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第十二章）

她与小叶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来到租住的房子，他们租住的是位于沿江大道的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面积七十多平米，远离闹市，那儿的环境很是怡人，小区的公共设施、绿化都很不错。将房子清理一番，就算安上了家。停下来的时候，小叶忧郁地望着窗外发呆。因为过几天就得上医院了，她一定很恐惧，好久才收回眼神。

“大姐，那天你也去吧！”

“好的，我会在外面等你，别害怕。”柳依安慰着小叶，连柳依自己都说不清楚，不知道为啥，看见小叶柔弱的模样，竟对她生出无限的爱怜，忍不住有保护她的冲动。

天刚放亮，小叶就起床了。她梳洗一番就开始坐在窗前发呆，仿佛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柳依看她的模样就心疼，多好的女孩啊，生活对她太不公平了。

“哎！”柳依轻轻叹了口气。

“大姐，你不用替我难过，这都是命。谁叫我摊上这事呢？”听柳依叹气，转过身轻轻说，小叶还努力朝她笑了笑，表情特僵硬，眼里浮动着泪光，样子比哭更难看。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有些人你认识了一辈子，也许你从不会想到要关注他。虽然他们接触只有几天的功夫，柳依还是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小妹妹，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为了避开熟人，他们选定了离他们的租住地很远的海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选择这家医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小叶的父亲就在此治疗。到医院后，小叶先去看她的父亲，柳依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她，十分钟后，柳依陪着她去看医生，对身体进行全面检查，并开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品。医生交代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他们谢过医生一起出了门。

去过几次医院后，小叶很快有了消息。婶婶对柳依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她好好养胎！你要全程看护。”

“是”柳依爽快地答应着，她心说，你不吩咐我也会的。

每天早上，柳依都要陪小叶到小区附近的公园去走走，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起初，小叶说什么也不肯。柳依知道小叶是觉得难为情，怕被熟人撞见。柳依安慰她，这个小区不是闹市，有些偏僻，不会有什么人来的。何况这样，对你、对孩子都有好处。小叶也就没有再坚持。虽然她比小叶大十多岁，可小叶依然坚持要叫她大姐。

小叶是信任她的，觉得这件事的促成肯定有她的功劳。偶尔也对她说说自己的家事，但从不说自己，好像这个世界自己从来就没有来过似的。

柳依觉得她的心事太重，怕她承受不了。为了开解她，也对她说了自己的家事。债台高筑的日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叶说：“大姐，我原以为你是为了给孩子挣学费来的，没成想是因为破产。”她能读懂柳依内心的凄楚，在她心里，对柳依更多了份敬重。

自那后，两人的心隔得更近了，真的像亲姐妹一样。无论柳依说什么，小叶也会听的。小叶也会对柳依诉说自己的心事，有时候还会说自己以前在学校的事情。说起以前，小叶的脸上就会浮上自信的微笑。

小叶学的是服装设计，对爱美、懂鉴赏的女孩来说，这是个很炙手的专业。小叶在学校也小有名气，她在毕业前夕设计的几款秋季服饰，曾引起一些厂家的关注。那时，小叶仿佛看见前途一片光明，满以为毕业后可以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满以为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成为一名出色的时装设计师。谁知道毕业的时候，服装行业开始萧条，竟然连找工作也成了问题。想起这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张柔和的脸顿时像下了霜一般。

周末的时候，她们就去医院。一是探望小叶的父亲，二是做孕检。每次去的时候，柳依都在医院的长廊上等小叶。

胎儿渐渐长大，小叶感到很惶恐，怕被家人发现。她知道，如果父亲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说什么也不会接受治疗的。于是，在一次去看父亲的时候，小叶对父亲撒谎了，“爸，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人手紧。我怕以后没时间来瞧你了。”

“傻闺女，没时间就不来了，好好工作要紧。”善良老实的父亲觉得自己已经拖累了孩子，怎么还能叫孩子耽误工作呢。

从医院出来，小叶哭了。撒谎，是她生平最不愿意的事情，更何况是对自己最亲的父亲。好在是以后可以不去看父亲，虽然自己会特别惦记，但总比对父亲说谎要好。

她们去公园的次数多了，在那锻炼的老人也渐渐对两姐妹熟悉起来。时不时会有老人夸她们，“瞧，你们姐俩多亲！”她们总是笑笑。

看着大腹便便的小叶，小区里有些包打听的人觉得奇怪，这位住户怎么只有两个女人，而且那个年轻的还身怀六甲，怎么就没见男人？于是，有人问。柳依说，“我妹夫是本市人，但在外地工作。”第一次就这样搪塞过去了。

后来又有人问，柳依还是那样回答。虽然人家嘴上没有说什么，不过眼里分明满是狐疑。小叶特别讨厌她们，不想与她们纠缠，但也无可奈何。她知道不管在哪儿，总会有那么多的闲人没事可做，专门包打听人家的那些私事。

她们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小叶发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猛一回头，人家迅速离去，或者假装看路途的风景。小叶真想走过去揭穿她们，柳依用眼神制止了她。

小叶说：“大姐，我们还是少出门吧，我不喜欢她们的目光。”

柳依爱怜地看看小叶，“成，没啥事，咱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