

站在台上的绿衣少女身体忽然一晃，明亮的眼睛里云雾汹涌。猛地转首望向父亲，两位庄主正大言欢笑，转眼却看到相对的金衣少年轻蔑的目光在那个清冷角落一闪而过，嘴角滑过一抹狡黠的微笑。猛然间少女仿佛明白了什么，瞬间目光变得凌厉如刀，恨恨地盯住对面暗鸣得意的金衣少年，一时间悲急交加，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如坠梦幻的少女被一阵蓦然响起的欢呼声惊醒，恍惚望去，红光满面的父亲正对着台下敞怀大笑，不时抱手胸前，频频还礼。对面的金衣少年正对着自己得意的微笑，而另一位锦衣玉冠的老人正举手示意台下宾客安静下来，继而以响若洪钟的声音宣布着一件事情。

“下面我以神剑山庄庄主的身份恭请各位远道路而来的亲朋好友，武林同道在此做个见证，今日凌剑山庄老庄主的掌上明珠，玉女剑侠，‘凌剑飞花’花飞月小姐与不才犬子龙……”

“且慢！”一声娇喝，犹如银铃骤响竟然直直压过了老庄主犹如洪钟的声音。瞬间，场中一片静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出处——台上绿衣少女身上。

须发花白的凌剑山庄庄主转过佯怒的脸，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月儿，不许胡闹，今天是你和齐云订婚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许给爹爹捣乱。”

“爹，”少女望着慈爱的父亲，眼中无限焦灼，泪水如珍珠般滑落，打湿了掩面的绿纱。

“月儿，你怎么了？”慈祥的老人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委屈？别着急，慢慢给爹说，爹爹还有你龙伯伯，还有山庄这么多的人，一定帮你解决。这么大姑娘了，都快嫁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丢不丢人？快，别哭了，有什么事给爹说。”

“是呀月儿，你可是龙伯伯看着长大的，”锦衣玉冠的老者也转身望着绿衣少女，“龙伯伯可是一直拿你当亲女儿看的，如果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你受了委屈尽管给龙伯伯说，只要龙伯伯能做到的，龙伯伯一定为月儿讨回公道。”

“龙伯伯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当着天下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你还怕龙伯伯骗你不成？”

“那好，”绿衣少女抬头望着金衣玉冠的老者，“月儿就对龙伯伯说，还要请龙伯伯听后不要怪月儿才好。”

“哦？哈哈，”锦衣老者畅怀大笑，“花兄，看见没？月儿在将我的军呢。”

“唉，都是为兄教女无方，还请龙兄见谅，以后还要请龙兄多多调教才是。”

“花兄说得哪里话来，我可是一直很喜欢月儿这丫头的。月儿，有什么话尽管说，龙伯伯为你做主就是。”

“那好，”绿衣少女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眼睛盯着那个清冷的角落，和那束由迷离变得清澈的目光遥遥相对，声音变得有些微颤抖但却清晰。“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月儿希望自己将来要嫁的男人能满足月儿的三个条件，否则，月儿宁可不嫁！”

“月儿，不可胡闹！”须发花白的老者望着自己的女儿，满脸怒容。

“花兄不必生气，我觉得月儿说得有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尤其象月儿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月儿，你且说出你的条件，看看我家齐云是否有这个福气娶到你。”说到最后，锦衣玉冠的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冷厉。

“我不同意！”金衣银冠的少年突然冲出，满脸的焦急，“爹，婚姻大事理应父母做主，怎么能……”

“云儿住嘴，月儿还没说什么条件，你就这么没有自信？月儿不要理他，说说你的条件。”

“好。第一，要是神剑山庄的人。第二，年纪与月儿相仿，相貌堂堂，武功要胜过月儿。第三，今日在座的各位只要满足以上两个条件的不在乎家庭背景，出身贵贱，均可上台一较身手，最后的得胜者就是凌剑山庄的女婿。”

“哈哈，”锦衣玉冠的老者仰天大笑，“月儿，这就是你的条件？”须发花白的老者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而金衣银冠的少年则是掩面窃笑。台下宾客也不禁嘘声一片。

“嗯，还请龙伯伯做主，满足月儿的心愿。”绿衣少女的目光又从那个清冷的角落里扫过，心在微微颤抖。

“哈哈，月儿，今日在座的各位能同时满足你这三个条件的人，除了云儿之外龙伯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看来，你和云儿订婚这是天意。”

“哼！天意？不见得吧。”冷冷的声音从清冷的角落里传来，清晰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