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暖暖·与黎杨有关的日子】

初来晴川的时候，虽然很高兴但是还是没有多大的惊异。很多的北方孩子面对南方一片绿色的校园是非常的羡慕的。我虽然生在北京，但是从小就随爸妈来了这个城市生活，连它的方言都学会了。所以其实我已经算半个当地人了。我对于北京的记忆不多。对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却非常的熟悉。

但是黎杨一直都不这么认为，黎杨对于北京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结。对上海也是。一提到北京上海这四个字眼，你就别想耳根子清净了。我不是一个善言谈的人，但是黎杨却非常的善谈。

所以我后来一直都在想，我们这样子不同的两种性格。怎么会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我把这个都归功与黎杨。

我们两个都是从理科班来文科实验班的。这个班大多数的人都是原来班上的。因为实验班的门槛虽然对我们理科班的人很高，对他们本身的却一马平川。从一开始进来这个班的人是不用出去的，无论成绩多坏，相反，我们只能在这个班上走了几个读理科的名额里，争取自己的一席之位。

为了这个，我应该说是，非常的努力的。黎杨说她纯粹就是个意外。因为高一的时候她文科理科没一科像个样子。全都给数学毁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埋得比较好，期末无比幸运的考上了这个班。

所以我非常自我的认为，我们两个是十分有缘分的。

后来的岁月里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不是班主任将我们两分成了同桌，我和她是没有办法成为这样的朋友的。因为像黎杨这样的女孩子，到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她就是个人来疯。人缘特别的好。

我记得又一次还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是呀是呀，暖暖你太安静了，我肯定会不好意思靠近你的呢。

幸好，幸好是分到一起当同桌了。如果说我对班主任最大的感激，没有掺杂一点的怨恨和不情愿成分的事情，就是他把你送到了我生命里。

我亲爱的黎杨，你其实是满身光芒和满心温暖的女孩子。温暖了我原本单一冷清的生活。

虽然你从来都不知晓你是如此的灿烂，像极了我后来在一次旅行中看到的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我那个时候想，要是黎杨在就好了，她站在里面去，一定非常非常的漂亮。山茶花红白相间，她的脸因为阳光的缘故会有恰到好处的白里透红。

会是一副非常非常美好的画面吧。

但是那个时候你不在的。而我一个人站在这满山的山茶花面前，竟然出神想起了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岁。

我本是性格安静的女孩子，对于和人交流方面不算太过擅长。如果没有熟络到一定的程度，我很少会主动和别人说起什么来。也因为这样的原因，从小到大也很少有人会热情的和我说上十句话以上，大多数都因为耐不住我骨子里的冷清和场面的冷淡而悻悻离去。这也是我从小没有多少真正朋友的缘故。

所以刚刚同桌的那时，你歪着头微笑着自我介绍问我名字的时候，我一瞬间便怔住了。眼前并不是一个多么天生丽质的女孩子，她皮肤不算太白，鼻梁上甚至还有几颗雀斑点，戴了一副框架眼镜，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穿着也是非常中规中矩的。不算是非常漂亮的那一类女孩子。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给人干净温暖的感觉。自己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这样子真实温暖的笑容了。

“同桌呀，我叫黎杨哦，黎明的黎，杨树的杨哦。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没有说你好，没有说请问。没有客套和生疏的感觉。就好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闲来聊天的样子。

以前自我介绍情况，我都是礼貌性的答一句，“你好，我叫夏暖暖”。但是面对黎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也好像很熟悉的笑着回答，“我叫夏暖暖。夏天的夏，温暖的暖叠字。”

这样子的自我介绍，也许对于她来说，很平常，于我。却是一次突破。所以说完的时候我有点尴尬，会不会有点过于唐突了。

而黎杨却好像是懂得我的窘迫一样的转移话题了。

“咦，夏暖暖，好好的名字哦。夏天很温暖。确实很温暖，还很热情呢。哈哈。其实你以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可以说是暖的平方嘛～～”很简单蹩脚的一个玩笑，却巧妙的化解了我的尴尬。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哦，暖暖。哎，名字真好听～”黎杨笑着说，然后就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以后就是同桌了哦，暖暖。多亲切。

所以是注定的会成为好朋友吧。

其实这个名字，更适合你吧。你才是如夏日一样温暖的女孩子吧。

高中的女孩子，上厕所都是结伴而行的，厕所在离教学楼挺远的地方，一般一个来回的话差不多就上课了。我和黎杨自从同桌以后就都是结伴去上厕所，路上黎杨总是会讲很多很多的话，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据她说因为她是双子座的八卦嗅觉非常的灵敏，所以经常都会讲进来娱乐圈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我大多数都是在听她讲。我对这些不大了解。

黎杨说，我和她是互补型同桌，她知道很多课堂以外的游戏，而我总是把作业处理的很好。所以我们是娱乐生活和学习生活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我们两关系的日益加固还是必须要感谢教室和厕所之间的那条长路的，用黎杨的话来说，我又不住校而她是住校的，上课要认真听讲，就只有下课的交流时间了。而如果不出门去上厕所，在教室她就会觉得闷，然后思维无法扩散，她能说会道的能耐就不能发挥。这个时候她比较愿意请我给她讲数学题而不是其他的。

恩，好吧。我们是该感谢这条路的，黎杨同学。

黎杨的学习方法和我不一样。我从小受的教育都是乖乖的听好每一节课做好笔记下课复习。她却不是，她说要适当分配时间。她的历史和语文是非常好的。但是数学和地理却依旧像当年在理科班上一样很悲剧。她历史课很少认认真真听完整一节课，也从来不背知识点，别人拼命练题背概念记笔记的时候她都在琢磨着怎么解数学的函数题。别人说历史真不是个好东西死板死了，她就会睁大眼睛望着别人说，哪里呀，很好玩儿嘛，我都把历史书当小说看的。你别听老师讲那些怪死了的理论啊，你就当它是本小说么。

至于语文课就更是了，课都很少听，别说认真了。

其实应该说我们班上的人都很少认真听语文课的。也许因为是从小到大都在接触的一门学科，觉得没有多大的学头，知识都差不多。所以语文老师提的问题，大部分人不知道问题究竟是什么。小部分人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很少的部分人知道答案也不想说，高中很少会有学生自觉举手回答问题的。大家一般都是沉默，因为没人回答老师会自己揭晓答案。

但一般这个时候，黎杨总是会放下手里正在画的地球简图，举手起来回答老师。意料之中，答案基本上都是正确的。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语文老师自然就对这个优秀的学生刮目相看，因为黎杨总是在她的课上扮演救场的消防队员。

我后来问过黎杨，你不是都在做其他的作业，怎么知道她在讲什么。她总是一副很正式的样子，推推眼镜对我说

“暖暖你不知道吧，我有个很强大的特异功能叫做一心二用。我做作业的时候偶尔总是要分神出来听她讲讲的，所以我的数学不能够补上去估计也有做题不专心的原因啊。诶。这个问题很严重啊”

“可是，就算听到了问题。你哪里那么容易就找得到答案，我一直听课找起来都要费些力气的。”我说的是大实话，语文老师问的问题不是说偶尔听到问题就能轻易回答的。

“因为我有天赋嘛，嘿嘿，就像你数学地理天赋非常好一样。”她耸耸肩。

“好吧，明白了，不过你举手回答问题，好奇怪的习惯，大家都不举手的诶。”我真的没搞懂，在高中没有人愿意举手的年代，她会举手。而且还是语文课。

结果她表情有点难过的说，“你不觉得老师问问题没有人理的话很尴尬么。这样子她应该会难过的，我常常就想，如果我站在上面很认真的讲课，下面的人都不理我，我会非常难过的。”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不过善良的黎杨同学，在数学课和地理课，头埋得比桌子还低。其实她真的算是很努力的学数学和地理了。地理还好，她只是自然地理弱一些，其他并没有太大问题。可是数学每次考试分数都惨不忍睹。

我还记得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数学卷纸下来的时候，黎杨看着卷子上的分数眼泪直接就吧嗒吧嗒的打在了卷纸上。那些被老师无情画上的红叉叉晕染开来，变成一朵朵绚烂的梅花。

但是黎杨却不在绚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黎杨哭。

我听到她说

“明明前两次测验都做过这样的题啊，明明都会做的啊，为什么还是会错呢”

“为什么会那么粗心要算错呢”

“我为什么就学不好数学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暖暖你给我说说怎么学数学吧。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我说过我不善言辞，况且她说的就是事实，她其实很多题真的是会做，但是总是要在某一步因为计算出错。然后后面都白做工了。我只能看着她哭，一直重复一句，我们下次好好考，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啊黎杨我们不难过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说什么。

在我心里的黎杨应该是那个整天和所有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开心的女孩子。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不是像有些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感觉有故作柔弱的嫌疑，她哭起来就和她笑起来是一样的，一样的真实。

我想，她开心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而难过，也是真真切切的。

黎杨那次确实是难过了很久，有好几天精神都不大好，无精打采的，也不讲笑话讲八卦了。连连她最喜欢的语文老师被晾在讲台上她都没有精神去挽救她。

我看到她总是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的什么。我很好奇，但是也不好问，也许是她的隐私呢。

随她去吧，我想，是会难过的。不过，我想，像黎杨这样子灿烂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一直悲伤下去呢。她会自己好起来的。

只是偶尔又一次她睡着了一个草本子掉到地上，我帮她捡起来，无意中看到一大堆的抛物线图像中间，赫赫然写着六个字。

“林天然，对不起”